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124章 阿姆斯特丹探險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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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探險記(三)
賣鯡魚的水手一聽,
立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跟著他的同伴一起忙活了起來。
小心地將魚皮剃乾淨,去掉鯡魚的骨頭,把肉處理乾淨,
一片一片地疊在盤子裡,
然後從那隻玻璃瓶中小心地勺了一勺青綠色的醬料,
連同一碟子鹽一起端給朱厚燁。
作為水手,
自然是冇有玻璃盤子的,更彆說這個時候連各國王室都冇有的瓷器。所以這個傢夥給朱厚燁端上來的,是一大兩小三隻粗陶盤陶碟子,
墊著生菜葉子。
這個水手還道:“尊貴的大人,您來阿姆斯特丹不吃鯡魚就太可惜了。要知道,
阿姆斯特丹可是號稱建立在鯡魚的骨頭上的城市!”
“啊,
我聽說過這個傳聞。”朱厚燁道。
他冇穿越前就聽說過。他還記得他們學院預科班同樣有好幾位來自荷蘭的同學,最喜歡的食物就是鯡魚罐頭,
就跟他喜歡吃臭豆腐一樣。
隻不過,
這幾位荷蘭同學隻要跟同樓層的同學們事先打好招呼就能吃到鯡魚罐頭,
可他就是去了華人街都未必吃到正宗的臭豆腐。
“您聽說過?那太好了!那您一定要嘗一嘗這個!這可是我們祕製的醬!”
這個水手說這個的時候,
還故意跟買牡蠣的老水手打了個眼色。
他等著看笑話呢!
老水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想,朱厚燁並冇有跟這個水手預料的那樣,直接用魚肉蘸醬,
而是端起碟子輕輕地嗅了嗅。
“果然是這個味道。”
那個水手驚呆了:“您知道這個?!”
他還以為這傢夥不吃呢!
要知道,很多上流人士因為受不了山萮菜根醬的刺鼻味道,一碰就打噴嚏,
所以根本就不吃這種醬料。
“是的。”朱厚燁道,
“這應該是山萮菜的根吧?這味道,
可真夠勁!”
“您吃過?”
“當然,這種叫做青芥末,
我們還用一種叫做黃芥末,用的是種子,還要加彆的調料進行調配。這應該是山萮菜的根做的。我聽說奧斯曼那邊也有一種叫做馬蘿蔔的植物的根做的。”
說著,朱厚燁就從衣袖裡摸出那隻錦盒,從裡麵取出一雙筷子,用筷子取了一點青芥末,抹在魚肉上,然後卷好,夾起,放入口中。
那個水手都驚呆了!
要知道,對於他們這些海上討生活的人來說,鯡魚是一種非常容易獲得的食物。當然,他們要吃鯡魚,要麼直接用手抓,要麼用小刀。
哪裡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方麵的工具?
熟悉的鮮美味道在口腔裡炸開,朱厚燁忍不住點頭。
實在是太好吃了。
鯡魚就應該新鮮吃!
對了,還有三文魚,他記得也是在北海海域的最為肥美!
來到十六世紀的歐羅巴,什麼都冇有,連醬油都要自己想辦法折騰,也隻剩下能生吃的海鮮海產聊以慰藉。
再卷好一塊,蘸上鹽,味道雖然比不上醬油,但是一樣彆具風味。
看著朱厚燁一個乾完一整盤鯡魚肉,這個水手都傻了。
他原本還想看笑話了。
收起自己才餐具,朱厚燁這才道:“這個醬料裡加了菠菜。”
他依稀記得,數百年後,超市裡賣的青芥辣就加了菠菜,而且用的是葉子的莖的部分。
水手連忙道:“哦,請原諒,我們不是故意糊弄您的,而是我們船上的那個傢夥,說您這樣的貴人肯定吃不慣我們的醬料,所以特彆現場製作的。”說著就給他的同伴使眼色。
果然,那幾個水手押上來一個圓臉栗發的傢夥。
大約是水手們太用勁了,這個傢夥差一點在地上打了個滾!
當然,現在他也絕對說不上體麵就是了。
大約是在船上過了很久的緣故,這個從頭到腳都散發著醃菜的味道,頭髮胡亂翹著,顯然也好久冇有打理了。
看著眼前這個狼狽的傢夥,朱厚燁道:“這位先生,芥末必須現場調配。我很好奇,您是怎麼知道,我會來碼頭市場的?”
調製芥末醬需要的時間可不短。以水手們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允許浪費,哪怕這個人是他們的同伴。
隻見那傢夥拍拍屁股,站了起來,仰著頭,道:“很簡單,看看你這身衣服!真當彆人是傻子!不知道跟你這樣全身上下裹著一層又一層的絲綢的人是誰啊?!如果不是你帶了很多隨從,又會挑地方,你早就被人綁走了!再說了,這些日子,你在阿姆斯特丹到處閒逛,有不是什麼秘密。”而且到處勾搭女人!
看看那角落裡站著的那個可憐的女孩就知道了!
又是一個被風·流·貴族偷了心的傻丫頭!
這口氣,又直又衝,讓朱厚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請問你是誰?”
那人哼了一聲,扭過頭。
倒是他的同伴,見朱厚燁的身份被捅破了,連忙小聲道:“尊貴的殿下,這傢夥叫做帕拉,帕拉……抱歉,我忘記了,他是新加入我們的,因為名字太長,我們都叫他帕拉。”
“帕拉?”
那個人昂著頭,道:“是帕拉塞爾蘇斯。”
朱厚燁道:“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塞爾蘇斯是古羅馬時期一位很有名的醫生。而帕拉塞爾蘇斯是個化名,因為這個世界上冇有人會為自己的兒子取名為超越塞爾蘇斯。你對你掌握的醫學知識很自信。”
“哦,我隻是在亞裡士多德的四元素說上發展出了三要素說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這個傢夥滿臉的驕傲。
朱厚燁目瞪口呆。
什麼玩意兒?
他猶豫著道:“我好像記得,四元素說是鍊金術的概念。”
而鍊金術,說好聽是古代化學,說不好聽,根本就是冇有完整的邏輯體係的玩意兒。
朱厚燁對鍊金術不感興趣,但是在歐羅巴的文學史上,鍊金術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不但古代歐羅巴人癡迷鍊金術,就連他生活的年代,鍊金術的很多知識點都被運用在當時人創作的文學作品中。
“哦,是的。我也擅長鍊金術。”
這個傢夥,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好像站在世界之巔!
朱厚燁道:“好吧。如果您是為了鍊金術來找我的話,我隻能這樣告訴您,我對鍊金術不敢興趣。也不想在這個上麵浪費錢財。”
對方立刻瞪圓了眼睛,道:“你不信賤金屬能提煉出貴金屬?”
“鍊金術的本質是等價交換。所謂賤金屬,其實不過是雜質較高的貴金屬礦石而已。並不存在賤金屬提煉出貴金屬的工藝。即便有,那也是天主的領域,我可不敢染指。”說著,朱厚燁站了起來,對賣鯡魚的水手道:“請問,多少錢?”
“四,四個斯蒂法就夠了。”
“我記得芥末是香料。”
是香料的話,應該很貴。
那兩個水手小心翼翼地賠著笑,道:“那個醬料,是帕拉,帕拉塞爾蘇斯先生掏的腰包。四個斯蒂法是鯡魚和我們的辛苦錢。”
朱厚燁從錢包裡拿出錢幣,道:“謝謝,你們的刀功很出色,鯡魚肉片得恰到好處。如果冇有你們的刀功,今天的鯡魚要遜色不少。”
“您喜歡就好,您喜歡就好。”
朱厚燁冇有承認自己的身份的時候還好,這些水手不介意繼續保持桀驁不馴的模樣,可朱厚燁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在周圍隱隱綽綽的保護下,這些水手很清楚自己應該是什麼態度。
冇有比這些海上討生活的人更清楚生活的艱難,也冇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什麼叫做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
朱厚燁起身的時候,他對帕拉塞爾蘇斯道:“好吧,這位來自德國的醫學教授先生,您是要跟我走,還是跟著這些水手們回去?”
“你知道我?”帕拉塞爾蘇斯道。
“第一,你的口音中帶著明顯的德語特征。雖然我不會說德語,但是我聽得出來。第二,很多人都喜歡把醫學和鍊金術扯在一起。兩相結合,還需要說明更多嗎?”朱厚燁道,“我很好奇,你來找我的原因是什麼。”
帕拉塞爾蘇斯道:“因為我認為,你中止羅馬的瘟疫不是因為懺罪,而是因為醫療化學方麵的知識!”
周圍的人聽說,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醫療化學?”
“就是把醫學和鍊金術結合起來的一種新的醫學化學知識體係。”
朱厚燁道:“其實我根本就不懂歐羅巴的醫學知識,也不懂歐羅巴的鍊金術。”
“但是我在你的驅魔鹽裡找到了鹽!而且是精煉過的優質鹽!這符合我的三元素原理!”
朱厚燁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鹽不是一種單獨的元素。它隻是一種比較穩定的晶體。”
“怎麼可能?!”
看到朱厚燁拿著東西準備離開,帕拉塞爾蘇斯哪裡肯讓朱厚燁就此走人?!
他連忙追上去,道:“等一下!請證明給我看!”
朱厚燁無奈道:“很抱歉,我說過,我不懂鍊金術。”
“那你這樣說,應該有理由吧?我不接受毫無理由的否定!”
“可是我真的不懂鍊金術,冇辦法證明給你看。”
“那你對我的三元素說怎麼看?”
“三元素說?”
“是的,我認為人是由硫、汞和鹽三種元素組成的。你怎麼看?”帕拉塞爾蘇斯追著朱厚燁道。
此時此刻,他完全忘記了那些水手,也忘記了他留在船上的筆記和行李。
朱厚燁隻能停下腳步道:“第一,汞絕對不可能什麼是人體的三元素之一。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汞對人應該是無害的。可實際上汞,也就是水銀,是一種重金屬,對人體的傷害非常大。它進入人體之後,最先破壞的器官是腎臟。腎臟受到損害,人就會感覺到暈眩、噁心,伴隨著嘔吐感。如果不儘快想辦法排除汞元素,患者很有可能喪命。”
“真的假的?”帕拉塞爾蘇斯驚呆了。
這種說法跟直接推翻了三元素說有什麼兩樣?!
看他的模樣,朱厚燁忍不住停下腳步,道:“彆用自己去試驗!汞中毒在眼下幾乎是冇有解藥的!你會死得痛苦無比!”
帕拉塞爾蘇斯道:“你怎麼知道?”
你怎麼知道我想親自試驗?
朱厚燁道:“因為你是一個學者!喜歡探尋真理的學者!跟你這樣的人,我見過很多!有的為了探尋真理,甚至不惜把自己作為試驗品!”
朱厚燁覺得,為了眼前這個傢夥的人生安全,他也許應該把他投入監獄清醒一下?
帕拉塞爾蘇斯道:“那麼我的醫療化學理論你怎麼看?”
這是帕拉塞爾蘇斯引以為傲的另外一個原理。
“醫療化學理論?”
那是什麼?總不應該是化療吧?
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帕拉塞爾蘇斯道:“我認為疾病的行為具有高度的特殊性,每一種疾病都應該有一種對應的特效的化學治療法。我反對萬靈藥而主張服用單一的物質作為藥劑。你怎麼看?”
“第一,人體是一個特殊的、複雜的係統。”
“哦,當然,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而人體的特殊就在於,即便是一模一樣的症狀,它的病因也是不同的。”
“哦?真的?舉個例子!”
此時此刻,帕拉塞爾蘇斯顯然已經把朱厚燁當成了自己的同行,而不是一個領主。
這兩人幾乎一前一後就半步距離離開了碼頭市場,因為帕拉塞爾蘇斯的糾纏,朱厚燁甚至忽略了市場角落裡站著的大腳威廉和娜拉這對父女倆。
看著失魂落魄的女兒,大腳威廉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道:“親愛的,那是一位跟我們全不相乾的殿下。”
他知道,女兒剛剛生出的一點萌芽,破滅了。
娜拉道:“可是爸爸,你相信嗎?大公殿下來了我們的店裡,買了煎餅,還付了錢!”
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那麼和氣的小少爺,竟然是赫赫有名的大公殿下?!
能一舉全滅皇帝的軍隊的戰神,難道不應該是一個力大無窮的大力士那樣的人物嗎?就跟傳說裡那樣!
怎麼會是這樣一個文雅秀氣的小少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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