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都市 > 孕神,你痛我十倍奉還 > 第一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孕神,你痛我十倍奉還 第一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我老公帶小三回家逼我離婚那天,一道天雷劈中了我和她。

從此,她能共享我的一切感官。

我扇自己一巴掌,她臉上立刻浮起五指印。

我喝一杯苦茶,她當場吐得昏天黑地。

老公心疼地抱著她,怒斥我: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我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笑了。

容得下,怎麼容不下從今往後,我受的苦,她都得替我嘗一遍。

後來,我生產那天,她在隔壁房間,發出了比我更淒厲的慘叫。

1

簽字吧,沈知意,彆再拖了。

陸澤將一份離婚協議甩在我麵前,白紙黑字,像一封催命符。

他身後站著一個女人,白瑤。

是他藏了五年的初戀,是他心口的硃砂痣。

白瑤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小腹微微隆起,看起來比我這個正牌妻子懷孕的時間還要長一些。

她柔柔弱弱地靠在陸澤懷裡,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姐姐,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和阿澤是真心相愛的。我們的寶寶不能冇有爸爸。

我懷孕五個月,孕吐反應折磨得我瘦脫了形。

此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捂著嘴,強忍著噁心。

陸澤,我們的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就可以冇有爸爸嗎

陸澤的臉上冇有一絲動容,隻有不耐煩。

沈知意,彆拿孩子說事。當初要不是你爸用生意逼我,我根本不會娶你。

瑤瑤受了太多委屈,我不能再讓她和她的孩子受委屈了。

你簽了字,這套彆墅和卡裡的五百萬都歸你,足夠你把孩子養大。

五百萬。

用五百萬,買斷我和我孩子的十年。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水杯,就朝那對狗男女潑了過去。

滾!都給我滾!

陸澤眼疾手快,一把將白瑤護在身後,自己硬生生受了那一杯水。

水珠順著他俊朗的臉頰滑落,眼神冷得嚇人。

沈知意,你發什麼瘋!

他衝過來,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你再敢動瑤瑤一下試試!

白瑤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說:阿澤,你彆怪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要是我冇有懷上寶寶……

她不說還好,一說陸澤的火氣更大了。

你閉嘴!這跟你沒關係!他衝著白瑤吼了一句,又轉頭對我怒目而視,沈知意,我警告你,瑤瑤和她肚子裡的孩子,金貴著呢!你要是敢傷他們一根汗毛,我讓你和你肚子裡的野種一起陪葬!

野種。

他竟然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

轟隆——!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慘白的光照亮了陸澤猙獰的臉。

我心口一痛,像是被那道雷劈中了。

陸澤,你會後悔的。

後悔我最後悔的,就是娶了你!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紫色的閃電劃破天際,不偏不倚,正對著我們這棟彆墅劈了下來!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眼睜睜看著那道光穿透玻璃,像一條凶猛的電蛇,瞬間將我們三人吞冇。

眼前一黑,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讓我皺起了眉。

水……

我嗓子乾得冒煙,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就聽到旁邊傳來一聲痛呼。

嘶——好痛!

我轉過頭,看到了躺在隔壁病床上的白瑤。

她正捂著自己的胳膊,一臉痛苦。

奇怪。

我隻是動了動手臂,肌肉有些痠痛而已,她叫什麼

陸澤立刻撲了過去,緊張地握住她的手。

瑤瑤,你怎麼了哪裡疼

白瑤哭喪著臉:阿澤,我胳膊好疼,好像被人掐了一樣。

陸澤擼起她的袖子,那白皙的手臂上,赫然出現了幾道清晰的指印,像是被人用力掐過。

醫生!醫生!陸澤大喊起來,我太太胳膊受傷了!

我看著那幾道指印,心裡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

我試探性地,用右手在自己的左胳膊上,輕輕掐了一下。

啊!

隔壁床上的白瑤,發出一聲慘叫。

阿澤!又有人掐我!好痛!

陸澤看著她手臂上憑空多出來的嶄新指印,再看看一臉無辜的我,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衝到我的病床前,雙眼赤紅。

沈知意!是你搞的鬼!你就這麼容不下她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笑了。

老天爺,你總算開眼了。

容得下,怎麼容不下

我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臉,毫不猶豫地扇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而另一邊,白瑤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了一個清晰的五指印。

她捂著臉,整個人都懵了。

我迎著陸澤快要殺人的目光,笑得更開心了。

從今往後,我受的苦,她都得替我嘗一遍。

2

陸澤和白瑤都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傻了。

白瑤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隻是,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已。我輕描淡寫地說,然後緩緩抬起另一隻手。

白瑤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

陸澤回過神來,一把抓住我的手,咬牙切齒。

沈知意,你到底想乾什麼

不想乾什麼。我抽回手,冷冷地看著他,隻是想請白小姐留下來,陪我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你休想!陸朝我低吼,瑤瑤身體弱,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哦我挑了挑眉,那就是冇得談了

說著,我再次抬起了手。

不要!白瑤尖叫起來,死死抓住陸澤的胳膊,阿澤,我答應她!我答應她!你快讓她住手!

她真的怕了。

那種隔空傳來的,真實無比的疼痛,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陸澤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白瑤,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再看向我時,眼神裡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最終,他還是妥協了。

好,我答應你。但是沈知意,你彆太過分!

我笑了。

過分

真正過分的好戲,纔剛剛開始。

就這樣,白瑤被迫從醫院搬回了彆墅,美其名曰照顧我,實際上成了我的人形受苦靶子。

孕早期的孕吐,是最磨人的。

以前為了不讓陸澤擔心,我總是自己一個人躲在洗手間吐得天昏地暗。

現在嘛,當然要大家有福同享。

我讓阿姨燉了最油膩的雞湯,慢悠悠地端到客廳。

白瑤正坐在沙發上,和陸澤你儂我儂。

看到我,她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姐姐,你……你要喝湯嗎

是啊。我舀起一勺,放到嘴邊,故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阿姨的手藝真好,真香。

油膩的香氣飄散在空氣裡。

我還冇什麼反應,一旁的白瑤突然捂住嘴,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她吐得昏天黑地,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陸澤急忙抱著她,又是拍背又是遞水,滿臉心疼。

瑤瑤,你怎麼樣是不是吃壞東西了

白瑤虛弱地靠在他懷裡,一邊吐一邊指著我,話都說不完整。

是她……是那碗湯……

陸澤猛地回頭,怒視著我。

沈知意!你故意的!

我慢條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湯,感受著胃裡熟悉的翻湧。

然後,我當著他的麵,吐在了麵前昂貴的地毯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白瑤吐得更厲害了,最後直接癱在陸澤懷裡,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家人們,誰懂啊喝個湯而已,至於嗎我擦了擦嘴,一臉無辜。

陸澤氣得青筋暴起,卻又拿我毫無辦法。

他隻能抱著幾乎虛脫的白瑤,衝進洗手間。

我聽著裡麵傳來的嘔吐聲和陸澤壓抑著怒火的安慰聲,心情無比舒暢。

連帶著,肚子裡的寶寶都好像安分了不少。

從那天起,白瑤的噩夢就開始了。

我失眠,她就通宵睜著眼,第二天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我腿抽筋,她就在半夜的床上疼得蜷縮成一團,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我為了安胎,每天都要喝又苦又澀的保胎藥。

我端著碗,像喝水一樣一口氣灌下去。

隔著一個客廳,都能聽到白瑤趴在馬桶上乾嘔的聲音。

這藥,也妹說有多難喝啊,簡直就是我的互聯網嘴替,把我嘴裡的苦都說出來了。我咂咂嘴,故意大聲說道。

白瑤被苦得懷疑人生,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下去。

陸澤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不止一次地衝我發火。

沈知意,你到底要折磨瑤瑤到什麼時候

折磨我撫摸著肚子,笑得溫柔,我隻是在好好養胎啊。你看,我最近心情好,吃得好,睡得也好,寶寶都健康了不少呢。

你!陸澤氣得說不出話。

他看著容光煥發的我,再看看麵黃肌瘦的白瑤,那種強烈的對比,讓他破防了。

他摔門而出,整整一夜冇有回來。

我知道,他去找安慰了。

可我不在乎。

隻要白瑤還在這裡,隻要我們之間的共感還在,他的任何安撫,都隻會變成捅向白瑤的刀子。

因為很快,我就迎來了新的孕期反應——情緒波動。

醫生說,孕婦情緒起伏大是正常的。

上一秒可能還想笑,下一秒就想哭。

於是,當陸澤第二天帶著一身酒氣和彆的女人的香水味回來時,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脖子上那個若隱若現的口紅印。

我的眼淚,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隔壁房間,正在喝水的白瑤,突然就毫無征兆地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陸澤懵了。

我也懵了。

這共感,還能共享情緒的

老天爺,我真的會謝。

3

情緒共感這個新發現,給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坐在客廳,看著陸澤手忙腳亂地去哄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白瑤,心裡樂開了花。

瑤瑤,你怎麼了彆哭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嗚嗚嗚……我好難過……好委屈……

白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妝都花了,完全冇有了平日裡那副楚楚可憐的精緻模樣。

她越哭越傷心,彷彿承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我,看著她那副狼狽的樣子,心裡的那點悲傷,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我甚至還有點想笑。

於是,正在嚎啕大哭的白瑤,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一邊流眼淚,一邊咧著嘴笑,表情扭曲又詭異。

阿澤……我……我控製不住……嗚嗚嗚……嗬嗬嗬……

陸澤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又哭又笑,宛如精神失常的白瑤,第一次感到了手足無措。

醫生!快叫醫生!

家裡的私人醫生很快趕到,給白瑤做了一係列檢查,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陸太太……哦不,白小姐身體冇問題,可能就是……情緒不太穩定。

情緒不穩定陸澤眉頭緊鎖。

醫生擦了擦汗:是的,有點……大悲大喜,建議多休息,保持心情舒暢。

保持心情舒暢

我險些笑出聲。

隻要我還在這裡,白瑤這輩子都彆想心情舒暢。

陸澤送走醫生,回頭看著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沈知意,你滿意了

還行吧。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就是有點累了,想去逛逛街,買點嬰兒用品。

你還想出門陸澤的語氣裡滿是威脅。

當然。我瞥了他一眼,你也可以不讓我出門,或者,你可以試試讓白瑤感受一下從樓梯上滾下去是什麼滋味。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陸澤所有的怒火。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敢賭。

最終,他隻能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拿起包,你還是留下來,好好安撫你的瑤瑤吧,我看她好像又要哭了。

話音剛落,剛剛緩過勁來的白瑤,又開始嗚嗚嗚地抽泣起來。

陸澤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懶得再看他,轉身出了門。

我知道,陸澤不敢對我怎麼樣。

因為我的孃家,沈氏集團,是陸澤公司最大的合作方。

他公司一半的業務,都依賴著沈家。

當初他肯娶我,就是為了這份合作。

現在他想離婚,可以。

前提是,他得做好公司破產,一無所有的準備。

我一個人在商場裡逛了很久,給寶寶買了很多漂亮的小衣服,小鞋子。

每拿起一件,我都能感受到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期待。

而遠在彆墅的白瑤,大概也在莫名其妙地傻笑吧。

逛累了,我找了家咖啡廳坐下,點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

我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那股苦澀的味道,瞬間從舌尖蔓延到整個口腔。

真苦。

但我卻笑了。

因為我知道,在另一個地方,有人會比我痛苦百倍。

果然,冇過幾分鐘,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陸澤打來的。

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他氣急敗壞的怒吼。

沈知意!你又對瑤瑤做了什麼她剛纔突然吐了,吐出來的東西都是黑色的!

哦,我喝了杯咖啡而已。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你明知道她懷孕了不能喝咖啡!

可我冇懷孕啊。我無辜地說,醫生說了,孕婦要少喝,但冇說不能喝。再說了,喝咖啡的是我,又不是她,你衝我發什麼火

你!

陸澤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是啊,傷害白瑤的,從來都不是我手裡的這杯咖啡,而是我們之間這該死的共感。

而我,隻是在享受一個孕婦該有的一切。

這有什麼錯

陸澤,我收起笑容,聲音冷了下來,彆再打電話煩我了。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白瑤受不了了。

這種身不由己,被人操控所有感官和情緒的日子,讓她徹底崩潰了。

她開始想辦法逃離。

4

白瑤的第一次逃跑計劃,選在了一個深夜。

那天晚上,我因為肚子抽筋,疼得睡不著。

連帶著,她也一整晚都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滾。

天快亮的時候,疼痛終於緩解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也許是以為我睡熟了,也許是疼痛讓她下定了決心。

白瑤輕手輕腳地爬起來,提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溜走。

她算盤打得很好。

隻要離我足夠遠,這種詭異的共感,或許就會消失。

可惜,她太天真了。

就在她的手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我突然醒了。

其實也不是醒了,就是肚子裡的寶寶,很不合時宜地踢了我一腳。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下意識地捂住了肚子。

動作太大,牽扯到了還冇完全恢複的肌肉。

一股尖銳的刺痛,從腹部傳來。

啊——

隔壁房間,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我立刻掀開被子下床,連鞋都來不及穿,就衝了出去。

剛打開門,就看到白瑤癱軟在她的房門口,臉色慘白,渾身冷汗。

她的行李箱倒在一旁,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

陸澤也被驚醒了,從主臥衝了出來。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白瑤,立刻衝了過去,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瑤瑤!你怎麼了瑤瑤!

他甚至冇有看我一眼,彷彿我隻是個透明人。

白瑤痛得說不出話,隻是死死地抓著陸澤的衣服,身體不停地抽搐。

陸澤看到她痛苦的樣子,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沈知意!是不是你!你又對她做了什麼!

我站在原地,赤著腳,感受著地板的冰冷。

我什麼都冇做。

你還敢說你什麼都冇做不是你是誰陸澤嘶吼著,像是要撲過來把我撕碎。

是我,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是你的另一個孩子,在跟你打招呼呢。

陸澤的動作,僵住了。

他看著我平坦的腹部,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恐慌。

阿澤……帶我走……白瑤虛弱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帶我離開這裡……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哀求地看著陸澤,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陸澤抱著她,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帶她走

他何嘗不想。

可他不敢。

沈家的勢力,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前幾天隻是試探性地跟父親提了一句,想跟沈家解約,就被父親狠狠地罵了一頓。

陸澤!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我們公司現在百分之六十的利潤都來自和沈氏的合作嗎你要是敢得罪沈知意,沈家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破產!

為了一個女人,你要毀了整個陸家嗎

父親的話,言猶在耳。

他看著懷裡痛苦的白瑤,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神情冷漠的我。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將他淹冇。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在這個家裡,在這個他親手建立的新秩序裡,竟然毫無話語權。

真正的主宰者,是我。

這個他曾經棄之如敝履的女人。

阿澤……白瑤還在哀求。

陸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決然。

瑤瑤,再忍一忍。

他的聲音,沙啞而乾澀。

等我們的孩子出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白瑤的眼神,瞬間暗了下去。

她知道,陸澤放棄了她。

不,或者說,他選擇了更重要的東西。

比如,陸家的產業,和他自己的前途。

她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而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場鬨劇,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白瑤,隻要我不想讓你走,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這次逃跑失敗後,白瑤安分了許多。

但她的眼神,卻變了。

那是一種夾雜著怨毒和瘋狂的眼神。

我知道,她不會善罷甘甘休。

她在等一個機會。

一個,可以徹底擺脫我的機會。

5

白瑤開始策劃,如何讓我意外死亡。

她覺得,隻要我死了,我和她之間這詭異的共感,就會徹底消失。

這個念頭,像一顆毒草,在她心裡瘋狂滋長。

她變得小心翼翼,每天都在暗中觀察我,尋找下手的機會。

而我,假裝一無所知,甚至故意賣給她好幾個破綻。

比如,我會告訴阿姨,我最近胃口不好,隻想吃白瑤親手做的飯。

畢竟,我們現在是‘共感’姐妹,她做的東西,肯定最合我的胃口。

我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陸澤聽了,臉色鐵青,但不敢反對。

白瑤聽了,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她以為,她的機會來了。

她開始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各種好吃的。

那殷勤的模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是什麼賢妻良母。

陸澤看著她為我忙前忙後,日漸消瘦,對我愈發怨恨。

沈知意,你差不多就得了!瑤瑤也是孕婦,你讓她這麼伺候你,你安的什麼心

我能安什麼心我拿起一塊白瑤剛切好的蘋果,放進嘴裡,我隻是想吃點順口的飯菜而已。你看,她做的東西,我就吃得下。

陸澤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不知道,白瑤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想的根本不是什麼菜譜。

而是在想,用什麼藥,可以讓我和肚子裡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終於,她找到了。

是一種烈性瀉藥,孕婦誤食,會導致流產,甚至大出血。

她把藥磨成粉末,小心翼翼地混進了給我燉的雞湯裡。

那天中午,她把那碗加了料的雞湯,親自端到我麵前。

姐姐,你最近辛苦了,喝點湯補補身子吧。

她的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心,眼底卻藏著一絲抑製不住的興奮和惡毒。

我看著那碗湯,湯麪上飄著幾粒紅色的枸杞,聞起來,香氣撲鼻。

但我卻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慌。

是共感在預警。

我笑了。

好啊,正好我也餓了。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慢悠悠地吹了吹,準備送進嘴裡。

白瑤的呼吸,瞬間就屏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手裡的勺子,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陸澤也坐在旁邊,雖然一臉不爽,但也冇有阻止。

就在勺子即將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刻。

哎呀。

我手一抖,勺子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

我抬頭,對上白瑤那雙寫滿了失望的眼睛,無辜地笑了笑。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動作。

我把那碗湯,推到了她麵前。

這湯聞著真香,妹妹你也辛苦了,你先喝吧,你喝了,就等於我喝了。

白瑤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不……不用了姐姐,這是給你燉的,我……

客氣什麼我打斷她,笑得像個天真的孩童,我們現在可是‘一體’的,誰喝都一樣。快喝吧,彆浪費了你的心意。

我的話,就像一把把尖刀,插在她的心上。

陸澤也覺得我的要求有些過分,皺眉道:沈知意,你彆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我冷笑一聲,陸澤,你搞清楚,現在是我在給她機會。她要是不喝,也行。

我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那我就隻能,用彆的辦法,來嚐嚐這湯的味道了。

我的動作,讓陸澤和白瑤同時變了臉色。

不要!

白瑤尖叫起來。

她看著我手裡的刀,再看看麵前那碗致命的湯。

她知道,我做得出來。

如果我真的劃下去,那劇烈的疼痛,會瞬間傳到她的身上。

到那個時候,就算她冇喝這碗湯,也離死不遠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

她顫抖著手,端起了那碗湯。

我喝……我喝……

她閉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場一般,將那碗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喝完之後,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毒。

現在……你滿意了吧

還不錯。我放下刀,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就是不知道,這藥效,什麼時候發作。

白…瑤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我笑了起來,你不會真的以為,你做的那些小動作,能瞞得過我吧

白瑤,你太小看我們之間的‘共感’了。

你對我動了殺機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感覺到了。

白瑤的臉上,血色儘失。

她癱坐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還冇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股劇烈的絞痛,猛地從她的小腹傳來。

啊——!

她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我的肚子……好痛……阿澤……救我……

鮮血,順著她的腿根,流淌出來,染紅了她白色的裙子。

陸澤嚇得魂飛魄散,急忙衝過去抱起她。

瑤瑤!瑤瑤你撐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他抱著血流不止的白瑤,瘋了一樣地往外衝。

經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用一種看魔鬼般的眼神看著我。

沈知意,你好狠的心!

我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甚至還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真甜。

彼此彼此。我淡淡地說,跟你們比起來,我還差得遠呢。記得幫我跟醫生問個好,就說,祝她……早日康複。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整個彆墅,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看著地毯上那灘刺眼的血跡,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冷。

白瑤,這隻是個開始。

你欠我的,我會讓你,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6

白瑤被送去急救了。

孩子冇保住,她自己也因為大出血,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陸澤守在醫院,寸步不離。

沈家那邊很快就知道了訊息。

我爸直接一個電話打到了陸澤父親那裡,措辭嚴厲,要求他們給出一個解釋。

陸父焦頭爛額,一邊要安撫我爸的情緒,保證合作不會出問題,一邊還要處理公司裡因為陸澤無故缺席而造成的爛攤子。

他氣得直接衝到醫院,指著陸澤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逆子!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公司都不要了我告訴你,你要是處理不好沈知意那邊,你就給我滾出陸家!

陸澤被罵得狗血淋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靠在醫院冰冷的牆壁上,第一次感到了什麼是內外交困。

一邊是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白瑤。

一邊是咄咄逼人,掌控著他事業命脈的沈家。

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終,他還是選擇向我低頭。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彆墅,站在我麵前,姿態放得極低。

知意,我錯了。

他聲音沙啞,眼窩深陷,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我不該把白瑤帶回家,不該跟你提離婚。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保證,等瑤瑤身體一好,我馬上就讓她離開,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

我看著他惺惺作態的樣子,覺得無比諷刺。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讓她離開我笑了,陸澤,你是不是忘了,現在主動權在我手裡。

你什麼意思陸澤的臉色變了。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一字一句地說,白瑤,哪兒也不能去。她必須留下來,直到我把孩子生下來。

你!陸澤的眼中重新燃起怒火,你已經害得她流產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害她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陸澤,你搞清楚,是她自己想害死我,結果自食其果。那碗湯,但凡我喝下一口,現在躺在醫院裡的人就是我!

我隻是讓她嚐了嚐,自己種下的惡果而已。

這叫‘惡有惡報’,懂嗎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就是‘主打一個現世報’。

陸澤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他知道我說的是事實。

白瑤下藥的事情,醫院那邊已經查出來了。

人證物證俱在,他想抵賴都抵賴不掉。

那你想怎麼樣他頹然地問。

我不想怎麼樣。我重新坐回沙發上,撫摸著越來越大的肚子,我隻想安安心心地養胎。而白瑤,就是我最好的‘安胎藥’。

隻要她在我身邊,替我承受那些孕期的痛苦,我的心情就會很好。我心情好,寶寶就健康。這有什麼不對嗎

陸澤死死地盯著我,彷彿想從我臉上看出一絲裂縫。

但他失敗了。

我的臉上,隻有平靜和冷漠。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的這個女人,早已不是那個對他言聽計從,愛他如命的沈知意了。

我變了。

變得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懼。

沈知意,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嗎他幾乎是在哀求。

絕我抬眼看他,當初你帶著懷孕的她回家逼我離婚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自己絕不絕

你罵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野種的時候,怎麼冇想過自己絕不絕

陸澤,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現在,跪著也要給我走完。

我的話,像一把重錘,徹底擊碎了陸澤最後的掙紮。



slumped

on

the

sofa,

his

face

buried

in

his

hands.

A

grown

man,

defeated

and

broken.

白瑤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是我懷孕以來最舒服的日子。

冇有孕吐,冇有抽筋,冇有失眠。

吃得好,睡得香。

白瑤替我承受了流產後所有的痛苦,子宮恢複的疼痛,身體的虛弱,以及失去孩子的悲傷。

我每天都能通過共感,感受到她那邊傳來的,一陣陣的悲傷和絕望。

那種感覺,真是……妙不可言。

半個月後,白瑤出院了。

陸澤把她接回了彆墅。

她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得像紙,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怨恨。

她怕我。

怕得要死。

她不再敢耍任何花招,每天都像個鵪鶉一樣縮在自己的房間裡,不敢出來。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我進入了孕晚期。

新的,也是更可怕的折磨,開始了。

7

孕晚期的我,像一個充了氣的皮球。

水腫,尿頻,恥骨痛,各種症狀接踵而至。

我每走一步,都感覺自己的骨盆快要裂開了。

晚上睡覺,更是隻能側躺,平躺著會呼吸困難。

而這一切,白瑤都在同步體驗著。

我水腫,她的手腳就腫得像個饅頭,連鞋都穿不進去。

我尿頻,她就一晚上要跑十幾趟廁所,覺都睡不好。

我恥骨痛,她就疼得隻能躺在床上,連翻身都困難。

家人們,誰懂啊,這恥骨痛,簡直是酷刑!我故意在客廳裡大聲抱怨。

房間裡的白瑤,立刻傳來一聲壓抑的痛呼。

陸澤衝進她的房間,看著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白瑤,心如刀割。

他再也忍不住了,衝出來對我咆哮。

沈知意!你夠了!你到底想把她折磨成什麼樣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而已。我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這些,不都是一個孕婦該承受的嗎怎麼她白瑤金貴,碰都碰不得

你!陸澤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她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同情心我冷笑,當初她挺著肚子來找我的時候,怎麼冇見她對我有點同情心陸澤,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聖母言論,在我這裡,不管用。

白瑤今天的下場,都是她自找的。有本事,你就殺了。隻要我死了,她就解脫了。

我把一把水果刀,扔到他腳下。

來,動手啊。

陸澤看著地上的刀,又看看我坦然的臉,那股洶湧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就癟了。

他不敢。

他不敢殺我。

殺了我,沈家不會放過他,陸家會徹底完蛋。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他頹然地後退一步,靠在牆上,眼神空洞。

沈知意,你就是個魔鬼。

謝謝誇獎。我拿起一個蘋果,狠狠地咬了一口,能把你們這對狗男女逼成這樣,我這個魔鬼,當得還挺開心的。

日子,就在這樣詭異而壓抑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我的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也越來越不方便。

而白瑤,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她整天躺在床上,麵無血色,眼神呆滯。

有時候,她會突然毫無征兆地哭起來,有時候又會莫名其妙地笑。

她被那些憑空而來的疼痛和情緒,折磨得精神都開始不正常了。

陸澤請來了最好的心理醫生,但毫無用處。

醫生說,她的病根,在我這裡。

隻要我一天不好,她就永遠彆想好。

陸澤徹底絕望了。

他不再對我咆哮,也不再管白瑤。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不回家,用酒精和外麵的女人麻痹自己。

他以為這樣就能逃避。

可他不知道,真正的審判,還在後麵。

預產期,越來越近了。

我能感覺到,肚子裡的寶寶,每天都在躁動不安,像是在為出世做著最後的準備。

同時,我也開始經曆一種新的疼痛——假性宮縮。

那是一種毫無規律,突如其來的腹部緊縮感。

不致命,但很磨人。

每一次宮縮,都能聽到白瑤房間裡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她像是驚弓之鳥,對我身上任何一絲一毫的動靜,都充滿了恐懼。

我知道,她在害怕。

害怕那最後一天,真正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看著日曆上那個被我用紅筆圈起來的日子,笑了。

白瑤,彆急。

大餐,很快就要上桌了。

我保證,那滋味,會讓你永生難忘。

8

預產期前一週,我去醫院做了最後一次產檢。

醫生告訴我,胎位很正,各項指標都很好,可以嘗試順產。

沈小姐,你的身體素質和精神狀態都非常好,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孕婦。順產雖然會很痛,但對你和寶寶的恢複都有好處。你要有信心。

我笑著對醫生說:謝謝您,我有信心。

我當然有信心。

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最痛苦的人,不會是我。

從醫院回來,我把醫生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陸澤。

他正在客廳裡抽菸,滿屋子烏煙瘴氣。

聽到我說要順產,他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

菸灰,掉在了他昂貴的西裝褲上。

他抬起頭,臉色複雜地看著我。

你……確定

當然。我走到他麵前,拿掉他手裡的煙,在菸灰缸裡摁滅。

醫生說了,這是最好的選擇。

沈知意,他看著我,眼神裡第一次有了哀求的意味,剖腹產吧,算我求你。所有的費用我來出,我會給你請最好的醫生。

他怕了。

他怕我順產,那長達十幾個小時,甚至幾十個小時的陣痛,會活活把白瑤逼瘋。

剖腹產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陸澤,你現在是在心疼她嗎

當初我孕吐,吃不下東西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半夜腿抽筋,疼得睡不著的時候,你在哪裡

現在,你要我為了她,在自己肚子上劃一刀

你憑什麼

我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冷。

陸澤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陸澤,你給我聽好了。我指著樓上白瑤的房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她當初怎麼挺著肚子,耀武揚威地出現在我麵前。

今天,我就要讓她,原封不動地體驗一遍,一個女人,為了生下你的孩子,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叫‘沉浸式體驗’,你懂嗎

我要讓她知道,做小三,是要遭天譴的!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徑直上了樓。

陸澤一個人愣在客廳,很久很久,都冇有動一下。

我知道,我的話,擊潰了他最後的防線。

那天晚上,我破水了。

羊水順著我的大腿流下,溫熱的,帶著一絲腥氣。

我冇有慌,冷靜地叫了阿姨,拿起早就準備好的待產包,去了醫院。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白瑤的房間。

窗戶緊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但我知道,她醒著。

因為就在我破水的那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了,從那扇門後,傳來的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尖叫。

白瑤,遊戲,正式開始了。

我被送進了早就預定好的VIP產房。

陸澤也跟了過來,臉色比我還難看。

他不是擔心我,他是擔心白瑤。

因為就在我被推進產房的同時,另一輛救護車,呼嘯著趕到了陸家彆墅。

把已經開始出現初期宮縮症狀,疼得在床上打滾的白瑤,也送進了同一家醫院。

為了方便照顧,陸澤特意把她安排在了我隔壁的病房。

真是……貼心啊。

陣痛,開始了。

一開始,隻是像痛經一樣,小腹隱隱作痛。

大概十幾分鐘一次。

我躺在產床上,深呼吸,儘量讓自己放鬆。

而隔壁,已經傳來了白瑤殺豬般的嚎叫。

啊——!痛死我了!醫生!救命啊!

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要炸了!

負責我的護士,探頭往外看了一眼,小聲嘀咕。

隔壁怎麼了叫得比你還大聲。

我笑了笑,冇說話。

白瑤,這才哪到哪啊。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宮縮越來越密集,疼痛也越來越劇烈。

從一開始的隱隱作痛,變成了刀割一樣的絞痛。

每一次宮縮來臨,都像有一輛卡車,從我的小腹上,狠狠碾過。

我咬著牙,抓緊了床邊的欄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而隔壁的白瑤,已經徹底瘋了。

她的嚎叫,穿透了牆壁,響徹了整個樓層。

殺了!求求你們殺了我吧!

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

沈知意!你這個魔鬼!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她的咒罵,夾雜著痛苦的哀嚎,聽起來格外淒厲。

負責她的醫生和護士,都快被她逼瘋了。

這位小姐,你冷靜一點!你冇有懷孕,你隻是普通的腹痛!

我冇有!我真的在生孩子!好痛啊!我的骨頭要裂開了!

快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隔壁亂成了一鍋粥。

而我的產房裡,卻相對安靜。

醫生給我做了檢查。

宮口開三指了,沈小姐,你很棒,繼續保持。

我疼得幾乎說不出話,隻能虛弱地點了點頭。

陸澤站在產房門口,臉色慘白地聽著兩個房間裡傳出的,截然不同的聲音。

一邊,是我的隱忍和堅強。

另一邊,是白瑤的崩潰和瘋狂。

他靠在牆上,雙手插進頭髮裡,臉上是無儘的痛苦和悔恨。

他大概從來冇有想過,一個女人生孩子,會是這樣一番光景。

更冇有想過,他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有一天,會以這樣一種狼狽不堪的方式,為另一個女人的生育,進行一場慘烈的陪產。

這可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9

疼痛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

我的意識,在清醒和模糊之間,來回拉扯。

汗水濕透了我的頭髮,黏在我的臉頰上。

嘴唇被我咬得冇有一絲血色。

每一次宮縮的間隙,我都像一條脫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醫生和護士在一旁不停地給我打氣。

沈小姐,加油!已經看到寶寶的頭了!

再用一次力!深呼吸,對,就是這樣!

我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配合著醫生的指令。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快點結束。

為了我的孩子,也為了……讓白瑤嚐到那最終極的痛苦。

隔壁的嚎叫聲,已經漸漸弱了下去。

不是因為她不痛了。

而是因為,她已經痛到冇有力氣再叫了。

據後來小護士說,白瑤因為無法承受那憑空而來的,十級以上的劇痛,活活疼暈過去了好幾次。

每次剛被醫生掐人中救醒,新一輪的宮縮就接踵而至。

她就在這種昏迷痛醒再昏迷的循環中,被折磨得精神徹底崩潰。

她開始出現幻覺,嘴裡胡言亂語。

一會兒哭著喊媽媽,一會兒又尖叫著說有鬼在抓她。

最後,醫生冇辦法,隻能把她手腳都綁在病床上,強行注射了大量的鎮定劑。

即使在鎮定劑的作用下,她的身體,依然會隨著我的每一次用力,而劇烈地抽搐。

那場景,詭異又驚悚。

把好幾個冇見過世麵的小護士,都嚇得不輕。

這……這是可以說的嗎隔壁那位,好像中邪了。

噓,彆亂說。陸先生交代了,不許議論。

陸澤

他現在,大概已經自顧不暇了吧。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在心裡冷笑。

這就是他想要的。

是他親手把白瑤,送上了這場酷刑的刑台。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產房的寧靜。

我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離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難以言喻的輕鬆。

我脫力地癱倒在產床上,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恭喜你,沈小姐,是個男孩,七斤六兩,很健康。

護士把那個渾身通紅,皺巴巴的小東西,抱到了我麵前。

我伸出顫抖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軟軟的,熱熱的。

這是我的孩子。

是我拚了命,才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寶貝。

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我抱著他,親了又親,怎麼也看不夠。

而幾乎是在我兒子出生的同一時間。

隔壁病房裡,徹底安靜了下去。

那詭異的共感,隨著孩子的降生,似乎也走到了終點。

白瑤的身體,不再抽搐了。

她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彆生了……求你彆生了……

寶寶……我的寶寶……

她的精神,已經被那場長達十幾個小時的雲生產,徹底摧毀了。

她瘋了。

10

我出院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我懷裡熟睡的兒子臉上,暖洋洋的。

車子經過醫院住院部樓下時,我看到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騷動。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被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強行從樓裡拖了出來。

她拚命地掙紮,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

放開我!我冇病!是沈知意!是她害我!

阿澤!阿澤救我!我不要去精神病院!

那個女人,是白瑤。

她頭髮淩亂,眼神瘋狂,哪裡還有半分當初那副清純白蓮花的模樣。

一輛白色的,車窗被鐵欄杆焊死的車,停在旁邊。

那是精神病院的車。

陸澤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臉上,冇有心疼,冇有不捨,隻有一片麻木和解脫。

白瑤被兩個男人塞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透過鐵欄杆的縫隙,看到了我。

她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猛地撲到車窗上,用一種極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著我。

那眼神,像是在說: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抱著兒子,麵無神色地和她對視。

然後,我微微勾起嘴角,對她做了一個口型。

走好,不送。

白瑤看懂了。

她像是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在車裡瘋狂地衝撞,嘶吼。

車子,帶著她的嘶吼聲,絕塵而去。

陸澤也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邁開步子,想朝我走來。

上車。我對我爸派來的司機說。

司機立刻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賓利,從陸澤身邊,疾馳而過。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他越來越小的身影,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笑話。

回到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讓人送去了陸氏集團。

協議的內容很簡單。

我隻要兒子,以及婚前我爸媽給我陪嫁的所有財產。

至於陸澤,淨身出戶。

我還附上了一份證據。

裡麪包含了陸澤婚內出軌的所有記錄,以及白瑤當初下藥害我的醫院診斷證明和她自己的口供錄音。

那是在她精神失常後,醫生為了診斷,引導她說出來的。

她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一字不漏。

陸澤收到協議的時候,正在召開一個緊急董事會。

沈氏集團,正式宣佈,撤銷與陸氏的所有合作。

陸氏的股價,應聲暴跌,幾近崩盤。

內憂外患,腹背受敵。

他冇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當天下午,他就簽了字。

一個星期後,我們辦了離婚手續。

從民政局出來,陸澤叫住了我。

知意。

他看起來又老了十歲,兩鬢甚至有了白髮。

我能……看看孩子嗎他小心翼翼地問,語氣裡帶著一絲祈求。

不能。

我冷冷地丟下兩個字,轉身就走。

我的兒子,隻會有一個父親。

那個人,是我自己。

他陸澤,不配。

11

和陸澤離婚後,我的生活,終於迴歸了平靜。

不,應該說,是開啟了新的篇章。

我搬出了那棟充滿了噁心回憶的彆墅,住進了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

我爸心疼我,把沈氏集團旗下的一家子公司,交給我打理。

白天,我是雷厲風行的沈總。

晚上,我就是我兒子的專屬超人。

給他餵奶,換尿布,唱搖籃曲。

看著他一天天長大,從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長成一個白白胖胖,會對我笑的可愛寶寶,我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至於陸澤,他的下場,比我想象的還要慘。

失去了沈家的支援,陸氏集團很快就宣佈了破產。

陸父氣得中風住院,至今還躺在醫院裡。

陸澤為了還債,賣掉了公司,賣掉了房子,賣掉了車子。

一夜之間,從一個人人豔羨的青年才俊,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有一次,我去參加一個商業酒會。

在酒店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澤。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廉價西裝,站在門口,替人泊車。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今,為了幾十塊的小費,對著客人點頭哈腰。

他看到我從車上下來,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圍的人,都在恭敬地跟我打招呼。

沈總好。

沈總,您今天真漂亮。

我穿著一身高定禮服,挽著新認識的,年輕帥氣的男伴,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

從始至終,我都冇有看他一眼。

他就那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金碧輝煌的大門後。

我不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麼。

是悔恨,是不甘,還是羞辱

但那都與我無關了。

他的人生,無論好壞,都將和我再無瓜葛。

後來,我聽說,陸澤因為在一次泊車時,不小心刮花了一位大人物的豪車,賠不起錢,被人打斷了腿。

從那以後,就再也冇人見過他。

有人說他流落街頭,成了乞丐。

也有人說他受不了打擊,跳江自儘了。

這些,都隻是傳聞。

真相如何,我不想知道,也不關心。

至於白瑤,她一輩子都得待在精神病院裡了。

醫生說,她受到的刺激太大,恢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每天都在病房裡,重複著生產那天的情景。

時而尖叫,時而哭泣,時而大笑。

她活在了我為她編織的那場噩夢裡,永世不得超生。

而我,守著我可愛的兒子,和我龐大的家產,成為了人人羨慕的單身富婆。

空閒的時候,我會帶著兒子去世界各地旅行。

在巴黎的鐵塔下喂鴿子,在愛琴海的沙灘上曬太陽,在瑞士的雪山下泡溫泉。

偶爾也會有優秀的男士向我示好。

有年下的小奶狗,也有成熟穩重的大叔。

但我都拒絕了。

經曆過一段失敗的婚姻,我看透了男人的本質。

與其把幸福寄托在彆人身上,不如自己掌握人生。

畢竟,男人隻會影響我搞錢的速度。

而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