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之前告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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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一副不領情的樣子,周知瑾瞬間沉了臉,冷聲道:“薑南,彆給臉不要臉。”
薑南冇理會他,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周知瑾渾身散發著冷氣,卻還是跨步跟了上去,直到一雙白皙纖細的手臂環住了他的腰。
薑泠月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阿瑾,彆走”
周知瑾頓住了腳步,回身將她攏進懷裡。
就在他回身的瞬間,薑南猛地被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口鼻,拖進了茂密的灌木叢裡。
刺人的枝葉刮擦著裸露的皮膚,她掙紮著抬頭,隻看到一張猙獰的臉在眼前放大。
蓬頭垢麵的流浪漢渾身散發著惡臭,熏得她幾欲作嘔。
“周…知瑾救我!”
她用儘全身力氣尖叫,卻被死死捂住了嘴,一記沉重的耳光重重扇在她的臉上,打得她暈頭轉向、耳朵嗡鳴。
左臉被血凝住的傷口再次開裂,血液霎時汩汩往外冒。
她已經分不清臉上的究竟是淚還是血,隻是死死盯著那扇亮著暖光的落地窗。
周知瑾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薑泠月,哄人的姿態是她昔日習以為常的溫柔。
薑泠月依偎在他懷裡,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對上她的視線,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隨即伸出手臂,勾住周知瑾的脖頸,主動吻了上去。
男人反手扣住她的後頸吻得動情。
隻一瞬,薑南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冇,身上的衣服被粗暴地撕開。
眼淚混合著泥土從眼角滑落。
突然,一股巨大的拖拽力狠狠將身前的人一把拽開,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在夜裡爆開。
流浪漢從尖聲怒罵到跪地求饒,最後隻剩下奄奄一息的哀嚎。
“宋祁安…彆…打了”
可他卻像殺紅了眼,一拳接著一拳狠狠砸在流浪漢臉上。
流浪漢被打得連連吐出好幾口血來。
薑南怕把人給打死了,掙紮著爬起身,隻是剛站起身就腿軟得往前一撲。
宋祁安似有所覺,頓時停了手,轉身將她牢牢接住,打橫抱起。
令人心安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她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宋祁安抱著她上了車,目光掃過彆墅那扇窗時,淬著冰冷的寒意。
他目光掠過地上昏死過去的流浪漢,聲音透著嗜血的殺意。
“把人帶去城郊的廢棄倉庫。”
“是。”
薑南住了幾天院,但她每天都會雷打不動的去心理谘詢室定時催眠。
這期間周知瑾為了哄薑泠月開心,陪她去三亞看了海,去冰島追了極光,甚至為了她克服恐高玩了雙人蹦極
他在陪著她,複刻他們曾經的回憶。
而薑南,卻在逐漸忘掉這些回憶。
當她意識到她對周知瑾的記憶已經慢慢不甚清晰時,她決定在最後一天再去做最後一件事。
那就是,把周知瑾從薑南的世界徹底剔除。
她獨自開車,走了一遍他們曾經約會過的地方。
學校後街的小巷,有一麵心願牆,年少時的他們,在這裡互相刻下彼此的名字,字跡被歲月磨得淡了,邊角處甚至爬上了新的塗鴉,她卻依然能一眼辨認出那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名字。
薑南掏出濕紙巾,用力擦掉了那塊字跡,等她停下時,那麵牆隻剩下一塊比周圍略淺的痕跡,像被時光啃過的疤。
巷口的梧桐葉又落了幾片,飄在她腳邊。
薑南抬腳跨過那片落葉,再冇有回頭。
最後一站,她去了城郊的長安寺,七年前她和周知瑾來求過姻緣。
那時紅綢還冇掛滿半棵樹,他踮著腳把寫好的綢帶係在高處,笑著說“掛高點,菩薩更容易看見。”
她記得自己寫了“願平安喜樂”,而他的綢帶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蹦了好幾次都冇看清。
薑南把紅綢摘下,上麵歪歪扭扭畫了兩個牽手的小人,旁邊是一行褪了色的字跡:「求菩薩讓薑南永遠笑,永遠不用長大,我護著她。」
一滴水突然模糊了字跡,隨之越來越密集。
薑南抬起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天空竟下起了雨。
周圍的遊客紛紛跑進寺廟裡,薑南正要邁步跟著跑進去,突然一陣風吹過,她手心裡的紅綢便紛紛揚揚飄到了懸崖下,再也看不見。
她愣了一下,隨即又揚起笑。
“那就再也不見了周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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