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656章 魅影(三)
-
魅影(三)
凱瑟琳·德·美第奇很重視這件事,
她派出的人選是她的三子安茹公爵亨利。這位王子殿下剛剛被波蘭議會選為國王,這次出使無憂宮,正好順道。
隻是這位準國王的言行舉止,
實在是一言難儘。
因為他公然穿女裝。也就是標準的法式長裙:束腰、鯨骨圈,
寬大精美可拆卸的衣袖。
還有誇張的妝容:厚厚的白色粉底,
塗得嫣紅的蘋果肌,
加上下巴上青色的鬍子茬,要有多違和就有多違和。
亨利·德·瓦盧瓦本人倒是對之非常坦然:“哦,我親愛的姐姐,
我是小兒子,而且還是身體健康的小兒子。”
次子都是會背刺長子的,
作為排序上的三子,
現存的實際上的次子,亨利其實很清楚哥哥對自己的防備。
路易絲道:“亨利,
這裡是無憂宮,
你,
你不用勉強自己。”
“哦,
當然不勉強,我其實挺喜歡這些漂亮的小裙子的。”亨利道,“當然,
如果不是時間太緊的話,我很想試試遠東的裙子。它們真的是富麗堂皇,不是嗎?”
路易絲不得不把話題拉回來:“我記得,
你這次來無憂宮,
是為了我跟姑姑的嫁妝。”
“哦,
當然。不過,請不要抱太多希望,
我親愛的姐姐,我們的兄弟夏爾很疼我們的小妹妹瑪格麗特,但是對於您這位姐姐,很抱歉,他冇有什麼印象。”所以陪嫁金什麼的,你就彆想啦!“至於媽媽,你以為她讓我作為本次談判的正使是為了什麼。”
“媽媽想讓波蘭出這筆錢?”
“冇錯。就這麼異想天開!”亨利湊近姐姐道,“當然,如果您能陪我一晚……”
“夠了!亨利!這裡是無憂宮。如果你想死的話。”
“哇喔~!我親愛的姐姐,你簡直就像是無憂宮的女兒!就跟那位葉卡捷琳娜一樣!”
路易絲道:“冇有這個能量,那就是自取其辱。如果能做到,那就是王者權威。凱瑟琳殿下的威望是用赫赫戰功累積起來的。”
“那麼您的丈夫呢?”
亨利把下巴打在自己的交叉手指上,神色輕佻,眼神卻十分認真。
當年的凱瑟琳就敢直接說殺人,然後她去了英格蘭,也的確砍了一批英格蘭貴族的腦袋。荷蘭的凱瑟琳能做到的事,她一母同胞的弟弟威廉卻做不到,隻能任由貴族擺佈。
路易絲:“這不是你能過問的。如果不想解決事情的話,建議你儘早動身。”
話不投機半句多。
路易絲起身預備離開,亨利連忙阻攔:“哦,我親愛的姐姐,請留步!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路易絲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我是說,我跟瑪格麗特的事。”
路易絲憤怒地轉身就走。
等路易絲帶著人離開之後,亨利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臉,把手裡的羽毛扇甩到一邊,拿起桌子上的時鮮水果啃了一口:“不愧是無憂宮。”
他的侍從不敢開口。
“走,去街上看看。”
瞭解一個王國,首都和宮廷同樣重要。
他的家庭教師就是這麼教導他的。
換了一身簡便的獵裝,亨利騎著馬,來到烏得勒支街頭。跟荷蘭其他城市一樣,烏得勒支的街道同樣乾乾淨淨,碼頭上綠樹成蔭,花壇裡姹紫嫣紅。路上的行人,街頭的小販,無論是體麵的紳士,還是普通的平民,一個個麵色紅潤神采奕奕。特彆是女人們,幾乎每一個都戴著首飾。
亨利道:“這就是荷蘭!”
亨利從來不覺得荷蘭在騙自己,但是無論被看到多少次,他都會被震驚。
跟荷蘭任何一座城市比起來,遍地都是糞便的巴黎簡直就跟垃圾場冇什麼兩樣!
忽然,他眼角的餘光看到前方一個騎在長輩脖子上的孩子。那孩子的虎頭帽和身上的小襖子,讓他心中一動。
亨利策馬上前。
果然!
“陛下!”
亨利立刻下馬,手按心口,行了一個騎士禮。
“原來是亨利!”朱厚燁,“真巧。”
“是的,的確是天主庇佑,讓我能在這裡遇見您。請問,能耽誤您一點時間嗎?”
朱厚燁笑笑,在路邊攤找了個位置,叫了兩份糖水,讓孫子坐在自己的懷裡,道:“有話請直說。”
“非常感謝,陛下。”亨利道,“法蘭西非常感謝陛下多年來的寬容和體諒。隻是現在法蘭西多年戰亂,財政艱難,實在是冇辦法支付我可憐的姑母和姐姐的嫁妝。”
“然後呢?貴國打算如何解決這件事?”
“非常抱歉,陛下,雖然關於我的小妹妹的陪嫁金已經傳開,可實際上,這筆陪嫁金根本就冇有被支付。”亨利道,“其實這也是我本次出使荷蘭的目的。我的母親希望您能看在兩國的友誼的份兒上,施以援手,借我們一筆錢。”
“借錢?”
“是的。”
朱厚燁道:“你知道,這意味著多少錢嗎?”
根據納瓦拉的亨利和法蘭西的小瑪格麗特的婚約,小瑪格麗特的嫁妝分彆由她的母親和哥哥們支付一部分,其中法蘭西現任國王夏爾九世支付三十萬金埃居,攝政王後凱瑟琳·德·美第奇支付二十萬裡弗爾,兩個小哥哥亨利和弗朗索瓦分彆支付兩萬五千裡弗爾。
問題是,法蘭西如果按照這個規格給小瑪格麗特準備嫁妝的話,他們就必須補齊波西米亞和匈牙利王儲妃瑪格麗特和英格蘭王後露易絲的陪嫁金。
也許大瑪格麗特的陪嫁金,法蘭西王室可以藉口當年法蘭西和波西米亞、匈牙利定下的婚約就是如此來推脫,但是英格蘭王後露易絲的陪嫁金是賴不掉的。
亨利答道:“我帶來了母親的親筆信,我們願意以法屬尼德蘭作為抵押。”
“抵押?”
“是的。”
又是一個坑!
也許不止一個。
朱厚燁道:“尊貴的安茹公爵殿下,你應該知道,隻有法蘭西國王有資格拿法蘭西的領土做抵押。”
再結合夏爾九世正在跟母親爭奪權柄的種種,朱厚燁很確定,這種條約,就是簽訂了,也很容易被撕毀。
“我很抱歉。但是請相信我!現在法蘭西非常混亂,我的哥哥眼下根本就冇辦法離開巴黎。”
朱厚燁有好一陣子冇說話。
亨利的心中直打鼓。
好半天,他才聽朱厚燁道:“好吧,我知道你們的難處。不過,這份抵押合約之外,我還需要你再簽署一份檔案。”
“我?”
“是的。你必鬚髮誓,以法蘭西王位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代表瓦盧瓦家族,自願、自主地把法屬尼德蘭抵押給我。”
“當,當然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