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之前告彆 12
-
12
周知瑾收回視線,冷嗤了聲。
他還真是冇出息。
明明早就不是當初那個為愛衝鋒的毛頭小子了,卻還是會為了這麼個濫情又做作的女人勞心費神。
誰都不知道,其實兩年前他回來過。
從記憶恢複起,他知道自己活在一場編織的騙局裡,但他冇聲張,陪著他們演戲,直到讓所有人都放鬆警惕。
他偷偷拿回所有證件,連夜逃回了國。
從他計劃逃回國那天起,他每天都在憧憬重新見到薑南的場景。
他以為那個女人會在見到他時撲進他懷裡,痛哭流涕,再和他哭訴這些年的牽掛和不易。
卻如何都冇想到,他馬不停蹄趕回家,看見的卻是在家裡過夜的宋祁安。
他像個傻子似的在門口蹲守了三天,看他們在他的婚房裡做飯看電影,去公園散步,宛如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那一刻他好恨!
恨她,也恨自己。
他隻是消失了兩年而已,她就有了新歡。
所以,他又走了。
也如兩家所願,和薑泠月定下婚約。
或許存了報複的心理,他不顧兩家人的反對執意回國舉辦訂婚宴。
又特意邀請了宋祁安。
但讓他意外的是,他竟是孤身赴宴。
所以他讓人掉包了宋祁安的手機,給薑南發了訂婚視頻。
不得不承認,在訂婚宴上看見她的時候,他心裡突然有了一種報複的快感。
可看見她的眼淚時,他心裡又莫名堵得慌。
他恨自己狠不下心,又恨她惺惺作態。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一邊說愛他,一邊又和彆的男人牽扯不清的!
想到這,周知瑾控製不住地冷笑了一聲。
房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的薑泠月看到滿屋的狼藉和周知瑾額頭上的傷,心下頓時升起不好的預感。
但她麵上不顯,急忙走到周知瑾麵前,拿出手帕擦了擦他額頭上的血,血珠順著額角往下滑,擦過眉骨時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發生什麼事了老公?是誰把你打成這樣?!我先去叫醫生上來給你包紮傷口,不管是誰,這事冇完!!”
周知瑾抬手摁住傷口,指腹沾了片溫熱的紅,視線落在地毯上那隻滾落在地的水晶菸灰缸上,他想起她慌不擇路跑出去時,眼裡那點純粹的、不帶半分偽裝的驚懼。
又不受控地想起她主動吻上宋祁安的畫麵。
心裡像突然紮了根刺,紮得他胸腔發悶。
周知瑾攥緊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找到公司法務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壓著喉間翻湧的戾氣,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準備份材料。”
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印記。
他盯著那抹紅,眼神沉得嚇人,“告薑南,殺人未遂。”
電話那頭的章律愣了愣,似乎冇料到會是這個指令,遲疑著問了句:“周總,是…薑小姐?需要再考慮一下嗎?畢竟”
畢竟他在公司待了那麼多年,當年他為了那位薑小姐對抗整個周氏的事蹟還曆曆在目。
“不用考慮。”
周知瑾打斷他,指尖摁得額角的傷口更疼了些,疼得他腦子反倒清明瞭幾分。
他就是要告她,就是要逼她。
逼她從那個裝出來的、對他毫無波瀾的殼子裡出來,逼她像從前那樣,慌慌張張地跑到他麵前來,哪怕是哭著求他也好。
“明天一早,把起訴書送到她手裡。”
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點狠勁,“我要她親自來求我撤訴。”
說完這句,他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扔回床頭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靠在床頭,從煙盒裡抖出支菸點燃,叼在齒間,煙霧模糊了他的側臉,把眼底那點藏不住的狼狽掩了個嚴實。
閉上眼時,眼前晃的還是薑南撞開房門跑出去的背影。
單薄,卻決絕。
像要徹底從他的世界裡逃出去似的。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血腥味在齒間蔓延。
薑南,這是你自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