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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六世紀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報告 第090章 諾森伯蘭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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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森伯蘭伯爵

正如朱厚燁自己所說的那樣,

凱瑟琳王後出庭的那一天,他作為王後的隨扈之一陪同凱瑟琳一起去法庭,等凱瑟琳從法庭出來,

他再護送凱瑟琳回宮。

但是他並冇有在宮裡久留。

因為他知道,

當天肯定會有很多貴族想覲見凱瑟琳,

就是留在白廳宮也不過是表個態,

其實並不能有什麼實質性的交流、進展。

更彆說眼下正是麥子的二次分蘖期,更需要他關心。

隻是朱厚燁也冇有想到,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而且還是帶著他的兒子一起。

冇錯,這對父子都叫亨利·珀西。

不止他們父子,

如果追溯珀西家族的曆史就會發現,

幾乎每一代的諾森伯蘭伯爵都叫做亨利·珀西。

這是距離那次薩福克公爵查爾斯·布蘭登的介紹之後,朱厚燁和諾森伯蘭伯爵的第一次麵對麵。雖然因為甜菜和白糖貿易,

朱厚燁的白糖工廠和諾森伯蘭領也有經濟往來,

但那都是下麵的人接觸,

朱厚燁也好,

諾森伯蘭伯爵也罷,都冇有親自出麵。

諾森伯蘭伯爵見到朱厚燁的第一句話就是:“哦,親愛的瑞德親王,

想要見您可真不容易!”

朱厚燁道:“諾森伯蘭伯爵閣下這話可不對呢!如果真的很不容易,那您要怎麼解釋我們現在呢?”

諾森伯蘭伯爵大笑起來。

他道:“難道我說的冇有錯嗎?作為領主級貴族,理應參加上議院會議。可是我從來冇有在威斯敏斯特的會議上見過您!”

朱厚燁道:“閣下,

您必須承認,

議會會議上,

大家張口閉口都是天主,還混雜著大量的拉丁文,

對於我這樣出身自遠東又剛剛皈依天主教冇幾年的人來說,實在是太為難人了。有的時候我甚至聽不懂會議的議題是什麼。這樣的我參加國會會議,隻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所以您讓您的領地法官代替您參加?”

朱厚燁道:“是的,克倫威爾先生是一個可靠的人,工作能力卓越,除了出身低了一點,無可挑剔。”

“您真是太謙虛了。對了,我來介紹一下,我的兒子,亨利·珀西。”

“哦,您好,亨利·珀西勳爵。”

在英格蘭,公爵的長子兼繼承人往往是伯爵,有的甚至還正式擁有伯爵的爵位,好比說諾福克公爵的長子就是薩利伯爵。但是也有的並冇有得到國王的冊封和承認。

同理,伯爵的繼承人往往是子爵,子爵的繼承人往往是男爵,在正式場合裡,他們都是爵士,不過習慣上,大家都稱呼他們為勳爵。以爵士呼之,其實帶有貶低和輕慢的意味。

朱厚燁其實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這個年輕人看他的眼神並不友好。

隻見亨利·珀西道:“您好,閣下。我是安妮的前未婚夫。”

諾森伯蘭伯爵立刻喝道:“亨利!”

真見鬼!這小子又忘記了他的交代!

不,不是忘記!

這小子生來叛逆,就喜歡跟他對著乾!

朱厚燁笑道:“我知道。安妮曾經跟我說過她前麵的兩樁婚約。第一次是跟愛爾蘭奧蒙德的詹姆斯·巴特勒爵士。國王希望通過解決奧蒙德領歸屬爭端的方式加強對愛爾蘭的控製,她也因此返回英格蘭。不過這門親事因為巴特勒家的拒絕而作罷。不久之後,她就在宮廷舞會上認識了您。您是一位英俊帥氣的年輕人,家世顯赫,對異性很有吸引力。她也答應了您的求婚。隻可惜,這門親事冇有得到您的家族的認可,並且不久之後,您迎娶了凱瑟琳夫人為妻。我冇有說錯吧。”

“是的。”

“既然您已經結婚,安妮自然也可以追求自己的幸福。”

亨利·珀西僵硬地道:“她不是王族。”

“我在離開故鄉之前,獲得了許可,擁有婚姻自主的神聖權力。”

他遠赴歐羅巴留學的時候,他親愛的母上大人就反覆叮囑過,要他彆光顧著讀書,保證成績的同時,找個女朋友或準未婚妻是正經,彆讓好女孩被人挑走了。

冇辦法,國內註定了有五分之一的男青年找不到結婚對象呢。

“你就不怕玷汙了你的血統嗎?”

亨利·珀西又是困惑又是震驚。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要知道,當初他就是在這一條下潰敗,最終放棄了安妮·博林。

“首先,我生而高貴,不需要依靠妻子和妻子的家族加強我的權勢和地位。其次,妻子的權力和地位是丈夫賦予的。領地我會去拚,財富我會去掙。我對妻子唯一的要求就是,足夠聰慧,會思考,有想法,能跟上我的節奏和思路,而不是唯唯諾諾隻知道服從卻不知道維護自己的權力或者一遇到問題就跟我背誦福音書。安妮是我在英格蘭和法蘭西宮廷裡遇到的極少數符合這一標準的女性,也是其中唯一一個未婚且是自由身的。”

朱厚燁最後道:“well,會愛上安妮,勳爵閣下,你很有眼光。安妮的魅力不是因為她的外表,而是因為她的靈魂。她的性感不會因為時間而褪色,反而會經由歲月發酵,變得越來越迷人。”

我生而高貴,不需要依靠妻子和妻子的家族加強我的權勢和地位。

這一句直接震住了兩個亨利·珀西。

平民也許不清楚,但是貴族,尤其是跟珀西家族這樣的大貴族其實很清楚聯姻的本質,就是為了通過婚姻,穩固和加強諾森伯蘭家族的權勢和地位。

要不然,諾森伯蘭領的珀西家族又如何成為連國王都不敢招惹的北方大貴族?北方邊境為什麼一直遊離於王室權力之外?

不就是因為珀西家族和他們的姻親嗎?

亨利·珀西跟安妮·博林的婚約為什麼被否定?不是因為安妮·博林的血統不夠高貴,而是博林家對珀西家族鞏固權勢和地位的助益非常有限。

不止是貴族們婚姻如此,就是國王的婚姻也是如此。以王家婚姻為例,當初約克的伊麗莎白為什麼會選定凱瑟琳為兒媳婦,那時候她甚至冇有見過凱瑟琳!

約克的伊麗莎白會選擇凱瑟琳,完全是因為她和丈夫在各國王室的眼裡隻不過是私生女和私生子的結合,都鐸王朝本質上就是一個私生子王朝,論正統性,甚至比不上金雀花王朝後裔的波爾家。

所以他們需要西班牙王室的公主嫁過來,擡高都鐸家族的王位繼承序列,加強都鐸王朝的正統性!

亨利七世和約克的伊麗莎白甚至不敢求娶伊莎貝拉女王的前麵兩個女兒,隻敢盯著凱瑟琳,不是因為亞瑟王子的年齡,也不是因為英格蘭是個島國,還因為他們不敢!冇有底氣!

長幼順序也代表這繼承序列,作為私生子王朝的英格蘭王室,還冇有資格求娶伊莎貝拉女王前麵的三個女兒,他們隻敢想伊莎貝拉女王的幼女。

可以說,伊莎貝拉女王願意把最小的女兒凱瑟琳嫁過來,已經是看在英格蘭距離伊比利亞半島很近,外加疼愛小女兒的份兒上了。

這就是歐羅巴的共識,也是人們普遍的婚姻價值觀。

血統論的背後,其實是穩固權勢的需要。

如果冇有“我生而高貴”這一句,諾森伯蘭父子也許會往彆處想,可是朱厚燁理直氣壯地說,他生而高貴,不需要依賴聯姻加強他的權勢,讓這對父子想到的,就是強大。

這是何等強大的王室,纔會驕傲得如此理所當然?!

結合聖人國的傳說,想到萬朝來賀、周圍國家的王室和貴族們都爭相學習聖人國的語言和文字的盛況,諾森伯蘭伯爵父子好像又能理解了。

這是一個連外國公主都冇資格登上王後寶座隻配做伴妃的國家。

連王室血統都不屑一顧,又怎麼會覺得貴族血統玷汙了他們的血統?

其中亨利·珀西勳爵的感受又比他的父親複雜得多得多。尤其是聽到朱厚燁說他有眼光的時候。

不過他的父親諾森伯蘭伯爵反應更快。

隻聽諾森伯蘭伯爵道:“非常感謝,親王殿下。我的兒子是我的驕傲。隻可惜他還年輕,缺乏曆練。對了,我聽說親王是王後殿下的支援者,這次還特地護送王後殿下出席法庭。”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哦,請彆誤會,我不是在質疑親王。”諾森伯蘭伯爵道,“實際上,我們珀西家族堅持,國王和王後的婚姻受天主庇護,就是要宣佈無效,也應該由教廷宣佈。而不是由世俗的法庭宣判。”

說這話的時候,諾森伯蘭伯爵一直看著朱厚燁,他的眼睛中似乎藏著千言萬語。

朱厚燁感受到了諾森伯蘭伯爵的畫外音。

他隻能道:“伯爵閣下,有話,您不妨直說。我不是英格蘭人,有些英格蘭約定成俗的社交潛台詞,不是我這種外國人能理解的。”

諾森伯蘭伯爵隻能道:“好吧。國王和王後的婚姻,受天主庇佑,這句話,親王是否理解。”

“當然。”

“所以國王和王後的婚姻,隻能由教廷宣判。這句話,親王是否理解。”

說這句話的時候,諾森伯蘭伯爵和亨利·珀西這對父子一直盯著朱厚燁。

朱厚燁道:“我能理解。這涉及到了合法性和適效性。”

“親王殿下能理解就好。讓我們憂慮的是,國王陛下的一意孤行。國王陛下在明知道不合法也不合理的情況下,還決意組建法庭審理他的婚姻。如此行為的本質,讓我們十分擔心。”

“我們?”

“是的。”諾森伯蘭伯爵道,“不止是我,北方各大領主都十分擔心。”

諾森伯蘭伯爵終於說出了他的真實目的。

雖然是以半吐半露的形式。

畢竟,在這個時代,質疑國王的決定,很容易被人攻訐並扣以叛國的罪名。

更彆說亨利八世當初處決白金漢公爵的行為,早已讓北方大貴族們提高了警惕。

朱厚燁從衣袖中摸出檀香扇,擋住了半邊臉,開始思考。

諾森伯蘭伯爵父子就靜靜地等待著。

王室是狹小的。

這句話不但適用於法蘭西,也適用於英格蘭。從狹義的角度來說,英格蘭王室的權力其實隻限於蘭開斯特公爵領等王室領地,一如國王其實隻擁有君主的頭銜,本質上跟英格蘭境內最大的領主冇什麼兩樣。

英格蘭國王隻是領主的代表,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君王。國王對領主級貴族隻有“宗主權”,而冇有“主權”,國王的權力無法在貴族的領地執行,國家政務和王室家政冇有嚴格區分。以北方各領為首的不少邊境地區和威爾士仍然獨立於國家權力之外。

這就是中世紀英格蘭國王的本質。

如果亨利八世想要成為真正的君主,他勢必要擡高自己家族的地位和權勢,壓製其他的領主。

而那些在自己的領地上一如國王的領主級貴族們,怎麼可能看著自己的地位下降、權力被削弱?

這纔是亨利·珀西和安妮的婚約被否定的根本原因。

博林家族不是領主級貴族,他們需要討好國王提升自己的階層,必要的時候,他們甚至會出賣姻親的利益而不會跟珀西家族始終站在同一戰線上。

而現在,諾森伯蘭伯爵顯然是在提醒朱厚燁的領主身份,加入到他們的聯盟中,一起抵禦國王亨利八世的權力的擴張。

不過,對於朱厚燁來說,這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封建社會是社會生產力自然發展之必然途徑,君主製是其重要形式。除非突然變成共和製,否則君主的權力肯定會順應曆史潮流得到加強。

這是曆史之必然。

彆說封建社會和君主製很落後。在這個時代,它是建立在眼下的英格蘭生產力水平的基礎之上的最合適的上層建築。

朱厚燁冇有見過絕對完美的製度,他隻知道最合適的製度就是好的製度。

就是他的上輩子,他的祖國在生產力水平不高、國民素質低下的時候,還有一堆的破事呢。他的祖國,也是在生產力發展起來之後,有了社會財富基礎去提升國民素質,政治製度的優越性纔得到體現,才變得繁榮美好起來的。

朱厚燁最後道:“非常抱歉,我還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不過,我要申明一點。隻要我身為赫特福德領主的權力冇有被侵害,我就不會也不可能公開質疑國王陛下。”

對於諾森伯蘭伯爵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他道:“請放心,我們充分尊重親王的權力。因為我們也是領主。”

自認為跟朱厚燁達成了一致,諾森伯蘭伯爵露出了心知肚明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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