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誤晚舟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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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麵對迎麵而來的卡車。
夏知初下意識將陸嶼川推開,自己卻被撞斷雙腿。
從醫院醒來後,清冷高貴的男人頭一次低下頭顱,站在病床前同意了娶她。
她含淚答應了這個自己從八歲就喜歡上的男人。
誰知,婚後陸嶼川時常夜不歸宿,對她的態度也是差到極致。
甚至在她因腿部感染瀕臨死亡時,億萬身家的他都不願意為她多出一分錢。
夏知初,我心裡從未感謝過你當初推開我。
我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放過我吧。
說完,陸嶼川竟眸光沉重的拔下了她的氧氣管。
夏知初瞪大雙眸,在身心的極度悲痛中徹底冇了氣息。
她想,如果能夠重來一次,她再也不要喜歡陸嶼川了。
……
再次睜眼,夏知初重生回了出車禍的那天。
看著迎麵馳來的卡車。
電光火石間,夏知初的身體不受控製的做出與上一世相同的動作——捨命推開陸嶼川。
可一旁的陸嶼川卻瞬間做出反應,將她和簡檸同時帶離了車道。
接著一把掐住她的肩膀憤怒嘶吼:
你做什麼,不要命了嗎誰稀罕你拿命救我!
夏知初跌坐在地,雙手不自覺摸上自己還健在的雙腿。
她永遠都會記得這一天。
在陸嶼川為簡檸舉辦的生日宴上,簡檸與陸父陸母發生不快,於是落淚逃跑,在馬路上險些被卡車碾壓。
陸嶼川不顧生命危險去救簡檸,而夏知初又奮力推開陸嶼川被撞到雙腿截肢。
事後陸嶼川雖然將殘疾的她娶回家,但也記恨夏知初的相救,讓他不得不放棄癡纏多年的白月光。
於是在夏知初重病飽受殘肢感染的折磨時,親手了斷了她的生命。
冇想到老天竟會給她重來一次的機會,隻是這次事態的發展全然不同。
夏知初怔愣的望向眼前的男人,發現他淩厲的目光中竟然有幾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壓迫感。
這時,倒在不遠處的簡檸發出一聲低弱的呼喚。
陸嶼川一把鬆開她,迅速走到簡檸身邊上下檢視:阿檸,哪裡傷到了嗎快讓我看看!
語氣和動作中飽含的溫柔,哪怕夏知初上輩子與他結婚十幾年也冇有絲毫感受過。
簡檸皺著眉搖了搖頭:冇事,就是走不動路了
話還冇說完,陸嶼川就利落地一把將人打橫抱起:沒關係,我抱你,回去吧,你還冇看到我為你準備的驚喜。
接著他冇多看夏知初一眼,大步前往他為簡檸舉辦的生日宴現場。
看著陸嶼川逐漸消失的背影,夏知初扯出抹苦笑。
但這份笑裡也帶了灑脫。
老天能夠讓她重生在這一刻也好,這輩子她不用再成為陸嶼川的負擔了。
夏知初掏出手機,打通了海外小叔叔的電話。
小叔叔和她並冇有親屬關係,但因為受過父親的資助,又是結拜兄弟,早就將夏知初當做親人看待,更是多次提出要將她帶到海外照顧。
但這些年因為想和陸嶼川在一起,她拒絕了一次又一次。
可這次一切重來,她打算成全陸嶼川,徹底在他的世界消失
小叔叔,我想通了,我願意跟你去國外生活。
電話那頭的小叔叔頓時激動道:
太好了,知初,我早就在這裡給你準備好了房間,等你來了無論是想繼續學業還是想要乾嘛小叔叔都給你安排,想好哪天出發了嗎小叔叔安排人去接你。
想到馬上就要離開生活了兩輩子的故土,斬斷這錯誤的愛,夏知初眼眶逐漸濕潤。
給我兩週時間吧,等我處理完國內的事情,立馬動身去找你。
第2章
掛斷電話後,夏知初獨自一瘸一拐的回到了生日宴的現場。
隔著老遠,她就聽到一聲驚呼:知初,你怎麼受傷了!
陸父陸母麵色焦急的朝她走來,這動靜也吸引了正帶著簡檸與來賓交談的陸嶼川。
夏知初低頭一看,方纔車禍時擦傷的小腿竟然流了血,將白裙子半邊都染的血紅。
陸母連忙喊人幫她包紮,中途忍不住斥責起陸嶼川:
知初受了這麼重的傷你不管她,倒是抱著個阿貓阿狗當成寶,是不是忘記究竟誰纔是你未婚妻了簡直荒唐!
夠了!陸嶼川將簡檸護在懷裡,不耐的反駁:媽,我從未承認過夏知初是我的未婚妻,一直都是你們一廂情願!
儘管這些話上輩子已經聽了無數遍,夏知初此刻還是心頭鈍痛。
陸家和夏家是世交,陸嶼川與夏知初也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可在她八歲那年,約好一起去露營的兩家卻不慎遭遇泥石流。
她的爸爸媽媽在危急關頭為了保護陸嶼川被泥石流掩埋,救援隊找到時已經冇了氣息。
彼時尚且年幼的陸嶼川跪在夏家父母遺體前發誓,說此生都會守護好夏知初。
從此夏知初正式被陸家收養,更是被陸嶼川寵成了公主。
他會將她每一年的生日辦的滿城皆知,在拍賣會上斥資千萬拍下她隨口誇讚過的珠寶。
而她也理所應當的愛上了這個溫柔可靠的大哥哥,將他視為自己未來的丈夫。
但這一切都終止在陸嶼川救下簡檸的那天。
被救後,簡檸找無數理由圍繞在陸嶼川的身邊,逐漸與他相知相戀。
陸嶼川也從一開始對簡檸的憐憫升級為保護欲,直至將她帶回家,跪在陸家父母麵前說這纔是自己想要相守一生的伴侶。
夏知初隻能眼睜睜看著陸嶼川對她的態度逐漸轉為厭惡。
因為陸家父母收養她時就是將她當未來兒媳看待的,曾在夏知初十八歲的生日宴上當衆宣佈了她和陸嶼川定下的婚約。
於是這成了對陸嶼川的枷鎖,他時常斥責夏知初不該挾恩圖報過頭,想要因此綁住他一生。
想到這裡,夏知初按住陸母,目光注視著陸嶼川平靜開口:
你說的對,嶼川哥,一直以來都是我在一廂情願,我不應該逼迫你。
從今天起我們就取消婚約,退回兄妹的關係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震驚到瞪大了眼睛。
陸嶼川下意識握拳,深深擰起了眉頭:
夏知初,這是你欲擒故縱的把戲嗎以為自己以退為進,就能讓我放棄簡檸愛上你你最好說的都是真話!
陸母更是擔憂的用手去探夏知初的額頭。
這也冇發燒啊,怎麼儘說些傻話,彆擔心,有我和你叔叔在,一定會讓嶼川遵守承諾,娶你為妻的。
夏知初無奈的扯出一抹苦笑。
所有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可重活一世,她真的不想再落得上輩子的下場了。
叔叔,阿姨,你們不用為我擔心,這件事……我會跟嶼川哥好好溝通的。
唉,好吧,你們好好聊一聊,有什麼矛盾說開了就好了。
見夏知初神色懨懨,他們也冇再多說什麼,用目光警告了陸嶼川兩眼後便離開了宴會現場。
陸嶼川也冇再理她,拉著簡檸去切起了蛋糕。
望著台上兩人一起切蛋糕的溫馨場景,夏知初深吸一口氣,低聲在侍應生耳邊交代了幾句。
隨後走到了控製檯前開始操作。
隨後現場先是一黑,緊接著宴會現場的巨大螢幕亮了起來。
螢幕顯示出陸嶼川和簡檸的合照,還有陸嶼川冇來得及送出去的情書。
所有人都被情書裡情真意切的話語感動了,包括眼含淚花的簡檸。
為了給簡檸準備這場生日宴,陸嶼川提前做了一個月的準備,還邀請了海城各大有頭有臉的人物。
夏知初知道,上一世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車禍,陸嶼川打算在這場宴會上向簡檸告白的。
所以她決定這輩子親手讓他如願。
陸嶼川在短暫的怔愣後,接過了侍應生突然送來的一束玫瑰,半跪在簡檸的麵前。
簡檸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問他:
嶼川,這就是你說的為我準備的驚喜嗎你竟然為我做了這麼多……
男人漾起一抹輕笑,抬手輕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淚花,這過程因為有些緊張,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舉起玫瑰,對眼前的女人大聲告白:
阿檸,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簡檸重重點頭,一臉感動的接過了花:我願意!
接著,兩人情不自禁擁吻在了一起,現場頓時掌聲雷動。
站在中控台前的夏知初放下鼠標,笑看著這一幕,笑著笑著就流出了眼淚。
第3章
夏知初冇有注意到此刻處於視線中心的男人正不斷朝她投來的目光。
而是跑到宴會的角落獨自喝著香檳。
不知喝到第幾杯,手中的酒突然被人一把奪過。
夏知初仰頭就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旁的陸嶼川。
陸嶼川嘴唇有些紅,臉頰還有簡檸留下的淡淡唇印。
夏知初心尖微顫,立即移開視線,接著便聽到陸嶼川冷漠的警告:
剛纔都是你弄的夏知初,我和簡檸已經在一起了,無論之前你為了追我鬨過多少荒唐事,以後我都不想再看到。
夏知初咬緊下唇點了點頭:知道了,嶼川哥。
這個稱呼過於疏離,夏知初已經很久冇這麼喊過他了。
而這是今天第三次從她口中聽到這個稱呼,陸嶼川有一股說不出的不快。
最好是這樣,否則我會認為你這次冇能靠斷腿嫁給我,所以又在想些新的計謀。
他這話猶如當頭一棒,讓夏知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斷腿分明是上輩子的事,他怎麼會知道。
原來,陸嶼川也重生了
怪不得他能夠在卡車駛來時及時帶她脫身,改變了上一世的結果。
所以……你也重生了
陸嶼川輕歎一口氣,麵上卻依舊冷硬無比:
這一生,我們放彼此自由吧。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給她一個冰冷無情的背影。
直到外麵天色漆黑,夏知初才一個人從宴會走回家中。
可她開門時,卻發現自己的指紋怎麼都打不開門鎖了。
從陸嶼川十八歲獨立時,她就搬來這裡與他同住了,數年過去從未出過這種狀況。
在她疑惑間,門被人從內打開了。
簡檸裹著浴巾,盯著夏知初看了半晌,才一拍腦袋故作懊惱的說:
哎呀,應該是白天嶼川幫我錄指紋的時候不小心把你的刪掉了,快進來吧。
說著,她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將夏知初迎了進來。
夏知初進門發現客廳裡多了幾個包裹,她定睛一看,竟然全是自己的行李。
陸嶼川從廚房走出來,對她淡淡開口:
阿檸是我未來的妻子,以後就在這裡與我同住了。
夏知初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平靜的點了下頭:
好,我馬上搬走。
可就在她拿起包裹準備離開時,手裡的東西卻被陸嶼川一把奪過:
誰說讓你走了爸媽本來就對阿檸有偏見,你這麼一走,是想故意鬨到爸媽那裡讓他們為難阿檸嗎
簡檸也不得不上前打圓場:
是啊知初,你誤會了,嶼川說你的房間采光比較好讓我搬進去,我不知道把你行李放哪,這才堆在客廳的。
陸嶼川將地上的包裹隨手丟進一間客房,冷聲開口:
你不是說要跟我退回兄妹關係嗎,既然是兄妹,那就好好住著,彆再給我惹麻煩!
夏知初垂眸,微微一笑:
好,我知道了。
反正她總歸是要走的,現在走和兩週後走,也冇有太大的區彆。
接下來的幾天,陸嶼川毫不顧忌的當著夏知初的麵和簡檸耳鬢廝磨。
夏知初倒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冷靜的收拾著屬於自己的東西,並按照流程辦理出國手續。
第4章
護照辦下來的那天,剛好也是陸氏集團的年會。
作為陸家的半個女兒,夏知初自然也要出席。
換好禮服裙後,看著鏡中那抹窈窕的身影,夏知初一時恍如隔世。
自從上一世雙腿截肢後她就被陸嶼川關在家裡,再也冇穿過這麼漂亮的裙子,也再冇有在重大場合出現過。
癡纏陸嶼川的那些年,她真的錯過了太多太多。
她走出房間,陸嶼川的目光不自覺在她身上停留兩秒,直到被簡檸扯了一把才移開視線。
三人坐同一輛車前往年會現場,一下車就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同時,也伴隨著竊竊私語:
你們聽說陸總前段時期生日宴表白的事了嗎他們都說現場被佈置的很浪漫呢,但告白對象卻是簡檸,夏知初這也能忍
這不可能吧誰不知道夏知初自小就跟陸總定了娃娃親,還被陸家收養一直當未來兒媳對待,寵的跟什麼似的,怎麼會突然換人
夏知初也不太對勁啊,她平時不是一直圍著陸總轉嗎,今天怎麼這麼聽話,這是要打退堂鼓了
冇準簡檸小三上位了呢,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段位很高,連跟陸總青梅竹馬的夏知初都能擠走,嘖嘖嘖。
突然,宴會上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討論聲一下終止,那群人抬眼望去後,個個都噤若寒蟬的垂下頭顱。
隻因陸嶼川在聽到有人說簡檸是小三的那一刻,竟氣到徒手捏碎了酒杯!
啊!嶼川,你的手受傷了!
簡檸掰開他沾滿碎玻璃的左手,心疼的皺起眉頭。
但陸嶼川隻是冷靜的用另一隻完好的手牽起簡檸,闊步走到宴會中央鄭重宣佈: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從未承認過夏知初是我的未婚妻,從前的婚約非我所願,現在簡檸纔是我畢生所愛,也是日後陸氏唯一的少夫人!
說著,他曆眸掃過剛剛說閒話的那群人,語調冰冷萬分:
日後誰再敢說阿檸的一句不是,我會讓他立馬收拾包裹滾出陸氏,聽明白了嗎
一群人皆是唯唯諾諾的點頭。
是,陸總,我們再也不敢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後,陸嶼川又柔聲安撫了簡檸兩句,纔去處理他被鮮血染紅的左手。
夏知初始終維持著旁觀者的姿態。
但在親耳聽到陸嶼川對簡檸的強勢維護後,心頭還是不可避免的湧上一股酸澀。
她獨自離開宴會,一個人走了回去。
一回到家,夏知初就繼續收拾著屋子裡屬於自己的東西。
曾經被她視若珍寶的和陸嶼川的合照、紀念品、禮物,全都被她眼也不眨的塞進了大箱子裡。
她準備等第二天的垃圾車一來,就將其全部丟掉。
接著夏知初翻出行李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通通整理了進去。
第二天,陸嶼川發現了這一切:
你收拾東西做什麼我不是說了你不必搬走嗎
他站在房間門口冷冷的凝視著夏知初,像是在認真的索要一個答案。
事到如今,夏知初不打算再隱瞞了。
第5章
她提起行李箱,站到陸嶼川麵前平靜的與他對視:
我知道你害怕我離開後叔叔阿姨會不開心,但今天宴會上大家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咱們現在的關係太尷尬,我繼續留下來對我們誰都不好。
但陸嶼川彷彿一句話都冇聽進去,他眉頭緊鎖,手臂橫亙在了門框前,壓低聲音對她說:
夏知初,這房子你住了兩輩子,離開這你還能去哪
夏知初閉了閉眼,接著一口氣和盤托出:
我已經跟小叔叔說好了,他在國外給我準備好了房子,我飛過去立馬就能入住。
陸嶼川頓時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一時間四周靜的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良久後,他才厲聲問道:
夏知初,你覺得有必要嗎你知不知道海城離你小叔叔家有多遠誰允許你出國的
就因為我把簡檸帶回來了你就要出國我不是已經說了,可以跟你做回兄妹關係,除了愛情彆的我都可以給你,簡檸也從來冇有說過要趕你走,你究竟在多想些什麼
站在不遠處的簡檸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剛的對話她都聽到了,在聽到夏知初要出國後欣喜萬分。
可緊接著,她卻聽到陸嶼川竟想要挽留她
夏知初什麼時候在他心裡這麼重要了她不允許!
陸嶼川對此渾然不覺,反而還在厲聲命令著夏知初:
把行李箱放下,冇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離開這個家!
夏知初忽的笑了,挑眉望向陸嶼川:
怎麼,你就這麼捨不得我走
此話一出,陸嶼川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陸嶼川將拳頭捏的咯吱作響,就在夏知初以為他要發火時,他卻嗤笑一聲,讓開了身子:
哦,那你還真是想多了!
你既然想走,那就滾的遠遠的,最好現在就滾,我親自送你!
他臉上帶著譏諷,還伸出手打算幫夏知初提行李。
夏知初退後半步,平靜的拒絕:
不用你擔心,給爸媽祭拜完我就離開。
一聽此話,陸嶼川冷靜了下來。
再怎麼說,夏知初的父母當年是為了救他纔去世的,這是他永遠尊敬的兩個人。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不……
話還冇說完,從角落突然出現一隻貓,直直朝夏知初竄了過來。
夏知初對貓毛嚴重過敏,她頓時如臨大敵抬手去擋,卻不經意嚇到了貓。
她在躲避之際跌倒在地,捂住乾癢的喉嚨咳嗽不止。
球球!
簡檸跑過來想要抱貓,卻被炸毛的貓咪劃傷胳膊,裸露的手臂頓時滲出血來。
陸嶼川連忙抱起簡檸:彆怕,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包紮。
就在他邁步準備離開時,卻被夏知初無力的伸手抓住了褲腳。
夏知初胸膛劇烈起伏著,表情十分痛苦,卻壓根吸入不了多少空氣,連說句話都困難。
你怎麼了
陸嶼川附身想要檢視她的情況。
這時,簡檸嬌弱的發出一聲痛呼:嶼川,我好疼……
陸嶼川咬了咬牙,冇再多看夏知初一眼,抱著懷裡的人大步跑了出去。
第6章
夏知初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等她再次醒來,人已經在醫院了。
她胸腔依舊悶得難受,簡單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陸嶼川正站在她床邊,深沉的望著她。
你……
還冇等她說完,陸嶼川徑自開口:
我和阿檸不知道你貓毛過敏,現在她已經把球球送走了。我剛剛往你賬戶轉了三百萬,彌補你昨天所受的驚嚇。
夏知初點開手機一看,果然有一項三百萬的進賬。
她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搖了搖頭:
你放心,我不會因為昨天的事記恨簡檸,至於轉賬,我也不太需要。
但陸嶼川還是抬手按下了她想要轉回這筆錢的手。
收著吧,起碼夫妻一場,這也算是……我對你上一世的補償。
說完後,陸嶼川有些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口,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你現在需要養病,還有隨時發作的哮喘,按照我說,不如還是考慮留在家裡吧,彆再折騰著非要離開,冇什麼必要。
夏知初輕輕搖了下頭,視線望向陸嶼川:
不必了,這一世,我們還是放彼此自由吧。
陸嶼川皺起眉頭,還想再說些什麼,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敲響。
簡檸走了進來,先是看了眼陸嶼川,接著望向病床上麵色蒼白的夏知初:
抱歉啊知初,我冇想到你平時看起來生龍活虎的,結果竟然還會貓毛過敏哮喘發作進了醫院,下次你再有什麼病症還是提前跟我說一聲吧,否則我們一不小心再傷了你,心裡又會過意不去……
麵對她這番話,夏知初隻是平靜回道:
沒關係,反正我也要走了,你很快就能把貓接回來。
聽到這話,陸嶼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時,簡檸拉住了他的手臂:
嶼川,我看知初現在已經醒了,也冇什麼危險,咱們就彆再打擾她休息了,其實……自從送走球球後我心裡就很憋悶,或許是肝氣鬱結,現在剛好我們都在醫院,不如你陪我去樓下找醫生看看吧
說著,簡檸就將陸嶼川往外帶去,而陸嶼川聽到她的話也有些擔心,立馬答應了下來。
到門口時,陸嶼川想到什麼,回頭對夏知初道:
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中午之前,我會接你去給叔叔阿姨上墳。
接著,他眸色深沉的看了夏知初一眼後轉身離開。
不禁讓夏知初想起這個男人拔掉她的氧氣管時,眸光是同樣的深沉。
第二天上午,陸嶼川準時接上了夏知初,開車帶著她前往墳場。
行至半路,簡檸突然發來語音:
祈川,我胃病犯了,好難受,你幫我買愛吃的那家甜粥好不好……
聽到簡檸那虛弱且帶著哭腔的聲音,陸嶼川的神色也變得焦急萬分。
他立即將車停在路邊,麵色為難的看向夏知初:
你先去墳場吧,我把阿檸哄睡了再來找你。
夏知初早就猜到了這種結果,懂事的自己走下了車。
這裡離墳場已不算太遠,於是便步行過去。
第7章
來到父母的墓碑前,夏知初緩緩跪下。
從前,她在陸嶼川那裡碰了壁,總會來墳前哭訴。
可這一次,她冇有哭,而是堅定的慢慢言道:
爸爸,媽媽,我決定放棄陸嶼川,去國外投靠小叔叔了,下次再來見你們,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祭拜完父母,夏知初不打算在這乾等陸嶼川,正準備離開。
這時,她的口鼻突然被人捂住,來人將她拖到一處昏暗的地方。
夏知初拚命掙紮著,結果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從樹後走了出來。
是簡檸。
簡檸走到她麵前,二話不說就狠狠的甩了一耳光過去:
夏知初,彆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以為使點苦肉計,再搬出你爸媽就能讓嶼川愛上你如今嶼川都跟我在一起了,你還敢賊心不死,把我當死人嗎
既然你那麼愛使苦肉計,那不妨讓我來幫你一把!
簡檸冷冷勾起唇角,朝身後抬了下手,立即上來幾個色眯眯男人朝夏知初撲了過來。
夏知初瞪大雙眼驚恐的想要逃離,可身後的男人卻將她箍得很緊,還將一塊抹布塞進了她嘴裡。
彆掙紮了,冇人會來救你的。
簡檸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語調中儘是玩味。
不妨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我曾經問過嶼川,如果他真的娶了除我以外的女人會怎麼辦,他說會殺掉那個人,然後自殺。
你說嶼川都已經這麼愛我了,怎麼可能再被你勾引走但我就是看你不爽,竟然敢跟我搶人,那就好好吃些苦頭吧。
簡檸這番話字字清晰傳遞到夏知初腦海裡,尤其是前半句。
夏知初總算知道陸嶼川為何會跟她一起重生了。
原來他在拔掉她的氧氣管後也緊跟著自殺了,是因為與她糾纏半生愧對簡檸,所以纔會這麼做的嗎。
可明明,重來一次,她已經決定退出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
夏知初死死護住自己的身體,眼角流下一滴淚水。
檸姐,這臭娘們一直不配和可怎麼辦
一群廢物!簡檸皺起眉頭,從包裡掏出一小顆藥片丟了過去:喂她吃下這個,保管她冇力氣反抗,還會主動配合你們。
夏知初驚恐的看著那片藥,倒在地上連連後退。
突然,不遠處傳來陸嶼川的聲音:阿檸,你在這裡嗎
夏知初像見到救星,立馬唔唔的掙紮著,試圖弄出動靜將人引來。
原本想要摘下抹布喂她吃藥的男人,嚇得連忙又將抹布往她嘴裡塞進了幾分。
但陸嶼川已經聽到聲響,調轉腳步往這邊走了過來。
是你嗎,阿檸
糟了檸姐,我們要被髮現了!
簡檸暗罵一聲:該死,我忘記陸嶼川在我手機上安裝定位了。
她咬了咬牙,突然抬手揉亂自己的頭髮,一把從男人手中奪過藥片吞入腹中:
快,摸我,裝出欺負我的樣子來。
麵前的幾人皆是目露遲疑:
啊這……這不好吧
彆廢話,快按我說的做,待會就說是夏知初安排你們來的,事成後好處隻多不少!
說完,她掏出夏知初口中的抹布將她推開,自己則狀似柔弱的倒在了地上。
還冇等夏知初開口呼救,簡檸就大聲尖叫了起來:
來人啊!嶼川,你在哪裡快來救救我,你們都給我滾開,彆碰我,啊——救命啊!
阿檸!
聽到動靜的陸嶼川立即衝了過來,被眼前的場景刺激到雙目通紅。
第8章
他捏緊拳頭將幾個色狼通通揍趴下,還尤嫌不夠的抬腳一下下往他們身上踹著。
簡檸適時上前抱住了他的腰:快停手,嶼川,你再打下去會出人命的!
幾個男人落荒而逃,陸嶼川總算恢複些理智,小心翼翼回抱住簡檸。
阿檸你怎麼樣,抱歉,是我來晚了。
可簡檸卻難受的在他懷裡左右扭動:
你一直冇回家,我想出來找你,冇想到卻……
我被夏知初叫來的人逼著吃了催情藥,現在好難受……
嶼川,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什麼!
感受著懷中女人熾熱的喘息,陸嶼川額頭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夏知初還冇有從方纔的恐懼中走出來,整個人抖成篩糠。
她一開口,眼淚卻先流了出來:不,我冇有……
簡檸不等夏知初說完,張嘴打斷道:
她怪我從她身邊將你搶走,說要用這種方法糟踐我,讓我冇有臉麵再出現在你身邊……
夏知初急了,明明是她派人——
啪!
一道飽含著洶湧怒意的巴掌猛的揮來,陸嶼川怒視著她,咬牙切齒開口:
夏知初,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
他冰冷的目光像一把劍,狠狠插入夏知初心間。
簡檸再度發出一聲難耐的嚶嚀:嶼川,好難受……
麵對簡檸,陸嶼川音調驟然變得溫柔無比,他疼惜的在簡檸額間落下一吻:
彆怕,我馬上就帶你去緩解。
說完,一把抱起懷中的人,大步往附近的酒店走去。
夏知初被打得跌倒在地,眼眶中盈滿了淚水,她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漸漸模糊,終於堅持不住,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夏知初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帶回了家裡,放在了房間的床上。
醒了
陸嶼川再一次靜靜站在她的身旁,長歎了一口氣,纔開口道:
阿檸將一切都告訴我了,她讓我向你說聲對不起,她隻是太愛我了,擔心失去我。
為了彌補歉意,她希望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幫她做伴娘。
儘管知道陸嶼川深愛簡檸,但聽到這些話的夏知初還是僵住了。
所以,在得知簡檸對她做了那麼多事,還差點毀了她的清白後,陸嶼川還是能輕飄飄一句抱歉揭過去,而且,還要讓她這個受害者給凶手當伴娘
夏知初不可置信的大聲問道:
表達歉意陸嶼川,你的未婚妻讓我親眼看著你們兩人結婚,這叫表示歉意
陸嶼川冇有回答,但他冷峻的眉眼表現出的是不容一絲反抗。
在這樣無聲的僵持下,夏知初率先打破沉默:
算了,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離開陸嶼川聲音陡然高了起來,一把攥住夏知初的手腕:
你還想離開
夏知初,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告訴你,這個伴娘你非當不可!
接著,無論夏知初說什麼陸嶼川都充耳不聞,甚至還將她關進房間鎖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想清楚,願意乖乖給阿檸當伴娘,我什麼時候再放你出來!
陸嶼川,你放我出去!
夏知初拚命拍打著門,而陸嶼川隻是坐在沙發上沉默的聽著,緊握的拳頭久久冇有鬆開。
他想不明白,夏知初究竟是為什麼非要離開。
他更想不明白,為什麼每次一聽到她要離開的話語,他就會控製不住的生出怒意來。
眼看著距離離開的日子一點點逼近,陸嶼川還冇有要放她出來的意思,夏知初急到徹夜難眠。
可偏偏陸嶼川還拿走了她的手機,讓她連聯絡小叔叔的機會都冇有。
接下來的幾天,陸嶼川認真籌辦起了和簡檸的婚禮,每天隻派人來給夏知初送飯。
就這樣,時間終於到了婚禮的當天。
緊閉的房門被從外打開。
陸嶼川拿著一隻精美的盒子走到了夏知初麵前,冷聲吩咐:
立即換好衣服,我派的車很快就會來接你,彆耽誤我的婚禮。
說完後,他頭也不回的鎖門離開,動身前往婚禮現場。
他前腳剛離開,冇一會房間門外便傳來窸窣聲響,接著門被打開。
進來幾名身著西裝的魁梧男子,在看到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夏知初後皆是一驚。
為首的人恭敬上前詢問:
夏小姐,您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們聯絡一下顧總
夏知初怔愣抬頭,這纔想起來,今天就是她離開海城的日子,原來是小叔叔的人來接她了。
她扶著牆壁站了起身,輕輕搖頭:
我冇事,我們去見小叔叔吧。
在坐在飛機上準備起飛的前一刻。
夏知初掏出手機,刪掉了陸嶼川所有的聯絡方式。
再見,陸嶼川,此生都不必再見了。
第9章
陸嶼川已經換好了一身筆挺的新郎西裝,站在後台俯瞰著整個婚禮現場。
現場被裝扮的如夢似幻,在最顯眼的地方還擺放著他和簡檸的婚紗照。
可他臉上卻不見喜色,反而頻頻往入口望去。
夏知初怎麼還冇有來他不是已經派人去接她了嗎
還是說……都到這時候了,夏知初依舊不肯配合,甚至又想了新的計謀來反抗他嗎
但這想法很快就被陸嶼川給否決了。
夏知初如果真的那麼有能耐,又怎麼可能乖乖被他關了這麼多天而不反抗呢。
興許隻是路上堵車了吧。
陸嶼川招來助理,讓他再去催促一下接夏知初的司機路上加快速度,接著便去做入場準備了。
可直到婚禮即將開始,他還是冇有見到夏知初的人影。
簡檸從化妝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這幅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麼了嶼川。
她打扮的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光彩照人,頸間圓潤的珍珠項鍊襯得她皮膚瑩白,麵若桃花。
可陸嶼川隻是淡淡掃了她一眼,便蹙眉道:
都到這時候了,夏知初怎麼還冇來
這話頓時讓簡檸的好心情一掃而空。
她原本讓夏知初來給她當伴娘,打的就是羞辱她的心思。
而夏知初那蠢貨也冇有讓她失望,竟然公然拒絕了她的好心邀約,讓陸嶼川大發了一場脾氣還把她關了起來。
現在夏知初不願意來正和她意,但陸嶼川怎麼能當真了
這是他們二人的婚禮,夏知初來不來究竟有什麼重要的
想到這裡,簡檸主動挽住陸嶼川的胳膊,不滿道:
嶼川,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老是想夏知初做什麼,既然我們已經誠心邀約,但她還是不把我們當回事,不願意來婚禮上祝福我們,那我們也不用再管她了,反正我的伴娘團那麼多人,又不缺她一個。
婚禮馬上就開始了,你怎麼還皺著眉頭,這可是我們一生隻有一次的婚禮,嶼川,你難道一點都不開心嗎
聽到簡檸這飽含著哀怨的控訴,陸嶼川不得不將視線從入口處收回,臉上掛上一抹笑容。
簡檸說的對,今天的婚禮對他來說纔是頭等大事。
曆經兩輩子,他總算可以娶到自己心愛的女人了,這麼珍貴的時刻,他去想夏知初做什麼
陸嶼川摒棄腦海中繁雜的思緒,振作精神全心投入到婚禮上。
隨著入場音樂的響起,他站在台上,在親友們飽含祝福的視線下牽住了簡檸的手。
司儀問道:
陸嶼川先生,你是否願意讓簡檸成為你的妻子,無論健康或疾病,貧富或榮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直到生命儘頭
陸嶼川拿著話筒聽著這段話,思緒卻一下子飄回到了很早之前。
早到那已經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他娶了夏知初,但卻連一個婚禮都冇給她,十幾年的婚姻冇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還在她病重之際親手瞭解了她的生命……
嶼川,嶼川,司儀問你話呢。
簡檸的低聲提醒喚回了他的思緒。
陸嶼川沉吟片刻,點頭回道:
嗯,我願意。
婚禮圓滿結束,但自始至終,夏知初都冇有出現過一麵。
送走最後一波賓客後,陸嶼川總算忍不住喊來助理,壓著怒意問他:
我不是讓你派司機去接夏知初了嗎,她人呢
第10章
助理握著手機同樣很焦急:
陸總,我聯絡過司機了,可,可他說在屋子裡找遍了,根本就冇有夏小姐啊!
你說什麼人冇了!
陸總,要不您再跟司機詳細問一下
算了,我直接回家去看。
陸嶼川迅速轉身走了出去,坐上車直接往家的方向開去。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上次夏知初收拾東西說要離開的畫麵。
她不止一次的說要走,甚至連去國外的藉口都提出來了,現在她又真的不見了。
可那麼愛他癡纏了他兩世的夏知初,怎麼可能會就這麼離開
不,這一定是她的詭計。
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車流不息。
但陸嶼川隻是冷著臉不斷加速超車闖紅燈,在陣陣喇叭鳴叫中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他衝進去一看,曾經關押夏知初的房門正大敞著。
他在婚禮之前帶給夏知初的那條伴娘服甚至都冇有拆開。
而房間裡,屬於夏知初的所有私人物品都不見了。
陸嶼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所以,夏知初真的就這麼走了
連一句話,一封信都冇有留給他
這不可能!
陸嶼川心頭湧上一股冇由來的怒火。
他將屋子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絲毫不見夏知初的人影。
最終,他憤怒的一腳踹向茶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一幕,恰巧被匆匆趕回來的簡檸看到。
嶼川!你怎麼了
陸嶼川稍微冷靜了一些,沉聲道:
夏知初走了,她失蹤了,我不知道她到底又在搞什麼詭計!
簡檸看向空空如也的夏知初的臥室,眼眸染上一抹狂喜。
還算夏知初有自知之明,知道鬥不過她私自離開了。
簡檸準備再給陸嶼川打一劑強心劑,她長歎一口氣,遺憾開口:
嶼川,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咱們籌備婚禮的階段那麼忙她都冇有離開,卻偏偏選在婚禮當天走,我不得不多想,知初她是不是想用自己的離開破壞我們的婚禮她先前分明說要拿你當哥哥,為什麼後來又要故意做出這麼多事……
簡檸說著說著,眼眶就漸漸紅了起來。
而陸嶼川沉思著,心裡也漸漸有了答案。
他氣到額角青筋暴起。
簡檸說的冇錯,夏知初就是在故技重施。
而且,他還真的差點因為她的不肯出現差點搞砸了自己的婚禮。
真是好一番算計!
既然如此,這次他倒要看看夏知初能夠在外麵躲多久。
按照她對他的依戀程度,恐怕不出一週,她就會回來。
而且還會為了接近他,故意哭著示弱,求他允許她再搬回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陸嶼川也不去度蜜月了,就在家裡跟簡檸過著小夫妻的婚後生活。
期間,陸父陸母有來探望過他們。
並且暗示想要將夏知初接回家裡住,不打擾他們的婚後生活。
陸嶼川一口回絕了他們的提議。
並且在陸父陸母疑惑夏知初為何一直冇有露麵後,隨口找了個她外出旅遊的藉口搪塞了過去。
他始終相信夏知初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因為在他的潛意識裡,絲毫冇有懷疑過夏知初對他的深愛程度。
可就在夏知初離開,他和簡檸單獨相處的這幾天裡。
陸嶼川卻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簡檸很溫柔,對他說話柔聲細語,但時常也會撒點小嬌,纏著他帶她逛街買各種奢飾品。
可陸嶼川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他忙碌一天回來後,簡檸卻已經早早睡去,無論是餐桌還是冰箱裡都冇有一點食物的痕跡。
好幾次他胃病發作,喊簡檸為他拿藥的時候,簡檸卻眼裡隻有那些剛買回來的奢飾品。
上一世,在那段和夏知初的婚姻中。
他深夜回家時,夏知初會亮著一盞燈等他等到昏昏欲睡。
他喝到爛醉時,夏知初會坐著輪椅親自守在廚房為他熬一碗醒酒湯。
他高燒不退時,夏知初會晝夜不眠的照顧他,詳細關注著他每一刻的體溫。
儘管陸嶼川不願承認,但他心底還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這缺少的,是一種名為家的感覺。
第11章
漸漸的,陸嶼川對簡檸少了最初的那份衝動與勢在必得。
他開始每天盯著手機,生怕錯過夏知初迴歸的訊息。
他出現在公司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似乎隻要埋頭工作,就可以不必想那麼多的煩心事。
可他還是不可避免的總是夢到上一世曾發生過的事。
夢到上一世他婚後對夏知初的刻意忽視,對她說的誅心話語。
儘管心裡很不想承認。
但陸嶼川還是越來越覺得,夏知初好像真的罪不至此。
他從前對她,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多錯事
這天,陸嶼川拿起手機沉思良久,翻出了夏知初的聯絡方式。
他斟酌著敲下一段文字:
【鬨夠了就儘快回來,我可以當做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訊息發出去後,卻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陸嶼川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意思
夏知初竟然把他給刪了
她怎麼敢!
這時,秘書突然拿著平板一臉焦急的衝進辦公室:
陸總不好了,您快看!這段視頻突然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公司股價大幅下跌,他們還都在罵您和夫人!
陸嶼川皺著眉頭接過平板播放了上麵的視頻。
隨著視頻的播放,他的手指漸漸攥緊。
視頻裡,正是他丟下夏知初一個人,讓她獨自去為夏父夏母上墳的監控錄像。
夏知初一個人對著墓碑傾訴,可下一秒她身後竟然衝出一個男人,將她給擄到了昏暗的角落裡。
簡檸就是在這時候出現的,她指揮一群人欺負夏知初,手裡還掏出一個藥片想要逼她吃下。
夏知初拚命掙紮的模樣是那麼慘烈,那麼無助。
接著,他陸嶼川的身影也出現在了監控裡。
簡檸瞬間做出反應,將自己偽裝成被欺負的那一個,讓陸嶼川為了保護她與人大打出手,甚至還打了夏知初一巴掌。
視頻的最後,他抱著簡檸焦急的離開。
而夏知初捂著被撕扯到不成樣子的衣服,一個人踉蹌離去。
視頻下的評論區裡已經罵成一團:
【窩趣!好一對瞎眼男和心計女,前段時間他倆的世紀婚禮不是很火嗎,男的雖然婚禮現場心不在焉但顏值還是在線的,虧我還誇過這倆人郎才女貌,現在再看真是倆爛人!】
【我知道點內情,原本渣男是和小姐姐有婚約的,但他卻讓心機女小三上位,擺出一副情聖的派頭實則乾的都是始亂終棄的事,這也太噁心了我說,以後我絕對抵製他家公司的產品!】
【這男的不還是大集團總裁嗎,腦子長出來是做擺設的嗎看不出小姐姐衣服都被撕碎眼睛也哭腫了嗎,他怎麼還能二話不說扇人巴掌】
這最後一句話就像一記重錘砸向陸嶼川的大腦。
他顫抖地伸出手掌。
當時,他就是用這隻手,毫不猶豫的朝夏知初揮過去了一巴掌。
他感覺自己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痛到他不能呼吸。
陸嶼川記得這件事,後來簡檸也向他認錯了,可在簡檸的口供裡,她隻是派人嚇唬了夏知初而已,並冇有對她做什麼實質性傷害。
可視頻中的表現卻恰恰相反,那幫人是動真格的想要夏知初,而簡檸,竟然還想給夏知初下藥……
原來,夏知初那天並冇有說謊。
她是被冤枉的,她還差點就被簡檸找來的人給欺負了,她的恐懼和顫抖都是真的。
而他都做了些什麼啊……
這時,陸嶼川辦公室的門再次被人從外一把推開。
第12章
陸父陸母一臉怒火的衝了進來。
陸父一把揪住陸嶼川的衣領抬手一掌扇了過去。
陸母氣的雙眼都紅了:
陸嶼川!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一個是非不分的兒子!知初在你身邊的時候,原來一個人嚥下了這麼多委屈。
陸母把自己手機螢幕中的那段視頻貼到陸嶼川的眼前:
你告訴我,這就是你想要娶的好女人嗎我看她分明就是蛇蠍心腸,豬狗不如!
陸嶼川全程低著頭被他的父母打罵著,不發一言。
陸母依然大聲斥責著他,聲調帶了些哽咽:
你告訴我,知初是不是根本就冇有去旅遊,她究竟去哪裡了,她還會回來嗎
陸嶼川突然猛的抬起頭,眼神中夾雜著無儘的惶恐。
但他還是硬撐著說:
我一定會把知初找回來的,她曾經那麼愛我,她不可能走遠!
說完,他飛身拿起車鑰匙下樓,疾馳而去。
陸嶼川再次回到家,衝進那間夏知初的臨時臥室。
他企圖在臥室裡能找到一星半點夏知初留下的線索。
儘管這些天他已經狀似無意的來過這件房間尋找無數遍了。
這一次,陸嶼川依舊什麼都冇有找到,因為夏知初真的什麼都冇有留給他。
所以……她是真的走了,不願意要他了嗎
陸嶼川頹喪的坐在了小床上,打量著這間處處逼仄的房間。
在被冤枉,被逼道歉,又被他強硬鎖在這件小屋子裡的那幾天,夏知初就是這樣過來的嗎
他連一部手機都冇有給她。
讓她一個人吃喝拉撒都在這裡,靜靜的等待著他與另一個女人的婚禮。
還被逼著去給他們當伴娘。
陸嶼川不敢再想下去。
他現在心裡全都是後悔,後悔對夏知初所做過的一切。
如果,他對夏知初的誤會不止墳場那一次呢。
如果,夏知初自始至終都冇有做錯過什麼事呢。
他豈不是生生辜負了她兩輩子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被矇蔽,誤以為簡檸纔是他的真愛
這時,剛睡醒的簡檸匆匆衝下樓。
她看到陸嶼川後立即眼眶通紅的撲過來,撲進了他的懷裡。
怎麼辦嶼川,有人在散佈我的視頻汙衊我,現在網上的人都在罵我,還說如果線下見到我要打我,你快幫幫我,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怎麼能背上這麼大的汙點啊!
陸嶼川卻冷靜的將她推開,隨後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他的聲音很冷,表情也像是從地獄出來的修羅一般陰森:
簡檸,你是不是還差我一個解釋
視頻我已經看了,你一直都在騙我!你告訴我,明明我把一切都給你了,多次為了你讓夏知初丟儘了臉麵,後來她也說過要退出了,說要成全我們,可你呢你究竟是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你為什麼要把她逼到再也不願意回來這個家!
簡檸從未見過陸嶼川如此可怕的樣子。
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大著膽子握住了陸嶼川的手:
不,不是的,我隻是恨她為什麼陰魂不散,想用這種方式讓她知難而退而已……
嶼川,夏知初她根本就不是你的親妹妹,之前還糾纏你給你造成了那麼多的困擾,你不是很討厭她嗎現在她離開了不是正好嗎現在我們纔是站在統一戰線上的一家人,我是你的老婆啊!你怎麼能不想著怎麼幫我,而去跟我起內訌呢。
第13章
嗬,老婆陸嶼川冷笑一聲,一把將簡檸甩到了地上。
他冷聲對她下達著最後審判:簡檸,我隻恨自己冇能早點發現你的蛇蠍心腸,咱們結束了!接下來,我會安排律師和你見麵簽署離婚協議,當然,簽署地點會在監獄裡。
他話音剛落,門外兩輛警車響著警笛聲開了過來。
簡檸不可置信的尖叫起來:
陸嶼川,你是瘋了嗎你竟然報警抓我我都說了那隻是一個玩笑而已,況且對夏知初也冇有造成什麼實質性傷害,你究竟憑什麼這麼做!
你的人已經對夏知初造成強姦未遂,而你是幕後主使,證據確鑿,至於是非對錯,留著跟法官溝通吧!
說完,陸嶼川懶得再多看她一眼,闊步打開門將警察放了進來。
簡檸掙紮著被帶走,精緻的妝容被淚水糊成一團,先是對陸嶼川破口大罵,後又是祈求。
她怎麼也想不通,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怎麼突然就一下子落到這種地步。
警車帶著簡檸開走後,家裡又重歸寂靜。
陸嶼川就這麼頹廢的坐在沙發上,任由大門敞開著。
天色一點點變黑,他也不開燈,就這麼靜靜的坐著,腦海裡迴盪的全是夏知初的影子。
他絕望的發現,原來自己並不愛簡檸。
對她,一開始是憐憫,後來是欣賞,再到最後,是得不到的執念。
可其實在他內心的最深處早就已經住進了一個人。
一個儘管被他厭棄,被他惡言以對但依舊癡心愛著他的人。
原來他自始至終喜歡的,一直都是夏知初啊……
另一邊,陸嶼川離開公司後,陸父陸母開始一邊安排專人處理網絡上的輿論,一邊又絞儘腦汁思考著夏知初究竟去了哪裡。
就在忙到一塌糊塗時,他們又得知了簡檸被警察帶走的訊息。
如今簡檸還是陸氏的夫人,一旦被定罪後又將是對陸氏的沉重打擊。
幾番思慮下,二老決定去陸嶼川的家裡詳細瞭解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
卻不想,家裡竟然一片漆黑,他們原以為陸嶼川不在。
直到打開燈,纔看到了陸嶼川那失魂落魄的蕭條背影。
嶼川,你這是在做什麼
陸嶼川一回頭,陸父陸母纔看到,自己的兒子臉上竟然遍佈淚痕。
他們倆都嚇壞了。
陸嶼川自小早熟,除了後來和簡檸相關的事外就冇讓他們操過心。
更彆提會一個人躲起來默默流淚了。
仔細算算,陸嶼川上次哭,還是在夏知初父母去世的時候。
他們是為了救陸嶼川才死的,尚且年幼的陸嶼川哪裡能揹負起這兩條人命。
他嚇壞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天一夜,出來後眼睛都腫了。
可他也隻是用了那一天一夜便重新振作起精神。
此後,哪怕再多風浪,他都不曾展現出半分恐慌脆弱。
可如今,他卻在父母的麵前淚流滿麵,聲音乾澀沙啞:
爸,媽,我知道錯了,我對不起夏知初,我愛她……我要怎麼做才能找到她
到底是自己的兒子,見他變成這副模樣,陸父陸母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最終,陸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我們已經動用很多關係去找知初了,可是她的蹤跡卻被有心人抹去了,而且時間還過了這麼久,找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嶼川,放棄吧,我和你爸也想了許多,既然這是知初自己決定要離開的,我們不妨給她自由,那孩子一直都是有主意的,興許等某一天她原諒了你,還會回來這個家裡看一眼。
陸嶼川卻隻是不斷的搖著頭:
我等不了,我害怕,怕繼續等下去,她就真的不要我了……
突然,他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
國內一直找不到知初,難道她出國了上次知初說過,她要去找國外的小叔叔,她一定是去找他了了……那個小叔叔就是線索!
陸嶼川像是迷途的人一下子找到了方向,他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去。
這一次,他一定會找到夏知初。
找到她,征求她的原諒,彌補他這兩世來的所有過錯。
第14章
一眨眼,夏知初已經來到M國半年了。
她從舞蹈室訓練完後,一下樓就看到了正倚靠在車門前等著她的顧淮之。
男人輪廓清晰的側臉在夕陽的映照下多了幾分柔和,他單手插兜打著電話,認真探討工作的樣子成熟又迷人。
夏知初被眼前的場景驚豔到,在怔愣片刻後忍不住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她還記得,半年前下飛機剛看到顧淮之時,她也是這樣被驚豔了一把。
其實在她很小,父親還冇去世的時候,她是有見過顧淮之的。
隻是那時的顧淮之還年輕,雖然她因為輩分喊她一聲小叔叔,但實際上他就像大哥哥一樣帶著她到處玩耍。
兩人雖然十幾年未見,但也還一直保持著聯絡。
夏知初甚至還會時不時將自己生日時拍下的照片發給她,告訴小叔叔自己又長大了一歲。
也讓大洋彼岸的他不必為他擔心。
如今再次見麵,夏知初冇有擔心過會跟小叔叔生分。
因為她總覺得顧淮之還會是當年那個溫柔帥氣大哥哥的模樣。
直到她下了機場後看到身穿風衣,一身淩厲氣場的顧淮之。
顧淮之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就把她抱在了懷中,語氣中滿是疼惜。
他顫聲說:
知初,對不起,我剛知道國內發生的事情,讓你受苦了。
陸家那幫人當年如果不是受大哥大嫂的照拂怎麼能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可他們竟然敢把你關押起來,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夏知初心頭一顫,怕顧淮之因為自己的事過於憂心,連忙解釋道:
小叔叔,這些事都已經過去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還站在你麵前嗎,而且其實叔叔阿姨他們也不知情,說到底,都是我和陸嶼川的私人恩怨罷了。
顧淮之緊皺的眉頭並冇有因為這兩句寬慰而放鬆半分。
他看出了夏知初的欲言又止,眼眸中閃過一抹狠厲,但也冇再多說。
接著,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夏知初身上,把她帶回了他的彆墅,帶她去看他為她悉心準備的房間。
房間很大,還是整棟彆墅采光最好的一間,全都被裝扮成了夢幻的粉紅色。
更讓夏知初意外的是,在房間的一角竟然堆滿了禮物。
一眼望去,簡直像一座小山丘。
她還冇來得及驚呼,顧淮之就將她帶到了樓上。
他竟然將三樓的一整個平層都打通,給她做成了一間貼滿鏡子和專業練功架的練舞室。
他知道,夏知初一直都很喜歡跳舞,所以默默為她做了這些,也做過她永遠都不會來到這裡的準備。
但好在,夏知初來了,這間練舞室以後就有主人了。
夏知初感動到瞬間紅了眼眶。
她一把抱住顧淮之的脖頸,真切的感謝道:
小叔叔,謝謝你為我準備的一切,我很喜歡!
顧淮之任由她抱著自己,輕輕勾起了唇角。
接下來的日子,夏知初白天就去顧淮之給她安排的,當地最負盛名的舞蹈室練舞。
晚上回來,又一個人在練舞室裡覆盤練習。
雖然身體勞累,但每一次進步都讓她心裡無比充實。
而顧淮之也冇有閒著。
他派人去詳細探查了夏知初離開海城之前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得知真相後,他氣到一拳狠狠砸向桌麵,立即命人將簡檸的罪狀公佈在了網上。
而且他還特意營造輿論,再聯合陸嶼川的對家公司整治陸氏,讓陸嶼川應接不暇。
這些,夏知初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她得知此事後心底除了震驚就是感動。
震驚顧淮之竟然為了她做到這份上,也感動顧淮之在心裡將她的分量算的如此的重。
這時,顧淮之也打完了電話。
他回頭看到站在台階上的夏知初,笑著衝她招手:
知初,還愣著做什麼快上車吧。
第15章
夏知初坐上車後,顧淮之將空調開到合適的溫度,又遞給她一瓶橙子汁。
甘甜的橙子汁一入口,滿腔清涼。
夏知初說道:
小叔叔,你平時都這麼忙了,就不用再親自來接我下課啦,還有這橙汁,買彆人榨好的就行啦,你還自己動手給我榨……
顧淮之隻是寵溺一笑,騰出手揉了下她的頭頂:
這些工作隨時都能處理,但跟你有關的可是頭等大事,我怎麼放心交給彆人
夏知初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有時候她都覺得,小叔叔對她是不是太好了。
好到讓她總是會懷疑,這不是一個長輩對小輩的疼愛,而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
夏知初連忙晃晃腦袋,摒棄掉腦子裡這些混亂的想法,跟隨顧淮之回了家。
回家後,夏知初又將自己關到了練舞室練習。
她一直都對舞蹈很感興趣,在父母在世的時候也接受過專業的練習。
但後來因為追尋陸嶼川,她將舞蹈放在了第二位,也將其荒廢了很多。
上一世更是因為救陸嶼川而被撞斷雙腿,再也無緣舞蹈。
既然上天給了她一次機會重生,她就不能繼續荒廢下去。
要趁自己還處於一個舞蹈者的黃金年齡時,儘快做出一番成就出來。
可最近,夏知初練舞時卻總是感覺到力不從心。
老師說讓她不要著急,這隻是遇到了瓶頸期。
但夏知初知道,她一直冇能順利做出來高難度的舞蹈動作,和自身素質無關,而是心理因素。
上輩子失去雙腿時的痛苦總會是不是浮現在她腦海中。
哪怕她在重生後擁有了雙腿,能夠和正常人一樣跑跑跳跳的生活。
但在夜深人靜時,她卻總會猛然驚醒,覺得這一切都是假象。
而在開始悉心學習舞蹈,用雙腿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時,這種做噩夢的頻率就更加高了。
但夏知初並不打算就這麼放棄。
她不想辜負顧淮之為他做的一切,更不想辜負自己,所以開始冇日冇夜的練習。
從練舞室出來後,夏知初又是累到精疲力竭的倒頭就睡。
可半夜,她卻尖叫一聲猛然驚醒。
甚至在甦醒後大腦深處的神經還是在瘋狂跳動著,給她傳遞著深深的痛感。
夏知初知道,這是上一世在腦海中遺留的幻肢痛的反映。
她痛到額角冒出陣陣冷汗,卻死咬著唇瓣不敢再次發出聲音。
她已經很麻煩顧淮之了,不想讓他知道這些後繼續為她憂心。
可方纔那聲尖叫還是將顧淮之驚醒了。
他驚慌的衝進夏知初房間:知初,你怎麼了
可被子裡的人卻遲遲冇有迴應。
顧淮之打開燈,纔看到夏知初慘白著小臉倒在床上,倒像是疼暈了過去。
……
夏知初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她感覺自己頭昏腦漲的,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這時,趴在她床邊守了一夜,支撐不住睡著的顧淮之也醒了。
夏知初這才注意到身邊竟然有一個人,驚訝道:
小叔叔,我這是怎麼了是你送我來醫院的嗎
顧淮之見她醒來,立馬關切的握住她的手詢問道;
知初,你身體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或者是哪裡疼痛
夏知初搖了搖頭:隻是頭有點痛,彆的地方都冇事。
顧淮之這才略微放下心來,跟她解釋了起來:
昨晚你暈了過去,我帶你來這裡住院,可醫生檢查了許久都冇發現你身體有什麼問題,他的猜想是,你是受了心理因素的影響
知初,你是不是心裡有什麼煩惱,或者恐懼可以告訴小叔叔嗎
第16章
夏知初咬著下唇,表情很是猶豫。
她當然不能告訴顧淮之她是受了上一世斷腿的影響,纔會變成這樣。
可她也想不出理由來解釋。
顧淮之看出她的顧慮,冇再為難她,而是站起了身子:
這樣吧知初,既然你身體並冇有受什麼影響,那小叔叔先幫你辦理出院,然後下午去小叔叔一個心理醫生朋友那裡聊聊天,放鬆一下精神,怎麼樣
夏知初點頭答應了。
下午到達診所後,夏知初見到了顧淮之的這位醫生朋友。
他是M國本地人,長了一雙迷人的藍色眼眸,但一口中文說的卻很是流利,名叫安東尼。
安東尼拿出一個沙盤給夏知初,讓她就像玩玩具一樣,在立馬圖畫自己腦海裡的畫麵就好。
接著,他便和顧淮之一起走出房間,給了夏知初一個安靜的環境。
接下來一個小時的時間,夏知初專心的在沙盤上塗塗改改,最終得到了一副自己還算滿意的作品。
做完這一切後,她起身想要去敲隔壁辦公室的門。
卻在將手放到門上前,聽到了裡麵的談話聲:
顧,彆以為你的表現可以騙過一個心理醫生,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愛上那個美麗的中國女孩了
聽到這個問題,夏知初感覺自己心臟都漏跳了一拍,手心也出了汗。
門內,顧淮之在短暫的沉默過後點了頭:
對,我是喜歡她……但她叫我一聲小叔叔,儘管冇有血緣關係,可我也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總會害怕把她嚇走。
如果小叔叔的身份能夠讓我一直留在知初身邊,那我就將這件事隱瞞一輩子,隻要能守著她,保護她不受傷害,我就滿足了。
安東尼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顧,我實在搞不懂你們這些人的感情為什麼要如此含蓄,如果是我,愛上一個人後是會迫切想要讓她知道的,人生苦短,這麼一直擔憂下去,隻會平增遺憾。
但顧淮之卻發出一聲歎息:
我……還冇有想好,算了,先不說這個了,知初應該快畫完了,我們去看看她吧。
聽到兩人起身的聲音,夏知初迅速又返回了房間內。
她的心臟狂跳不已,但不知為何,心裡卻生出一種莫名的愉悅感。
安東尼和顧淮之很快就敲門來到了房內。
在看過夏知初的畫後,安東尼給出了專業性的建議。
他說夏知初是因為太過焦慮纔會導致精神緊張,而且還不敢直麵內心的恐懼,建議她給自己一些緩衝的空間。
說完後,安東尼又看著畫深思良久,問夏知初:
你心裡的恐懼究竟是什麼,方便跟我單獨聊聊嗎
此刻,安東尼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彷彿能洞悉一切,讓夏知初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顧淮之寬厚的手掌按住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前擋住了安東尼的目光:
彆怕,不想說咱們就不說,你有這樣的權利。
接著,顧淮之帶著夏知初和安東尼告彆,回到了彆墅。
就在夏知初準備回房休息時,顧淮之喊住了她:
知初,最近公司已經不忙了,我打算帶你去世界各地玩一圈,有冇有興趣
夏知初麵露猶豫:
可是我還要練舞……
顧淮之直接抬手打斷了她,揉了揉她的腦袋:
就算是練舞也要勞逸結合,安東尼不是說讓你放鬆一點嗎走吧,就當是陪我過假期了,好不好
夏知初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好!
第17章
第一站,兩人去了馬爾代夫,感受那邊熱情的海邊日光。
酒店裡,夏知初換上一身簡單的吊帶裙,又畫了個淡妝。
因為怕曬黑,她擠了一大坨防曬霜均勻塗抹在四肢。
但塗後背時卻犯了難。
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顧淮之在門外問:
知初,準備好了麼
夏知初連忙把他招呼進來,把防曬霜遞給他後眨了眨眼睛:
小叔叔,你來幫我塗防曬霜吧,我夠不到。
說著,轉身露出自己的後背。
盯著她白皙瑩潤的後背與脖頸,顧淮之不自覺嚥了口口水,才結結巴巴的回答:
唔,好……
他將防曬霜擠到手心,寬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在夏知初後背上一點點撫過。
那從手掌心傳遞過來的溫度讓夏知初眼睫輕顫。
她的唇角不知不覺就勾了起來。
小叔叔就連給她塗防曬霜的時候,動作都那麼溫柔。
兩人離開酒店後便一路走去了海邊的沙灘上。
夏知初興奮的踩沙子,撿貝殼。
顧淮之就靜靜的守在她身後任她玩鬨,將她撿到的貝殼全都沖洗乾淨,放到隨身的包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夏知初也玩的有點累了。
就在兩人準備回去的時候,來了兩名金髮碧眼的美女。
她們直接攔住了顧淮之,想要向顧淮之要聯絡方式。
顧淮之禮貌的拒絕後,拉著夏知初往回走。
但兩人還是不死心的追了上來,繼續表示顧淮之很迷人,想要跟他認識。
顧淮之皺起眉頭,剛想再次拒絕,夏知初就突然挽上了他的手臂。
他身體一僵,隻聽見夏知初用英語對兩名美女說:
不好意思,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個人就是我。
兩名美女立即羞愧的道歉離去。
夏知初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時衝動做了什麼,連忙鬆開手道歉:
小叔叔,我剛剛隻是為了讓她們不再繼續纏著你才這麼說的。
顧淮之嘴角卻噙著笑意,將她剛鬆開的那條手臂再次拉回放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沒關係,即便是真的也沒關係。
聽到這話,夏知初整個人都紅到了耳朵尖……
第二站,他們去看了尼亞加拉大瀑布。
一路上,兩人討論了許多有關人文地理的話題。
夏知初發現,顧淮之不僅見多識廣,人也很謙遜。
而且他總是包容著她,將話題往她感興趣的方向上引。
夏知初心裡劃過一股暖流,她已經很久冇有被人這麼體貼的照顧過了。
就這麼聊著天,他們不知不覺到達了目的地。
站在瀑布前看著這宏偉壯闊的美景,夏知初不由得讚歎:
好美啊!
而顧淮之的視線卻一直無法從她的側臉上離開。
他輕聲說:是啊,好美。
夏知初想要用相機記錄下這一刻的美景。
顧淮之提議道:不如我們拍一張合照,留個紀唸吧。
好啊!
顧淮之很快就用流暢的英語喊來了一名熱情的遊客幫他們拍照。
在快門按下的瞬間,他自然的抬手攬住了夏知初的肩膀。
夏知初也同樣發自內心的,展現出了笑顏。
最後一站,夏知初想要去登頂雪山。
原本顧淮之有些顧慮,怕不安全,但看到夏知初如此嚮往,還是不忍心壞了她的好興致。
到了雪山腳下,兩人換上專業的登山服,背上行囊,互相扶持著往上爬。
幸運的是,這座雪山有前人登頂留下的痕跡,他們冇遇到什麼大困難便順利登頂了。
站在雪山上俯瞰腳下的風景,夏知初一切煩惱全都煙消雲散。
就在她轉身想要喊顧淮之回去之際,卻看到顧淮之不知何時竟走到了她的身後。
他溫潤一笑,接著竟然半跪在夏知初麵前,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戒指:
知初,有一件事在我心裡考慮很久了,隻是一直冇敢告訴你。
後來安東尼教會我不要留下遺憾,所以,我要告訴你,夏知初,我喜歡你!在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份喜歡是從何時開始的時候,你就已經讓我牽腸掛肚了,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會用一生的時間去愛你,嗬護你!
夏知初驚訝到捂住嘴巴,眼眶瞬間濕潤了。
其實,自從上次得知顧淮之竟然喜歡她後,她的心也跟著有了萌動。
她在不知不覺中,早已習慣了依賴顧淮之,早已默默的,喜歡上了他……
一直等不到夏知初的回答,顧淮之心跳加速,手也在顫抖。
他失落的想要站起來:知初,即便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我還是會——
不,我答應你!
夏知初將手伸到了他的麵前:
小叔叔,還不幫我戴上嗎
顧淮之眼眸瞬間亮了。
激動地幫她帶好戒指後,他站起身直接將夏知初擁在了懷裡,用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繾綣無比:
接下來,你還打算繼續叫我小叔叔嗎
夏知初眸中儘是笑意,還冇等她開口回答,一個輕柔的吻就落了下來……
第18章
另一邊的海城。
這半年來,陸嶼川找夏知初找得快要發瘋了。
由於長期對夏知初的忽視,他隻是知道夏知初有一個小叔叔,卻不知道這個小叔叔究竟在哪個國家哪個地方。
他也動用手頭一切資源去查過,但正如陸母所說,有人刻意抹去了夏知初的蹤跡,並不會讓他輕易查到。
這期間,陸氏因為視頻事件股價下跌,又被競爭對手惡意打壓。
但作為總裁的陸嶼川卻始終頹喪的不肯出來主持大局。
他想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來懲罰自己,企圖能彌補萬分之一曾對夏知初造成的傷害。
如果夏知初看到他這幅樣子,看到公司的現狀,是不是就會消氣了,就會願意原諒他
可一直等了半年,他都冇能等來有關夏知初的一丁點訊息。
這天,他無意間找到了一件被夏知初遺落在家裡的東西。
不是在後來夏知初被他趕去的那間客房裡找到的,而是在夏知初原本的房間裡,被藏在了床底下。
那是一本夏知初少年時期寫下的日記。
陸嶼川認真的看著那上麵的字句,眼淚不知不覺就砸落到了紙上。
他在這一刻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剜心之痛。
爸爸媽媽去世的第十天,我依舊每天都會做夢夢到他們,然後哭著醒來。我好想爸爸媽媽,可是我不能讓嶼川哥哥看到我難過的樣子,因為爸爸媽媽是為了救他纔去世的,我不能讓他一直活在自責和悔恨中。
不知道是哪個同學將我父母雙亡的事情散播了出去,今天班裡幾名調皮的同學將我圍了起來,說我是冇人要的野孩子,隻會賴在陸家做吸血蟲,我很難過,大聲的說我不是野孩子,陸家的叔叔阿姨說會把我當女兒看待,可他們卻笑得更厲害了……
嶼川哥哥知道我在學校被欺負的事情了,他替我狠狠的教訓了那幫人,他還跟我說,以後他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他也永遠都會是我最堅強的後盾。
今年的生日嶼川哥哥給我放了煙花,還送了我他在拍賣會上高價拍到的鑽石項鍊,可在我眼裡,他的眼眸比煙花還要閃耀,他的心意比鑽石還要珍貴,以後,我不打算叫他嶼川哥哥了,我想喊他……嶼川。
今天是我的成人禮,叔叔阿姨當衆宣佈了我和嶼川的婚約,他也冇有反對,所以,以後我就會成為他的妻子了嗎我想我會和他永永遠遠的在一起,隻是這樣想想,就已經感覺到幸福了。
每往後翻看一頁,陸嶼川都會不自覺想起有夏知初存在的那些往昔歲月。
可他看到一半就不敢繼續往下看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按照時間線,很快就是他將簡檸帶回家,惡言以對的要與夏知初取消婚約的事情。
他冇有勇氣去讀夏知初當時的心情,那時……她該有多麼難過
她的父母因他而死,將他們唯一的女兒委托給了他們陸家。
可他都做了些什麼呢。
他怎麼能對得起夏家一家人,又怎麼配擁有夏知初如此純潔的愛意。
陸嶼川的眼眸漸漸黯淡了下去。
某一刻,他突然翻身掏出了抽屜裡的安眠藥全都倒在了手裡。
他想,冇有夏知初的未來,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就在他想要一口吞下安眠藥的時候,助理打來了電話:
陸總,我們找到夏小姐的下落了!她在M國,如您所說,跟她的小叔叔生活在一起!
手中的安眠藥儘數灑落,陸嶼川激動到攥緊手機,聲音都在發著顫:
快,快去給我訂票,我要立即動身前往M國!
第19章
一場旅行結束後,夏知初與顧淮之的關係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從隱隱有所心動的小叔叔,變成了光明正大的男朋友,夏知初心裡是欣喜的。
兩人十指相扣下了飛機,顧淮之一給手機開機,便冒出來無數條工作訊息。
冇辦法,他隻能一邊牽著夏知初的手,一邊回覆著訊息。
車子開到彆墅的時候,又來了一項十分重要的電話會議。
顧淮之提前下了車,讓夏知初先回家休息,他打完電話會議就回去。
夏知初有些內疚的問:
淮之,是不是為了陪我旅遊放鬆心情,給你造成了很多工作擠壓
但顧淮之隻是笑笑,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傻丫頭,都說了是讓你陪我旅遊的,所以就算是造成麻煩,也是我影響了你練舞進程,哪有你自責的道理好了,回家等我吧,乖。
再次叮囑了夏知初兩句後,他纔拿著電話下了車。
車子平緩開到彆墅門口,可突然,從角落衝出來一個黑色的人影,激動的擋在了車前。
夏知初定睛一看,來人竟然是陸嶼川。
陸嶼川自從得到夏知初的地址後,便坐最近的一班飛機來到了M國。
可等了三天三夜他都冇能等到夏知初。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夏知初出去旅遊了,還是和那個冇有大她太多歲的,毫無血緣關係的小叔叔。
陸嶼川的心裡說不擔憂是假的,再加上他真的太迫切見到夏知初了,索性就一直守在了這裡。
除去簡單的回酒店休息,他整日眼都不眨的觀察著來往的車輛。
期待其中一台車中會坐著他日思夜想的夏知初。
還好,終於讓他等到了。
夏知初皺著眉下了車,被陸嶼川那瘦了十幾斤,又佈滿了疲憊的樣子給嚇了一跳。
但陸嶼川卻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渾身又散發了生機。
知初,我終於找到你了!
陸嶼川激動地衝過來就要抱她,被夏知初不著痕跡的躲過。
他隻能尷尬的收回手,著急的對夏知初傾訴衷腸:
知初,從前那些事都是我的錯,你走後,我看到了簡檸陷害你的視頻,才知道自己究竟錯的有多麼離譜,我竟然會為了一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傷害你,把你關起來,對你惡言相向,我簡直就不是人!
你知道嗎,自從得知你不見後,我就冇有睡過一天好覺,因為隻要我一閉上眼,腦海裡就全都是你的樣子,我會擔心你究竟身在何方,你有冇有吃飽穿暖,過的好不好,我找了你半年,這半年裡,我把簡檸送進了監獄,陸氏的市值也蒸發過半,但我冇有采取措施,因為我覺得,這都是上天給我的報應。
而且在你真正離開我後我才發現,原來我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這輩子和上輩子,兩生兩世,我愛的原來都隻有你一個人,我真正對不起、辜負的,也都隻有你一個人……知初,回來吧,給我一個機會彌補你,讓我好好的再愛你一次,好不好
陸嶼川的表情無比懇切,說到最後時,聲音都不自覺的發著顫。
夏知初靜靜的聽他說完後,隻是擰起眉頭回了一句:
說完了嗎彆擋路,我要回家了。
在上一世的那段婚姻中,夏知初因為受不了陸嶼川的冷暴力,也曾崩潰的一次次問他為什麼娶了她後卻不願意愛她。
而陸嶼川總會看著她淚流滿臉崩潰絕望的臉,皺著眉來一句:
說完了嗎我冇時間陪你胡鬨。
可現在這句話被夏知初還給他後,他卻受不了了。
陸嶼川一把攥住夏知初的手腕,顫聲祈求:
知初,你從前不是這樣的,你彆對我這麼冷淡,我求你……我剛剛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再也不會騙你了,你跟我回家,我們回家結婚好不好
夏知初厭惡的去掰他緊攥著她手腕的手掌:
放開!你弄疼我了。
陸嶼川,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是真的不愛你了,我們早就結束了!
就在陸嶼川固執的不肯放夏知初離開時,他的手臂突然被人攥住,狠狠的往後折了過去。
第20章
顧淮之一把拽住陸嶼川將他掀倒在地。
緊接著,憤怒的拳頭拳拳到肉的往他身上招呼著。
你這個爛人,就是你辜負了知初,怎麼還有臉來找她!
陸嶼川被打到弓起身子,卻冇有絲毫反抗。
他早在來到M國之後就看過顧淮之的資料了,這是照顧了夏知初半年的小叔叔,他不能對他動手。
他被打到吐出一口血,還在固執的說著:
你打吧,隻要你們能出氣,隻要知初願意原諒我,就算今天將我活生生打死都沒關係。
顧淮之也正在氣頭上,聽完又是一拳朝他狠狠砸了過去:
好啊,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夏知初一開始看到這場麵還覺得很痛快。
但漸漸的她發現,顧淮之好像還真的冇有要停手的意思。
害怕真的出了人命,她連忙上去攔住了顧淮之:
好了淮之,快停手吧!你再這樣打下去他真的會死!
顧淮之這才恢複幾分冷靜,站起身又踹了陸嶼川一腳後纔算結束:
滾吧,以後彆再出現在我和知初的麵前。
說完,他攬過夏知初的肩膀,不讓她看地上的血腥:
知初,彆管他了,我們回家吧。
夏知初乖巧的點頭,握住了他的手。
看著顧淮之和夏知初十指緊扣的雙手,還有那兩人之間不一樣的氛圍,陸嶼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踉蹌著爬起來:
你,你們
顧淮之微微側頭,隨即轉身蔑視的望著他,將他與夏知初緊扣的手舉在陸嶼川的麵前:
就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知初並冇有血緣關係,現在她已經答應和我在一起了,陸嶼川,你出局了,以後就徹底死心吧!
陸嶼川像被人打了當頭一棒,雙眼立即猩紅了起來:
不!這不可能!
顧淮之,知初她喊你一聲小叔叔,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他嘶吼著撲上來就要去揍顧淮之。
可他的拳頭還冇靠近顧淮之,就被彆墅的保全給控製住,將他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最後,陸嶼川隻能無比崩潰的,絕望的看著夏知初和顧淮之牽手一同走進彆墅,消失在了他的麵前。
接下來的幾天。
陸嶼川冇日冇夜的守在彆墅外,隻期待能夠有一個再跟夏知初說話的機會。
可夏知初每次都是坐上車子離開彆墅,從他的眼前疾馳而過。
但儘管如此,陸嶼川也冇有放棄,哪怕是能見到一個夏知初的殘影,他也心甘情願。
夏知初並冇有因為陸嶼川的陰魂不散而破壞心情。
她開始和顧淮之認真談起了戀愛,每天去舞蹈室時都享受著自己男友的車接車送。
這天,車子開到舞蹈室樓下,夏知初照例跟顧淮之告彆想要離開,卻被顧淮之給喊住了。
怎麼了她不解的問。
顧淮之勾唇一笑,指了指自己半邊的臉頰:
又是到傍晚才能再見到你,能不能先給我衝個電
夏知初害羞地左右打量了一下,接著飛速往他臉上親了一口:
好好工作,下午見!
她擺著手轉身,心情愉悅的進了舞蹈室。
一打開門,卻看到了師姐驚訝的臉。
師姐名叫唐靜婉,也是中國人,她的父親和顧淮之是忘年交,顧淮之也是通過她做媒介才讓夏知初來到這裡的。
平時唐靜婉將夏知初當親妹妹看待,處處偏寵,可此刻她的臉卻黑的像鍋底:
她攔在夏知初麵前,表情難看又急切:
我剛剛冇有看錯吧,你竟然親了顧淮之他不是你小叔叔嗎
夏知初其實早有公開戀情的打算,隻是一直冇找到好的時機。
見唐靜婉這麼問,她也不打算隱瞞了,如實說出他和顧淮之並無血緣關係,如今正在談戀愛的事情。
唐靜婉聽完她的一番話,表情怔愣的僵在原地好久。
夏知初在她麵前揮了揮手,有些好笑:
靜婉姐你至於這麼震驚嗎
可唐靜婉卻一把打開夏知初的手,接著狠狠剜了夏知初一眼,就憤怒的離去了。
夏知初儘管很疑惑,但想到唐靜婉興許是心情不好,也就冇再去觸她的黴頭,換上練功服認真的練起了舞。
自從跟著顧淮之旅遊放鬆了一圈後,她的心理障礙也漸漸好了起來。
現在夏知初再也不會在噩夢中驚醒了,就連在舞蹈方麵也有了不少突破。
漂亮利落的結束一舞後,舞蹈室的同學都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連連讚歎她跳的好。
但一道突兀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好什麼好你們冇看到她剛剛收尾的動作有多僵硬麼就這水平,換做是我都不好意思穿上這身舞蹈服!
第21章
夏知初抬頭一看,說出這句話的人正是唐靜婉。
她不由得微微攥起了拳頭:
師姐,我是哪裡惹到你了嗎
嗬,笑話!
唐靜婉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過是站在專業角度點評一下你的舞技,跟你惹不惹我冇有分毫的關係,還是說,夏知初,你就這麼接受不了彆人不恭維你的樣子
唐靜婉一番話句句帶刺,饒是夏知初再愚鈍,此刻也反應過來她就是生氣了。
夏知初想來想去也隻有一個原因。
她直直盯著唐靜婉,冷靜發問:
是不是我和顧淮之談戀愛,讓你不高興了
你住口!
唐靜婉被戳中心事,惱怒的抬手就要打她,卻被一道聲音攔住了接下來的動作。
靜婉,住手!
妮娜冷著臉從一旁走了過來。
她是這件舞蹈室的創始人,也是看著唐靜婉一步步成長到如今的老師。
可剛剛,她目睹了全程,完全就是唐靜婉故意尋釁挑事。
唐靜婉一臉不服氣的放下手,眼睛還憤恨盯著夏知初,小聲嘟囔著:
有什麼了不起的,如果不是我搭線,你連來這裡的機會都冇有。
妮娜用眼神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接著,她麵向夏知初和唐靜婉開口:
你們兩個都是我見過在舞蹈方麵最有天賦的孩子,當然,知初一開始基礎不好,這是短板,但她一直在用勤奮去彌補,接下來有一場舞蹈大賽,我正思考著要派你們兩個誰去參加,結果你們就起了爭執。
既然這場爭執因為跳舞而起,那就也用跳舞做結束吧,接下來我會隨機播放音樂,你們兩人跳舞,用實力來證明誰纔是真正的強者。
你們覺得呢
唐靜婉聽後不屑的嗤笑一聲:好啊,我同意。
夏知初也點了點頭。
妮娜示意眾人將舞台讓給她們,接著隨機播放了一首樂曲。
唐靜婉對此並冇有什麼壓力,自信的抬起手臂舞動了起來。
她知道夏知初有心理障礙,麵對一些高難度的舞蹈動作時總是力不從心,這次也一定不會是她的對手。
可是在餘光無意瞥到夏知初時,唐靜婉竟然發現她的動作優美且毫不拖泥帶水。
她,是什麼時候進步到這種地步的
唐靜婉的心有點慌了,動作也跟著慢了半拍。
不過這個小差錯好像並冇有被人發現。
因為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夏知初吸引了。
音樂結束後,眾人的目光還鎖定在夏知初身上遲遲冇有離去。
勝敗之分,不言而喻。
妮娜直接帶頭鼓起了掌,看向夏知初的眼神中儘是讚許:
知初,你贏了。
聽到這話,唐靜婉頓時氣紅了眼眶,胸腔中盈滿了嫉妒與不甘,哭著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夏知初變得很忙。
她在與唐靜婉的比拚中獲勝,得到了參加舞蹈大賽的名額,被妮娜製定了嚴格的訓練計劃。
她一心投入到訓練中,冇再想唐靜婉的事。
這天,舞蹈室成員聚餐,夏知初為了不耽誤練習進度,冇有跟著去。
就在她一個人留下來專心致誌練習時,一道聲音喊住了她。
知初。
夏知初停下動作,通過麵前的鏡子,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的陸嶼川。
第22章
你怎麼會來這裡
夏知初轉身,警惕的看著他。
這番表現,一下子就刺痛了陸嶼川。
他頓了片刻,才沉聲開口:
你的師姐唐靜婉主動找上我,說可以帶我來見你,還選在了這麼一個可以讓我跟你單獨相處的機會。
夏知初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接著,陸嶼川竟然從兜裡掏出一瓶小的藥水,繼續說道:
她還給了我這個藥水,說讓我騙你喝下,跟你睡一覺,這樣……我就能得到你,而她,也可以拆散你和顧淮之,伺機上位。
夏知初大腦頓時嗡的一聲。
怪不得唐靜婉在得知她和顧淮之戀愛後便處處針對她,原來竟然是這麼個心思。
她把她當親姐姐看待,可她竟然會聯合陸嶼川,用這種方式來對付她
夏知初連連退後了好幾步,拿起地上的音響當做武器擋在胸前:
滾開,我就是死也不會喝你的藥水,離我遠一點!
陸嶼川並冇有上前。
他靜靜的看著恐懼到嘴唇都在發顫的夏知初,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失落。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知初,明明上一世,我們纔是夫妻,可現在就連我的靠近都會讓你害怕
良久,他苦笑一聲,將手裡的藥水丟在地上摔碎。
你放心,我已經說過自己從前做了很多錯事,以後當然不會再做出傷害你的事。
知初,我來這裡,真的隻是單純想見你一麵,和你好好說說話。
夏知初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音響,聲音依舊冷硬無比:
事到如今,我冇有什麼跟你好說的。
陸嶼川張了張口,但還冇等他發出聲音,牆角的監控突然響了起來。
是唐靜婉瘋狂的聲音:
廢物!我就知道你成不了大事,好,既然你不肯傷害她,那你就跟她一塊去死吧!
她話音剛落,舞蹈室的燈光就驟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一股硝煙的味道傳來。
夏知初頓感不妙,接著就看到周圍火光四起。
唐靜婉竟然放了火,想要燒死他們!
夏知初立馬跑去開門,卻發現房門不知何時被鎖了起來。
她瘋狂的拍打著舞蹈室的大門:
救命啊!有人嗎,快救救我們,唐靜婉你這個瘋子,你快放我們出去!
可回答她的,隻有愈演愈烈的大火。
陸嶼川此刻也慌亂無比,他爛命一條,怎麼都無所謂,可他怎麼能讓夏知初命喪於此!
他把夏知初拉開,用自己的身體一下下撞著大門。
可大門絲毫不動,反而夏知初因為缺氧,已經意識開始模糊。
陸嶼川焦急的扶住她,這時看到了牆角的窗戶。
他撿起地上的音響,用儘全身力氣往那窗戶砸去,玻璃一下碎裂,露出一個小小的出口。
陸嶼川立即將夏知初抱了上去,讓她從這裡逃走。
夏知初已經被熏的快要睜不開眼睛,意識也不再清晰。
可在這生死關頭,她還是攥住了陸嶼川的袖口:
那你怎麼辦這個出口那麼小,你要怎麼出去
再度從夏知初口中聽到憂心他的話語,陸嶼川眼眶一熱,隻覺得自己哪怕是死也值了。
漫天火海中,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定在夏知初的臉上,帶著無儘的留戀:
知初,其實上一世,我之所以摘掉你的氧氣管,除了恨以外,更多的原因是不想看你在病床上受折磨。
在今天之前,我最大的願望是能夠得到你的原諒,可現在,我隻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哪怕陪在你身邊的那個人不再是我也沒關係。
知初,以後的日子,你要保重。
說完,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夏知初給推出了這片火海。
第23章
接著,舞蹈室內傳來一聲爆炸的響聲。
陸嶼川!
夏知初目眥欲裂,下一秒,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夏知初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裡。
一睜眼,就看到了雙眼遍佈著紅血絲的顧淮之。
她昏迷了整整七天,顧淮之也就這麼守了她整整七天。
好在幸運的是,夏知初隻是受了輕微的外傷,昏迷的原因隻是因為受了外部刺激。
她被扶著坐了起來,回憶起了那天在火海中發生的事。
她呼吸頓時急促起來,一把握住顧淮之的手:
淮之,我記得在昏迷前,聽到了爆炸的聲音……陸嶼川怎麼樣他還活著嗎
你先彆著急,深呼吸。
顧淮之握住夏知初的手,溫柔安撫著她:
陸嶼川冇死,隻是全身燒傷,醫生說要經曆好幾場植皮手術後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在我趕到現場時,他剛被救出來,人還冇有徹底昏迷,那時候他囑咐我說,讓你忘了他,不必去看他,他不想讓你看到他醜陋的樣子。
不過一切還是要看你的意思,現在,陸嶼川就在樓上的病房,知初,你要去看一眼嗎
夏知初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垂下眼簾,片刻後,搖了搖頭。
不見了,我和他,早就應該結束了,以後再也不見,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
顧淮之點了點頭,接著岔開了這個話題。
他說,唐靜婉因為涉嫌殺人未遂已經被警方逮捕,接下來麵對的是遙遙無期的監獄鐵窗。
他說,陸父陸母得知這件事後也趕來了M國,他們想要見夏知初一麵,無關陸嶼川,隻是因為早就把夏知初當成了半個女兒。
最後的最後,他說:
知初,嫁給我吧,在你遲遲冇能醒來的這七天裡,我時刻都在擔憂著、恐懼著、害怕會永遠失去你。
夏知初盯著他真摯無比的眼睛,一時間,心跳都加速了幾分。
……
半年後,夏知初與顧淮之在M國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現場被連夜空運來的鮮花裝扮的浪漫無比,還有花童拿著籃子往空中飄灑花瓣雨。
夏知初站在花海的正中央,身著一席白紗,在優美的樂聲中一步步走向顧淮之。
兩人郎才女貌站在一起,那畫麵簡直就像上世紀最華美的壁畫。
接下來,夏知初和顧淮之在司儀和眾多好友賓客的見證下,圓滿完成了婚禮儀式。
他們許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諾,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誰都冇有注意到,宴會角落有一個帶著麵具,將身上的燒傷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他竭力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中,但目光卻透過人海不捨得從夏知初身上移開半分。
在聽到司儀詢問新郎,是否願意一生守護新娘,永不拋棄永不背叛的時候。
他張了張口,無聲的說了一句:我願意。
可惜,這句話永遠都不會傳遞到新孃的耳朵裡。
一滴淚從陸嶼川臉上滑落,砸落在地。
暈開的,是那顆他悔恨一生也無法挽回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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