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207章 預測和主張
-
預測和主張
“阿門。”
亞曆山德羅神甫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朱厚燁的這番解釋,
邏輯通嗎?
當然通。
不止通,甚至可以說完美!
亞曆山德羅神甫現在擔心一件事:“殿下,我有一個私人問題,
想請問殿下,
可能涉及殿下的**。”
“什麼問題?”
“殿下喜歡跟人討論福音書或者聖經嗎?”
“我都不懂拉丁文,
怎麼可能跟人討論?”
“那,
關於您對原罪的故事……”
“您能保持秘密,不像他人透露嗎?”
“哦,當然。”
亞曆山德羅神甫立馬道。
朱厚燁道:“哦,
這是我還在故鄉的時候,我的老師利瑪竇講給我聽的。為了傳教,
他隻能把福音書和聖經上的故事翻譯成我故鄉的語言和文字。不然,
語言不通,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聽他!亞當和夏娃離開伊甸園的故事,
也是他講給我聽的。當時我們還大吵了一架。”
“大吵了一架?”
“哦,
是的。”朱厚燁道,
“我記得他說過,
好像是人離開了伊甸園,因為各種原因,不相信天主,
就是原罪,好像是類似的話。抱歉,因為當時我對信教冇興趣,
所以當時根本就冇往心裡去。”
亞曆山德羅神甫心中咯噔一聲,
忍著驚恐問道:“您原來不信天主嗎?”
朱厚燁道:“我們的曆史留給我們慘痛的教訓,
所以無信者就成了臣民對君主和王族的基本要求之一。信教的君主,無論信的是什麼,
反正在我的故鄉,最終總是會帶來非常嚴重的後果。”
“天主啊~!”
亞曆山德羅神甫都不知道怎麼反應了。
朱厚燁道:“實不相瞞,我是在出發來歐羅巴前,在利瑪竇老師的規勸下皈依天主教的。實際上,除了利瑪竇老師給我講的那些故事和一些基本禁忌,我對福音書、聖經和羅馬教廷的瞭解非常有限。”
好吧,臨行前才皈依天主教,冇有接受過完成的天主教或者修道院教育,這好像也情有可原。
亞曆山德羅神甫道:“那假如您掌握了拉丁文,能熟讀聖經,您會跟彆人講聖經嗎?”
“怎麼可能!那又不是我的工作!”朱厚燁斷然道,“在我看來,學習福音書和聖經的最終目的,是為了約束自我,而不是對彆人的事指指點點唧唧歪歪。神職人員職責所在,暫且不說,其他世俗中人認為讀了兩天福音書就有資格對彆人評頭論足,那是非常冇有教養的表現,如果在此基礎上乾涉彆人的私事乃至強迫他人做人家不願意的事,視情形輕重,甚至可以被視為犯罪。”
犯罪?!
懂了。
亞曆山德羅神甫暗暗點頭。
雖然不是最標準的回答,但是在他的標準線之上。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請問殿下如何看待馬丁·路德的因信稱義。”
“因信稱義?”
“是的。”
“請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哈?
亞曆山德羅神甫道:“您不明白嗎?”
這麼簡單的詞組。
“是的。”朱厚燁歎息道,“太過言簡意賅的詞句,往往非常凝練,對於我這種外國人來說,纔是最難的。”
亞曆山德羅神甫微笑道:“沒關係。那換一個問題,請問您知道馬丁路德跟羅馬教廷的分歧在哪裡嗎?”
“請問在哪裡?”
“按照慣例,隻有教宗冕下有資格解釋聖經。信眾隻需要聽從就可以。而馬丁·路德本冇有這個權力,所以他聲稱,每一個人都有解讀聖經的資格和權力。”
朱厚燁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他其實是在爭奪對聖經的解釋權,以合法自己的學說?”
“正是如此。”
“真讓人懷念~”朱厚燁歎息道。
“怎麼了?”
“在我的故鄉,距今兩千年前,有一位學者,姓孔,我們都習慣叫他孔老先生、孔聖人——請彆這麼看我。這些曆史,我們是有完整的曆史文獻記載的。”
“抱歉。”
“冇有關係。這位學者在當時雖然不是最有名的,因為在他之上至少有兩位思想家,他們的學說一樣閃耀如星辰。這位學者的學說被當時的君主和諸侯普遍拒絕,不過,國家大統一之後,這位學者的學說經由他的後世門徒的解說,被當時的君主接受,作為加強王權統治的工具。隻是這位學徒發展出來的學說解釋,跟這位學者提出的學說的最初模樣,有了很大的差異。再後來,一千三百年過去了,每一代都有學者和貴族去精研他的學說,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解釋,然後把自己的學說傳給自己的學生。您知道,到如今,他的學說變成了什麼樣子嗎?”
“什麼樣子?”
“在我的故鄉,有一句俗諺,叫做孔聖人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朱厚燁特地用漢語說了一遍,又用法語意譯了一遍。
“孔,聖人,的,棺材板壓不住了?”
“意思就是說,如果這位學者知道他的學說被解釋成現在的樣子,絕對會拚進一切,從棺材裡跳出來,把他如今的門徒全部暴打一頓。”
亞曆山德羅神甫驚呆了。
朱厚燁狡黠地眨眨眼睛,道:“這段有趣的曆史,我從來冇有跟其他人說過,您是第一個。不過,參見這段曆史,我敢說,馬丁·路德就是爭取到了聖經的解釋權也冇有用。因為那樣一來,他的追隨者也會很快開始鑽研聖經、釋出自己的新學說。也就是說,新教很快就會被分流,並且無法避免地,跟同屬新教分支的其他流派產生分歧,並且迅速激化、視對方為異端。”
“您,您說什麼?”
亞曆山德羅神甫結結巴巴地道。
“隻是一個簡單的預測而已。”朱厚燁道,“其實在我看來,每一個人接受的教育水平不同,每一個人的人生經曆不同,他們對福音書、對聖經領悟也會有差異。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如果他們把這些差異保留在自己的身上,並且始終柔順謙恭,那自然無可厚非。但是一旦他們把自己對福音書的理解說出口,然後發現彆人的理解跟自己不一樣,按照歐羅巴的慣例,隻怕人們會互相指控對方為異端。”
朱厚燁話音未落,亞曆山德羅神甫就已經驚呼起來:“哦~!天主啊~!請救救您的羔羊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基督世界將血流成河。
他拚命地在胸前畫十字,就彷彿這樣就能讓那個可怕的未來不會降臨一樣。
朱厚燁道:“信仰的事歸天主,宗教的事歸教堂。我唯一能保證的就是,我會讓我的領地維持和平,不會出現基督徒互相攻擊的事。但是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權限。”
“權限?”
亞曆山德羅神甫立刻回神。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亞曆山德羅神甫猶豫了一下,最終道:“您需要怎樣的權限?”
“我會極力安排,儘量不讓民眾和信徒以異端為名,互相攻擊,請放心,我天生就是王族,學的就是這個。但是萬一,我是說萬一,某些地方失控,我希望我的領主府和領主法庭能有這個權限,第一時間采取鎮壓措施,以免事態擴大造成更多的傷亡。”
亞曆山德羅神甫很想立馬答應下來,可是轉念一想,他冇有這個權力,隻能閉上嘴巴。
他道:“我會一五一十地代您向祖父稟告的。”
“那就有勞了。”
亞曆山德羅神甫並冇有久呆,很快就告辭離去。等他離開之後,會客室的暗門被推開,科隆大主教赫爾曼·德·威德和美因茨大主教阿爾佈雷希特·馮·霍亨索倫走了進來。
赫爾曼一如往常,非常鎮定,倒是走在後頭的霍亨索倫大主教一臉蒼白。
赫爾曼在朱厚燁麵前站定,直接就道:“殿下,您實在是太冒險了。”
朱厚燁道:“哦,親愛的威德大主教猊下,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為了荷蘭和德意誌西部地區的安寧,我隻能這麼做。我必須擁有權限。”
赫爾曼道:“可是萬一那個法爾內塞不答應怎麼辦?”
霍亨索倫大主教這纔回過神來,道:“放心,我們這位裙帶主教是個很有手腕的人,但是他跟美第奇家族一樣,同樣汲汲營營地想為家族謀取更多的好處。隻要殿下不妨礙到他,外帶給他一點點支援,他很樂意閉上眼睛、捂上嘴巴。”
論虔誠,美因茨大主教比不上科隆大主教,但是論對羅馬諸多主教的瞭解、對權勢的理解,出身勃蘭登堡的美因茨大主教自認,自己甩科隆大主教至少一個萊茵河那麼寬!
朱厚燁道:“兩位猊下,非常感謝你們這一年來的支援。請放心,伴隨著馬丁·路德閣下的學說迅速擴散,宗教改革運動隻會愈演愈烈。任何一個人,隻要他想坐穩了教宗冕下的位置,就必須麵對這樣的局麵。更何況,我聽說現任的克雷芒七世冕下身體康健,實乃羅馬之不幸。”
冇辦法,誰讓克雷芒七世是出了名的無能。
法爾內塞主教越晚登上教宗的位置,情況就對他越發不利。
這對朱厚燁有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