韻海 第5章 開往海岸線的末班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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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車站空無一人，電子時刻表閃爍著血紅色的亂碼。蘇萌攥著那張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曆本夾層中的車票，票麵上印著\"單程·終點站：韻海\"的字樣，背麵用醫用膠布粘著一粒褪黑素。

末班車進站時冇有發出任何聲響，像一截漂浮的黑色膠片。車門打開的瞬間，濃重的海腥味撲麵而來，車廂地板上散落著乾枯的海星和注射器。蘇萌的登山包突然劇烈震動，那半枚藍貝殼在夾層中發出高頻蜂鳴，與車廂照明燈的閃爍完全通步。

\"第七排靠窗座。\"檢票員的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他的製服領口彆著枚生鏽的聽診器，\"彆碰車窗上的霧氣。\"蘇萌發現車廂裡零星坐著幾個乘客：穿藍條紋病號服的老人在織漁網，毛線末端連著靜脈留置針；抱氧氣瓶的小女孩在窗上畫貝殼，每畫一個就劇烈咳嗽一次；而她斜前方的座位上，竟坐著1999年模樣的母親，濕漉漉的連衣裙下襬不斷滴著海水。

列車毫無征兆地突然開始劇烈顛簸，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烈搖晃著。蘇萌驚恐地抓住座椅扶手，身l隨著車廂的晃動而左右搖擺。車窗外的景色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扭曲，原本清晰的風景瞬間模糊成了一團團色彩斑斕的色塊，快速地在眼前閃過。

蘇萌的心跳急速加快，她努力讓自已鎮定下來，轉頭看向母親的座位。然而，讓她驚愕的是，母親的座位竟然空無一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灘正在緩緩流動的海水，那海水彷彿有生命一般，逐漸彙聚成了一行文字：“當年我也坐過這趟車。”

蘇萌的喉嚨發乾，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行文字。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哼唱聲從車廂連接處傳來。那是她童年時母親哄她入睡時經常唱的《貝殼謠》，但此刻，歌詞卻變得詭異起來：“化療藥水藍又藍，誰家孩子不回來……”

歌聲在車廂內迴盪，蘇萌的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想要站起身來，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可是雙腿卻像被釘住了一樣，完全無法動彈。

突然，歌聲戛然而止，整個車廂陷入了一片死寂。緊接著，所有的燈光通時熄滅，車廂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蘇萌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感覺到一股寒意從四麵八方襲來。

在黑暗中，她聽到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彷彿有無數隻手在地麵上爬行。然後，那些手從座椅下方伸了出來，它們濕漉漉的，冰冷而黏膩，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腳踝。

當燈光再次亮起，車窗上布記了指甲抓撓的痕跡。蘇萌在倒影裡看見自已變成了八歲的模樣，而車廂儘頭站著穿白大褂的司機——他的口罩下露出青灰色的鰓，正在用病曆本當燃料燒著鍋爐。列車突然衝出一段隧道，月光照亮了前方鐵軌的儘頭：1999年的翡翠灣海岸線上，一艘鏽跡斑斑的救護車正半埋在沙灘裡，車頂旋轉的警燈將海浪染成詭異的粉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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