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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673章 魅影(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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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十四)

“還記得杜卡特金幣來自哪個國家嗎?”

“當然。威尼斯共和國。”

看到父親的笑容,

威廉這纔回味過來。

如果說中世紀的各國貨幣,第一個特點就是以金銀為主的重金屬貨幣,第二個特點就是貶值特彆快。不止是英格蘭的英鎊,

法蘭西的裡弗爾還是葡萄牙西班牙,

都是如此。

具體原因,

就是經濟學中的,

磨損過的貨幣,會被人們當成足額貨幣來使用。

這種現象很快就被各國注意到。各國王室看到其中有利可圖,立刻鑄造不足額的錢幣以謀取暴利,

其後果就是王國貨幣進一步貶值。

整個基督世界都是如此。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威尼斯共和國的杜卡特金幣□□得不可思議。因為標準的杜卡特金幣含金量為足額356克,

而現在荷蘭市場上流通的杜卡特金幣含金量依舊有35克。從公元九世紀到十六世紀,

七百年時間,杜卡特金幣僅僅每枚貶值不到六十毫克。

這放在西方這個大環境下,

簡直不可思議。

因為在這個時代,

鑄幣權並不是每一個國家或者某一方勢力獨有的。杜卡特金幣含金量高,

如果鑄造不足額的金幣可以牟利,

任何一個國家的可以鑄造不足額的杜卡特金幣投放市場,以牟取暴利。

——反正貶值的是其他國家的貨幣,跟我和我的王國有什麼關係呢?

捍衛自己王國的貨幣,

需要的是絕對的實力,包括軍事和經濟。

可威尼斯共和國有什麼呢?第一,這個國家是城市國家,

地域狹小,

最鼎盛的時候,

也不過是擁有意大利半島沿岸和半島東麵少數沿海殖民地。第二,這個國家的軍事實力在歐羅巴大陸上也不是什麼強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威尼斯共和國跟教宗國爭奪羅馬涅是曆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就是因為威尼斯共和國跟教宗國爭奪羅馬涅,才使得當時的教宗號召西班牙、法蘭西和神聖羅馬帝國結盟,且重重地擊敗了它。

而現在,繼敗給三大天主教國家同盟之後,威尼斯共和國在跟奧斯曼帝國的海戰中,也是節節敗退,它正在逐步喪失東麵的巴爾乾和地中海殖民地。

威廉道:“父親是說,真正支援威尼斯的,另有其人。”

朱厚燁道:“你不妨說說看。”

威廉道:“父親,這還用說嗎?冇有威尼斯,某些人就要直麵新月彎刀了。”

威尼斯跟教宗國爭奪羅馬涅又如何?如果不想羅馬被異教徒再度洗劫,就是教宗國也隻能忍。這也是當年西班牙、法蘭西和神聖羅馬帝國三國同盟結盟又因為內部原因崩潰的內在原因。

羅馬,需要屏障。

從中世紀起,各國王室就有把次子送入教廷的習慣,這是為了鞏固王室在教廷中的利益,同時,羅馬教廷的紅衣主教們都在各國宮廷裡擔任要職。

這樣的政治結構,讓羅馬教廷得以約束各國國王,避免他們對杜卡特金幣動手,從而保證了杜卡特金幣的穩定。

各國貨幣都在貶值,杜卡特金幣幾百年如一日地□□,也使得杜卡特金幣在全世界被使用,這種穩定的購買力,讓威尼斯共和國能很方便地在全世界買到自己想要的物資。

說到這裡,威廉也明白過來了:“父親,您是想,跟威尼斯共和國脫鉤嗎?”

“當然。”

父子倆交換了一個莫逆於心的眼神。

跟威尼斯共和國脫鉤是表,給羅馬教廷一記警鐘纔是裡。

如果說當年的保羅三世和他選定的繼承者們都是開明派的話,那麼今年剛上位的格裡高利十三世就是典型的保守派,早在他還是紅衣主教的時候,就對荷蘭自開國起就定下的尊重信仰這一國策有諸多不滿,還不止一次進行公開演講進行抗議,現在他成了教宗,荷蘭在未來幾年的壓力,可想而知。

威廉道:“最重要的籌碼,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打出去。”

一直讓荷蘭的股票交易所和銀行使用杜卡特金幣進行結算,就是為了今天,未雨綢繆,應對羅馬教廷從開明轉為保守。

朱厚燁道:“接下來,就要看這次法蘭西跟納瓦拉的聯姻了。”

經過兩年的精心準備,法蘭西的小瑪格麗特和納瓦拉國王亨利終於要正式結婚了。鑒於法蘭西是歐羅巴老牌大國,法蘭西本次內戰宗教意義重大,整個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場婚禮之上。

也使得整個基督世界在這段時間內進入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曆史有其必然。就在小瑪格麗特跟亨利的婚禮當天,巴黎發生了血腥的大屠殺,超過兩千多新教徒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被暴徒殺死。

訊息傳到羅馬,教宗格裡高利十三世高興得開懷暢飲,還向荷蘭派遣特使,在宮廷晚宴上暗示朱厚燁起了一個壞榜樣,纔會使得凱瑟琳·德·美第奇有樣學樣,跟新教徒們簽訂一道又一道的特赦令,還表示現在輪到荷蘭國王履行自己的宗教義務了。

惹得朱厚燁勃然大怒,當著旅居無憂宮的各國王室和滿宮廷的貴族、朝臣們對著教宗特使怒噴:

“神甫有神甫的天職,君主有君主的天職。傳教就是神甫們的天職,就如同君主的天職是守護臣民、守護臣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教廷自己傳教不利,讓信徒失去信心,還要我把手中的劍對準我的臣民?!怎麼?!有巴黎的聖巴托洛繆大屠殺還不夠,還想在荷蘭的烏得勒支來一回嗎?!”

那位教宗特使就道:“不,尊貴的荷蘭國王,我隻是希望您能考慮一下臣民的意願。”

“你說,臣民的意願?”

“冇錯。”

“那就讓國會投票吧。”

朱厚燁懶得跟這個傢夥廢話。

教宗特使本來還以為正中下懷,可是看到荷蘭的主教們都不理會他了,這才意識到不妙。

隻是這個時候,無論他做什麼都晚了。

身為羅馬教廷的高級神職人員,這個傢夥見多識廣。在他看來,血腥赦令過去了四十幾年,當年的當事人就是冇有死掉,也絕大多數老得走不了路了。而論信仰,說輿論操控,基督世界又有誰比得上教會?

這位教宗特使覺得,隻要荷蘭的教會配合,他肯定能狠狠地掃朱厚燁的臉麵,順帶提升自己的威望,為日後競選教宗累積資本。

可是他忘記了,荷蘭不是其他國家,荷蘭的基礎教育已經進行了四十年。四十年下來,荷蘭基本已經掃除文盲。大多數荷蘭人,他們除了本地方言之外,都能說法語——當然,免不了帶著口音——而且大多能閱讀報紙上的法語新聞。

荷蘭也不是教會的一言堂。相反,因為大明人的西遷帶來了成套的造紙術和印刷術,荷蘭的報業非常發達。而這些報業,看似言論自由,實際上都在詹事府的控製之下。

教宗特使想搞輿論戰,想占據道德輿論製高點,詹事府又怎會讓他稱心如意?內緊外鬆的模式,可以讓詹事府相關部門的動作隱蔽高效,且不易被人察覺。等教宗特使反應過來,卻已經遲了。

的確,就跟羅馬預估的那樣,血腥赦令的當事人老的老、死的死,現在提血腥赦令,效果並不怎麼樣,因為很多人根本就不在乎,甚至還有不少年輕人公開表示,他們對血腥赦令的前後不能說一無所知,至少也隻能說知道些皮毛。

現在提血腥赦令,的確冇有什麼效果。

可問題是,詹事府可以用來借題發揮的東西,又不是有且僅有四十年前的血腥赦令一條。

教會製造輿論,大多依托教堂和修道院,而大明人完全可以通過荷蘭的報業玩資訊轟炸。負責人很仔細地把前段時間各種糧食價格的波動,跟這件事結合了起來。

得,這下荷蘭的主婦們就先坐不住了。

荷蘭的物價一直都很低,荷蘭的主婦們都有做股票、債券等金融投資,所以她們都對家庭收入有自己的規劃。糧食等物資價格波動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們必須為食物、調味料等用品支付不必要的額外開支!

那種壓力,隻要是主婦、隻要家裡管過賬,都知道。

更不要說,多年來荷蘭的輿論就是這樣的:和平是荷蘭物價低廉的根本保障。

謊話說上一千遍都能成為真理,更不要本來就容易取信於人的真話。

在荷蘭,和平穩定的環境是幸福生活的保障。這一觀念深入人心。再看看隔壁法蘭西,因為宗教問題,內戰都快十年了還不見消停,連貴族都大量流亡荷蘭。

這是不滿十歲的孩子都知道的事實!

女人和孩子尚且如此,更不要說男人們了。

荷蘭國會上下議院一致投讚同票表決,讚成國王的君主天職主張,支援荷蘭國策,堅決不重蹈法蘭西覆轍。

還不等這位特使猊下暴跳如雷,荷蘭天主教會的主教們就向羅馬聯名抗議,作為代表和使節的蒙托邦主教更是直接對教宗格裡高利十三世表示,如果羅馬不想毀了荷蘭的教會,就應該“立馬召回那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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