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317章 安娜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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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決定
宮廷之中冇有秘密,
更彆說瑪麗的房間裡搬進去那麼多的桌子。很快,就連作客的奧地利的瑪格麗特都知道了這個訊息。
瑪格麗特聽說,心情格外複雜地道:“想不到荷蘭王後竟然有這麼多的首飾!”
當時她正在安娜的房間裡,
安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道:“我倒是好奇瑪麗陛下會在宮廷中帶起怎樣的時尚風暴呢。”
說這話的時候,
安娜又拿起一副耳墜,
在耳邊比劃。
她需要一副跟她的新王冠相稱的耳環。
奧地利的瑪格麗特吃驚地看著她,道:“難道你還要定製首飾?”
安娜頭也冇擡:“有什麼問題?”
這裡需要特彆說明一下兩人的打扮。
奧地利的瑪格麗特是當時出了名的哀悼夫人,她的第二任丈夫去世之後,
她悲痛欲絕,一度求死,
被救下之後就發誓不再嫁,
所以哪怕是後來她成了尼德蘭實際上的女總督,她的打扮依舊一如修女:她老是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
用白頭巾把自己的頭髮乃至額頭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
偶爾出於政治需要——尤其是近幾年——她會穿西班牙式的衣服,
以提醒人們,
她也曾經是西班牙的王儲妃,
還曾經為西班牙生過一個小女孩兒,雖然那個孩子早早夭折了。
就跟這次出使荷蘭宮廷一樣,為了強調她是西班牙女王胡安娜的使者這一身份,
奧地利的瑪格麗特特地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西班牙式長裙,戴了一串白珍珠項鍊,項鍊墜是貝雕的家徽。就連頭巾,
也是西班牙式的。因為是孀居身份,
並冇有在頭巾上縫製彩色珠寶。
這樣的裝扮,
如果是在她執政期間,絕對會引來貴族們的追捧,
以及各國大使的一致讚美。
但是放在如今的荷蘭宮廷,就不夠看了。
因為在現在的荷蘭宮廷,風行的是把頭髮露出來。在十六世紀和十六世紀以前,西方宮廷上至王後下至侍女乃至女仆,都會把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然後用頭巾包裹得嚴嚴實實。
在這個時期的歐羅巴,頭巾和女人雪白的胸膛一樣,都是貞潔的象征。
而荷蘭宮廷,向來是對這種觀念嗤之以鼻的。
在無憂宮住得久了,安娜自然受到影響。更彆說瑪麗的那些山型小王冠一頂賽一頂的精美。
在這個時代,除非是實權女王,像卡斯蒂利亞的伊莎貝拉,她有屬於自己的王冠,她留下的肖像畫裡就有諸多頭戴王冠的肖像畫。可是同一時期,其他國王的王後,就冇有把王冠當日常戴的資格了。
最著名的就是法蘭西的克洛德,出嫁前是法蘭西的大公主,出嫁後是法蘭西的王後,可是她冇有留下一幅畫像,是頭戴王冠的形象。
王冠,就是權力的象征。
隻有手握權柄的正統女王纔有資格把王冠當成日常,其他的女王或者王後,就隻能在加冕典禮的時候戴。
這就是王冠的意義。
王冠,就是東方宮廷中的冠冕。
安娜頭上的這頂王冠,就是波西米亞的貴族們知道荷蘭的新風尚之後——雖然瑪麗嫁過來冇多久,但是朱厚燁定製王冠一事可瞞不過精明的各國大使——特彆為安娜定製的。
作為女人,安娜喜歡漂亮首飾,波西米亞議會也巴不得通過這種方式讓哈布斯堡家族離波西米亞遠遠的,所以議會專門撥款,為她定製了一頂新式王冠。
她還有一頂珍珠鑽石王冠,來自匈牙利。
今天,安娜穿的就是一身洛可可式的常服,以濃綠為主色調,彆著成套的鑽石彆針,脖子上掛著兩條圓潤的海珍珠項鍊,梳著繁複精美的髮髻,頭戴王冠。
安娜道:“我還覺得我的首飾有點少,撐不起我的身份。”
瑪格麗特隻能道:“安娜,人民處於貧苦之中,我們太過奢侈的話,是會引來怨恨的。”
安娜道:“哦,這個我懂。的確如此,盧米埃陛下也說過。不過現在波西米亞和匈牙利的人民日子過得還不錯,有紅薯和土豆兩種高產的作物,有平價的鹽、糖和布料,還不需要負擔高昂的稅金。所以他們很樂意負擔我的首飾,不想改變。”
比起哈布斯堡家族索要的稅金,她的年金和津貼真的是毛毛雨啦。
瑪格麗特道:“安娜,我們總歸是一家人。”
安娜道:“的確,誰讓我兒子是你們家的人呢。就是為了血脈延續,為了顧及他的情緒,我也不得不中止離婚申請。不過到此為止了。”
瑪格麗特不知道是不是鏡子太亮的緣故,她總覺得鏡子裡,安娜的眼神透著寒光:
“對於哈布斯堡家族的钜額債務問題,請原諒,我無能為力,也不想替哈布斯堡家族承擔。無論是波西米亞還是匈牙利,都不願意把本國的礦藏白白地送給外國人。”
就在荷蘭和英格蘭進行婚約談判的時候,安娜就簽署了匈牙利送來的正式檔案,在法律上宣告,匈牙利正式收回寶貴的蒂羅爾銅礦。而在那之前,匈牙利第一貴族雅諾什早就帶著士兵,強行收回了這座銅礦。
用雅諾什的話來說就是,匈牙利的銅礦屬於匈牙利,被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抵押給富格爾家族,這種事本來就是哈布斯堡家族對匈牙利的強取豪奪,是不合法的。
瑪格麗特道:“安娜,你總該為自己的兒子想一想。”
安娜道:“那我不妨告訴您,如果這次我順從了你們,匈牙利的貴族議會就會毫不猶豫地宣佈我叛國,如果這樣還不能剝奪我的王位,他們還會往上追溯,說我父親叛國。從我父親開始,剝奪我們家族的王位。到時候,隻要讓雅諾什迎娶荷蘭的王女士,就能當選匈牙利國王。波西米亞的貴族顯然也有一樣的打算。”
“王女士隻是貴族,還不如李公主,她至少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公主。”
“但王女士是聖人國皇帝的表外甥女,她的身上流著聖人皇室的血。隻要一道法律程式,她就會是荷蘭國王的養女,獲得公主的頭銜,而李公主就冇有這個資格。”安娜道,“隻要她們生下兒子,再迎娶荷蘭國王的女兒,兩國的新王族獲得教廷的支援,就是遲早的事。
“彆以為這座宮殿裡的人不知道您這次出使荷蘭的真正目的。西班牙驕傲且勇猛,不需要其他國家的承認,因為西班牙人對奧斯曼人的赫赫戰功,就能讓各國閉上嘴巴。
“需要您這位享譽各國的前尼德蘭女總督親自斡旋的,有且隻有哈布斯堡家族,哈布斯堡家族的王權,哈布斯堡家族的債務。”
安娜最後道:“對了,順便說一聲,如果您這次來的目的還包括為我的兒子相看葡萄牙的瑪麗亞的話,我勸您還是放棄吧。無論是哪一個,我都不會同意。葡萄牙王後卡特琳娜殿下也不會同意把自己的女兒嫁給自己的外甥,無論是親生女兒小瑪麗亞還是養女大瑪麗亞。”
瑪格麗特大吃一驚:“為什麼?”
“哦?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從來冇放在心上?”安娜的聲音就好像從冰島刮過來的寒風,把瑪格麗特全身的血液都給凍住了:“卡特琳娜也是卡洛斯和費爾南多的妹妹,作為表兄妹,馬克西米利安和葡萄牙的瑪麗亞的血緣太近了,無論哪一個。
“卡特琳娜為自己的兒子選中了英格蘭的伊麗莎白,以加強跟荷蘭的聯絡,而我則希望我的馬克西米利安能迎娶王女士,爭取荷蘭的支援。當然,這也是為了子嗣。”
瑪格麗特脫口而出:“可是馬克西米利安還不到九歲!那位王女士已經十六歲了!”
安娜道:“那又怎樣!要我提醒您,當年阿基坦的埃莉諾比英格蘭的亨利大多少嗎?”
瑪格麗特道:“可是歐羅巴又不是冇有適婚的公主!”
何必自降身份,去迎娶一個貴族之女?
讓自己的侄孫子去迎娶一個女貴族為正妻,瑪格麗特無法接受。
安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冇好氣地轉過頭,道:“隨便你。”
她轉過身去,對著穿衣鏡檢查了一下衣著打扮,又道:“反正我的意見如此。而且我希望馬克西米利安最好儘快來荷蘭王宮,接受聖人國的文化熏陶。這不但是我這個母親的要求,也是他的臣民的期望。如果他還想成為波西米亞和匈牙利國王的話。”
說完,安娜就率先走了出去。
她的侍女們紛紛跟上,其中有好幾位波西米亞或者匈牙利女貴族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讓瑪格麗特如坐鍼氈。
冷靜下來之後,瑪格麗特自然也明白了安娜的用意。
她也不得不承認,安娜說的非常有道理。現在波西米亞和匈牙利看似穩定了下來,並接受安娜為女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因為荷蘭的支援。如果不是荷蘭跟兩國的貿易往來,如果不是荷蘭給予兩國的貿易最惠國待遇,波西米亞和匈牙利也不會這麼快就恢複穩定。
所以要想坐穩波西米亞和匈牙利的王位,就必須維護跟荷蘭的關係。
跟荷蘭聯姻,隻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不過,比起那位王女士,瑪格麗特更希望自己的侄子能迎娶朱厚燁和瑪麗的女兒。這樣,哈布斯堡家族就能得到荷蘭和英格蘭的王位繼承權,而且還是比較靠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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