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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咒術高專推銷木葉交杯酒 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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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陰陰的天,
正午也不曾有一點放晴的意思,厚沉沉的烏雲鎮壓在神社朱紅的鳥居上,彆有一番陰晦肅殺之氣。

路旁青石鑄就的石燈罅隙裡潑出來的星火,
此時還耀目的光亮著,
但很使人疑心那幽幽的火焰摸上去也許是冰冷的,那石中火想來已是強弩之末,遲早要燃儘的。

神樂殿內不知道點了什麼香,空氣裡帶著些許嗆人的熏燒的不知名香草味道,
白衣緋袴的巫女持著金燦燦的神樂鈴在這焚燒香草的嫋嫋煙霧裡跳祭舞,
伴奏的太鼓與和琴鬼陰陰的,
在那烏沉沉的天色下,淒清的回響。底下的觀眾看了,不知為何,在這堂皇的聖潔神社裡,
心裡有種異樣的慘淡之情。

手持笏板,腳跴淺遝的神官們各司其職,
臉上全有著一模一樣的肅穆神色,動作也被那肅穆捆綁得僵硬起來。不注意的略略一瞥,
簡直嚇人,以為是一群訓練有素的人偶,
專門在花團錦簇的偶人節裡擺出來,彰顯主人家的豪闊與福氣。

鬼氣森森,
然而神聖還是神聖的。

神社的本殿是供奉著神明的地方,內裡一般不允許人進,闃無人煙,
但卻有那麼一兩隻蒼蠅與長翅膀的草蟲從未閉緊的窗戶飛了進去,嗡嗡盤旋,
十分熱鬨;外陣則擺滿了各式各樣華貴的祭祀用品,人多極了,然而在這個充滿宗教氣息的地方,人也打扮得規矩沉重,空氣裡有著神社人員精心製造的神秘莊嚴的氛圍,安靜極了。

他們的煞費苦心顯然卓有成效,連剛進來參觀這次盟神探湯的普通人見此情形也屏息靜氣,生怕發出異樣聲響,驚擾了本殿內供奉著的神明。

全副束帶裝束的貴族公卿們交換著眼色,彼此打著眉眼官司。不一會兒,其中風之國大名從中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火之國大名,慢吞吞地踱步到正中,發表講話。

風之國大名原本有一口被貴族生活精心培育出的溫雅腔調,年輕時也曾被人奉承為風雅貴公子。但近來因為戰爭,他失去了對自己國土的控製,隻得輾轉逃離在貴族親友家中,漸漸新養出了一種受辱後過度自尊自護的性格,言辭也異常激憤起來。

他陰鬱地垂眼俯視底下的平民觀眾,咬牙切齒地開口。

“木葉為賊,慢侮天地,悖道逆理,宇智波瞳,饕餮放橫,略無忌憚……”

風之國大名口中的木葉,儼然已經成了一等一的賊窩匪穴,罪惡之事罄竹難書,尤其是征服了風之國的宇智波瞳,根本她就是個魔鬼——甚至她都不是人生的,因為人類是無法生出她這樣的大罪惡的魔鬼的。

眼見著大會的演講儼然變成了宇智波瞳個人的批判大會,並在之後成功轉為風之國大名的個人訴苦大會,一旁的神官連連遞眼色暗示,可惜屢屢失敗,隻得連連咳嗽打斷,可惜罵得上頭的風之國大名依舊在我行我素的大吐苦水,對所有明示暗示全都置之不理,最後不得不讓幾個大漢強行拉他下去了。

台下傳來夾雜著憋笑聲的竊竊私語,將神官們苦心營造的神社該有的肅穆氛圍破壞得一乾二淨。

宮司在心底暗罵了幾聲傻逼大名:知道你他媽的作為流亡大名一天隻能吃各種素菜魚肉和白米飯很痛苦了,也知道住在你狗眼看人低的貴族親戚屋底下有多不如意了,你倒是知道知道這是什麼場合啊!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你不清楚嗎!現在你成了平民眼中吃白飯還無病呻吟的傻叉你滿意了吧!

儘管宮司在心底把風之國大名這個傻逼罵了個底朝天,但在台麵上他還是繃著臉莊嚴的表示感謝風之國大名的精彩演說,引得台下又一陣小小的笑聲。

……媽的傻叉大名。

憋著一口鬱氣,宮司仍保持著嚴肅的神色,命令手下的神官們抬出兩口鐵鍋,兩口鍋都盛著沸騰的油,咕嘟咕嘟直冒泡,區彆在於其中一口鍋鑲金嵌寶華麗非常,另一口則樸素破爛十分陳舊。

緊接著,神官們又抬出一個被繩子五花大綁著的人——奇異的裝束打扮,看樣子大概是個忍者。

那人也許是剛從極黑暗的地方被放出來,眼睛控製不住的覷著,但還是努力地抬起頭,在晦暗的天色下他的麵色格外慘白,頭上綁著漩渦鳥紋的護額——

“木葉的忍者!”

台下有認出那印記的人脫口而出。

宮司微不可察的頷首。

“這的確是被俘虜、不肯認罪的木葉忍者。不過作為神的使者,我等皆以慈悲為懷,若你在神前承認罪孽,我們便赦免你的罪過,使你不再受罰,如何?”宮司將目光投向那被綁縛著的忍者,微笑著,放柔聲音循循善誘,“世人皆知,忍者不過是由他人驅動的兵器,兵器雖沾滿血腥,但罪惡應該由背後主使背負——喏,隻要你肯站出來承認木葉高層的罪惡,那你的罪孽就一筆勾銷,得到神明的饒恕。”

人群裡響起神明仁慈的讚美之聲。有人感歎這忍者好運,落到了心善的神明侍者手中,隻要答應這個條件,他就能夠無罪釋放,要是落到那群貴族手裡,指不定什麼酷刑等待著他呢。

大家都以為,如此優厚的俘虜待遇,沒有人會拒絕。

但出乎意料的,那年輕的木葉忍者仰著蒼白的麵孔,小聲,然而堅定的開口:“不。”

宮司和藹的微笑凍在臉上,原本的寬恕之詞堵在嘴邊,片刻後才終於發出聲音:“為什麼?”

“瞳大人說過,忍者——我們不是兵器,”已經許久水米不曾沾牙的忍者虛弱得微微喘氣,然而還是繼續地說下去,“我們是具有自己思想,和你並無區彆的人類。我是通過自己的意誌願意跟隨瞳大人出戰,是我自己願意。如果神明認為這是罪孽,那我就是無可爭辯的罪人。不存在我將罪孽推與他人,我便無罪的說法。”

宮司彷彿受了什麼難以忍受的侮辱似的麵孔扭曲:“忍者是和我們並無區彆的人類?你在開什麼玩笑?!你們忍者有什麼資格在神明麵前說這樣的大話?你可知道我的姓氏是什麼?!”

忍者平靜的回答:“毫無疑問,你有著古老悠久的貴族姓氏。不然,你坐不到神社宮司的位置。”

“那你怎麼可以將我這樣光榮的神明後裔與——”宮司厭惡地皺起臉,“與你這等下賤肮臟的兵器相提並論!”

“瞳大人說,所有人無論高低貴賤,都是平等的——在死亡麵前,尤其平等。所以我們要創造的,便是一個所有人都平等的新世界,在這個新世界裡不再有貴族們勞而不獲的現象,我們將消除饑餓與不公,老有所依,幼有所養……”

不知什麼時候,之前還在嘁嘁喳喳講小話的人群安靜下來,即使這次並沒有許多神官苦心孤詣地營造出的莊嚴氛圍。

大家隻是聽著那虛弱的年輕忍者的聲音,安靜的聽著。

“妖言惑眾!”宮司斷然喝道,同時背過臉去,不再看那被捆著的忍者蒼白的臉,聲音冷得透骨,“他受到了妖魔的蠱惑,儘說胡話。既如此,還是按流程進行探湯儀式,讓神明來裁決這一切吧。”

宮司走下台,一位神官接替他的位置,高著聲音宣佈探湯儀式開始。

最初的探湯大會是用滾水來驗證的,但這次有貴族提出更進一步:用滾油。

想想吧,沸騰著的、嗤嗤冒泡的油鍋,那溫度,那效果,豈有不驚人的?

如果有人能將手探入這油鍋之中而不受傷,難道不是神的意誌顯現?

火之國大名第一個走上前嘗試。

他站在那口鑲金嵌寶的油鍋前大聲、莊嚴地宣誓,稱自己在位期間專注公務,儘心竭力,毫無罪過——然而卻被卑鄙的忍者竊權,十分無辜,還請神明見此降下神跡證明。

隨即,他有點猶猶豫豫的,但終究還是將那隻養尊處優的肥白大手探入還在咕嘟冒泡的油鍋中。

沒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名竟然真的敢將手伸進去,台下的觀眾紛紛瞪大了眼,驚奇地注視著這一幕:隻見大名伸進去了一小會兒,便像無法忍耐似的倏地縮了回來,然而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的確確伸進去了。

儘管大名口中嚷著燙死了燙死了,但那嬌生慣養的肥白大手其實隻是有些微微的泛紅——老天,那可是沸騰著的油鍋!不說塌皮爛骨,起碼也得把那肥豬蹄燙個皮開肉綻、肉香四溢位來吧?

竟然毫發無傷!

底下的人群沸騰起來,見證了神跡的平民們高呼著神明萬歲,陸陸續續地跪了下去。

在火之國大名之後,其他國家的大名也紛紛上前,並一一得到了神明的承認。

待大名們一通折騰完畢,主持儀式的神官轉頭看著木葉的忍者,臉上浮出淡淡的、意味深長的微笑:“到你了。”

幾名膀闊腰圓的侍衛將那忍者拖到那口陳舊破爛的鐵鍋前,鬆開他手部的繩索,隨即按著他——“嗤”!

滾燙的熱油裡冒出奇異的肉的味道,駭人的慘叫的聲音在黑沉沉的天空下久久環繞。

然而侍衛們並沒有適可而止的意思。他們沉默著,石像一樣冷漠的凝視著自己麵前發生的慘劇,等待著來自上麵的命令。

人群裡有不忍心的人背過臉去,抱住身旁的小孩子,捂住他們的耳朵。

神官臉上仍然是那淡淡的、意味深長的微笑。

白衣的巫女深深地蹙眉,讓侍衛暫且鬆開那年輕的木葉忍者,侍衛沒鬆,隻將臉轉向不遠處坐著的宮司。

宮司闔眼微微頷首,慘叫聲停下了。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的確還不到時候,神官——”

微笑著的神官心領神會的點頭,踱步到奄奄一息的忍者麵前,將一張白紙釘在那忍者背後,隨即將自己雪白的手掌放在那同樣雪白的紙上。

神官撒開手,向眾人展示著他潔白微潮的手掌,而那忍者背後的白紙卻緩緩浮現出了鮮紅的血手印。

眾人愕然。

“這人有罪!”坐在高位的一位大名高聲判定,“他手染血腥,殺人無數,這血手印便是那些死於他手無辜冤魂的控訴。”

聞言,宮司起身,半闔著眼斜睨了一下那忍者,開口。

“將罪人投入油鍋之中,以儆效尤。”

全場肅靜。

沒有任何人出聲反對、或者說是質疑他的這個決定,包括即將被投入鍋底的忍者本人。

無他,盟神探湯大會本身便是一場嚴厲冷酷的神明裁決。

誰會去憐愛一個被神明判定為十惡不赦的罪人呢?

忍者閉上了眼,等待著最終結局到來。

一旁的侍衛們正要動作,不知為何卻又像是被什麼魘住了,怔怔的動彈不得——幻術!

神社四周佈置有克製幻術的結界,而無視這種神社結界、仍能使用幻術的忍者可不多……宮司猛地望向拜殿的方向——其實當他望過去的時候已經遲了,頂尖忍者的速度已經讓來者在眨眼間便來到了那位年輕忍者的身邊。

“瞳大人……”被判罪的木葉忍者也睜開眼,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忽然的,這個手部被按入油鍋、知道自己將整個被投入油鍋都沒有流下哪怕一滴眼淚的年輕人怔怔的落下淚來。

那著硃色戰鎧的少女沉默地為他解開身上的捆縛著的繩索,同時運起綠色查克拉為他治療——

“不!”那年輕的忍者從劇烈的情感激蕩中回過神來,試圖推開那少女,強烈得近乎痛苦的悔恨神色出現在這位年輕忍者的臉上,“不用治療我,瞳大人,我是神明判定的負罪之人……會連累您的。”

此時,神官的聲音遙遙的從高台上傳來,凜然威嚴。

“宇智波瞳,你在反抗神明的決定嗎?”

宇智波瞳沒搭理他。

那年輕忍者也低下頭,輕聲地說:“放開我吧,瞳大人,我接受神明為我判定的最終命運。”

那自進入神社本殿便沉默著的少女一把撾緊同伴的手臂,那雙黑色的眼睛定定望著他,彷彿要一直望進年輕忍者的心裡去。

“和真。”她喚著年輕忍者的名字,“你還記得自己的夢想嗎?”

“您原來認識我。”和真怔仲道,嘴角牽起如夢般的哀痛微笑,“我記得……可是,這個夢想原本就不可能。”

“想要作為一個令人憧憬的英雄活著。”微笑著,可是眼淚滾下來,“可我是萬人唾棄的罪人。原來從我作為忍者誕生的那天,就已經註定是沾染血腥的罪人了……”

自出生便被宣判有罪的身份,祖祖輩輩的血海孽業,年輕的痛苦的靈魂喃喃自語。

“是我們……錯了。”

遙遠的宮司的聲音震震地傳來。

“宇智波瞳,你在反抗神明的決定嗎?”

少女仍舊沒有搭理,她聲音沉穩而宏亮,在陰晦的天地之間如清風般回蕩。

“如果一個世界讓人生而有罪,那隻能說明這個世界是有罪的。”

高台之上,那些神官、巫女、宮司、大名、貴族的聲音齊聲響起來。

“宇智波瞳,你是在瀆神嗎?”

終於,宇智波瞳將眼神遞向那高台之上,驀地,她微微地冷笑起來。

“不,我當然不是在瀆神。”

這位傲慢的忍者少女撕掉忍者同伴身後釘著的那張血手印的白紙,微微地揚起下巴,在萬眾矚目之下,她笑得極為輕蔑。

“如果你們所謂的神明是做出如此不公判決的神,那麼我就是來弑神的。”

*

漫長的死寂。

忽然的,宮司發現那位風之國大名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起碼他罵宇智波瞳的話字字真理。

“木葉為賊,慢侮天地,悖道逆理,宇智波瞳,饕餮放橫,略無忌憚……”

終於,這位權高位重的神職人員總算在極度震驚之後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宇智波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如果你因為耳部疾病而難以聽清,那麼我向來憐憫弱者,再高聲宣告一遍也無妨。”

“你!”

“怎麼,既然你們的那位神明敢這樣做,就應該做好因為不仁而被人類推翻的準備——哦,我忘了,祂根本就不存在,是不是?”

“大膽!”

少女並不理會高台之上人的憤怒。

她注視著忍者同伴,微微一笑:“英雄最不該做的便是自暴自棄。和真,你應當先看清這個世界的真相再做決定。”

她從容地走到那鑲金嵌寶的鐵鍋麵前,沒人攔她,準確地說,沒人能攔得住她。

鍋內的油仍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神官察覺了她的意圖,嘴裡大喊著不,你這個卑賤的忍者決不能玷汙貴族的容器,然而那聲音多少沾點絕望。

神官被少女用手裡劍釘在了柱子上,然後她微笑著,在萬目睽睽下將手探進那口華貴的鐵鍋。

毫發無損。

眾人嘩然。

宇智波瞳挑了挑眉:“哦,看來神明也認為我無罪——即使我在祂的麵前打傷他的侍奉者,你說是嗎,宮司大人?”

宮司麵無血色,但仍厲聲道:“大家不要相信這個魔鬼,她是宇智波的忍者,他們這一族的人最擅長幻術!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幻術,都是假的,大家千萬不要被她欺騙了!”

聞言,少女笑得幾乎要咳嗽出來:“說這東西是幻術簡直在侮辱宇智波的幻術——因為這根本隻是您騙人的小把戲。”

說著,她鼓動著人群裡大膽的好事之徒上前來一一試探。

“咦,這油竟然似乎並不燙!”

“聞上去似乎怪怪的,有點酸?”

“沒錯,答案就在這裡。”宇智波瞳笑著,盯著高台上貴族們的眼睛卻是冷的,“這鍋油不全是油,底下擱的全是醋,隻有覆在表麵的纔是油,家裡有做飯經驗的應該知道,油的沸點很高,要熱得很燙才會冒泡;而醋的沸點較低,隻需要熱一會兒就會冒泡,答案其實很明確,如果大家懷疑我用了幻術,回家也可以試一試,將一層油覆蓋在一鍋醋上,再加些碳酸鈣或硼砂,沒一會就能冒泡,伸進去試試,溫度也不高——”

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的繼續道:“大家應該都注意到了。貴族們都是使用了這口華麗的鍋,而且所有人都通過了;而那口破爛舊鍋,卻隻用來審判了木葉忍者一人,也隻有他中招了,宮司大人,如果沒有貓膩,您為什麼不來親自試試這口鍋呢?”

宮司麵如白紙。

他強烈抗拒的恐懼神色詮釋了一切。

但瞳並不會因此就饒恕他,她一把撾住這位有著古老光榮姓氏的貴族宮司,將他的手按入油鍋之中,在那痛哭流涕的討饒聲中飄出人、肉的香味。

“看,你的神宣判你有罪。”她嘲弄地挖苦,“你們這些貴族所謂的被神明保護的神裔血統,也不過如此嘛。”

那些曾有多虔誠跪拜神跡的人現在就有多憤怒,被愚弄的憤恚謾罵聲在神社掀起浪潮般的巨響。

與此同時,有人轉過腦筋,開口問道:“那,那個白紙上的血掌印……”

“那個就更簡單了,酚酞遇堿會變色——”這個現象顯然超出了忍者世界裡普通人的認知水平,瞳不禁為自己世界裡存在著的眾多文盲感到有些心累,隻能含糊解釋為,“就像紫陽花會在不同的土壤裡有不同的顏色一樣。酸性的土壤會讓紫陽花變藍色或紫色,堿性土壤會讓紫陽花變粉色或紅色,總之,把酚酞當成紫陽花,它遇上堿性物質就會變成紅色。所以方法也就一目瞭然:將酚酞噴到白紙上晾乾,白紙還是白紙,等審判時手上沾點堿水,往上一印,血手印就出來了。”

瞳鋪開那張被撕下來的、有血手印的白紙,若有所思:“那位印下血手印的人,大概還沒有洗手,手上興許還殘留著……”

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半大小子興奮地跑到被釘住的神官哪裡,用自己的手指在他微微潮濕的手一揩,然後興衝衝地跑回來往紙上一摁,果然浮出了一個紅色的小點。

“真的耶,”那孩子歡呼,“好神奇!”

一群孩子嘰裡呱啦地圍了上來。

不久前還被視為神明審判重要證物的血手印就這樣淪為了稚子爭搶的玩具,那最後一點神秘威嚴的氣息也在眾人鄙薄的噓聲中飄而散去了。

至此為止,盟神探湯的一切徹底淪為一場荒誕的笑話。

“所以說,神明審判是假的?”和真怔怔地注視眼前的一切,臉上的表情難描難畫,“我不是罪人?!”

“當然不是。想想看,忍者為什麼殺人?因為自己樂意,因為吃飽了沒事乾?當然是因為接了那些貴族的任務!他們利用我們忍者除去了心頭大患,吞並了他人的勢力,得到了許多的利益,最後還要反過來辱罵忍者殺人有罪?合著什麼好事都讓他們占了,殺人放火的壞名聲就由忍者來背負,嗬。”

宇智波瞳從鼻子裡冷笑一聲,又正了正臉色:“和真,所以我們要擺脫這種貴族對於忍者以及普通人的壓迫。”

少女迎風張開手臂,向在場的平民發出呐喊。

“貴族是什麼?有著神明血統的天生統治者?不!他們隻是一群普通人!大家都看到了,他們受到了傷害同樣會痛,會流血,他們身體的構造與我們沒什麼兩樣!他們遇見死亡的威脅也同樣的會恐懼,神明也並不會護佑他們,他們就是肉身凡胎的普通人類。他們之所以不同,就在於他們格外會利用被壟斷於貴族階層的知識來愚弄大眾,從而像寄生蟲一樣伏在人民身上貪婪地敲骨吸髓的目的——貴族不事耕種,仍有數不清的美食可以享用,不用紡織,也有綾羅綢緞冬暖夏涼的裹在身上,他們什麼都不做,唯一做的是如何精細地策劃著怎樣更好地從勞動者身上攫取勞動果實!”

她的聲音燃燒著激情,掀開遮羞的幕布,將赤、裸裸的真相擺在眾人麵前。

人群被她的激情感染,被真相激怒,和身旁的人一起宣泄著長久以來被貴族壓迫的痛苦情緒。

“和真!”少女黑色的眼睛,哪怕是在那烏沉沉的天色下也閃閃發亮著,如暗夜中指引方向的明亮星辰,“我們現在進行的,並不是毫無意義、隻有殺戮的普通戰爭,而是一份真正的偉大事業,一場足以改變整個不公平世界的革命!”

“而你,也將會成為一位改變世界的真正英雄!”

和真的心,猛然地跳動著。

真正的、改變世界的英雄嗎?

“這位宇智波閣下,我承認您確實很有才能——遠遠的超過我們預料的才能,揭穿了我們一向的小把戲與騙局,”雷之國的大名目光銳利地射向那位在人群中恍若聚光體般存在的少女,沉聲道,“但是,您以為您現在對我們就完全勝利了嗎?我們難道會天真的以為隻是單純的盟神探湯就足以拿下武力冠絕忍界的宇智波閣下嗎?”

宇智波瞳似乎是很有興致地覷了他一眼:“你們還有後手?彆告訴我這裡藏了你們的精英武士與守護忍——”

“當然不——雖然現在貴族中蠢貨很多,但我們之所以祖祖輩輩富貴安樂,就證明瞭貴族始終是智慧的——我們聽說了您在戰場上的卓越表現,您完全是和您父親們一樣超越整個時代的絕世忍者,其他的人類絕不是您的對手。”

宇智波瞳沉吟片刻。

“尾獸?”

雷之國大名也彬彬有禮地點頭。

“尾獸。”

早已預備好的結界覆蓋了高台上的貴族們。

與此同時,大地搖撼,封印鬆動,巨大的查克拉野獸咆哮而出。

宇智波瞳化出銀白色的須佐能乎,讓和真幫忙將人群聚集在裡麵保護,自己仍饒有興致地在外晃蕩。

“五尾穆王,七尾重明,八尾牛鬼——三頭尾獸,很看得起我啊。”

“其實我們本想再征調些尾獸,可惜您的父親們也很難纏,前線的尾獸實在調不回來,不過我想三頭尾獸已經足以為閣下造成大麻煩了。”

“我猜暗處還藏著一些武士和守護忍,時刻準備著在我露出破綻的時刻給我致命一擊。”

“……閣下很聰明,但如您所見,這是個光明正大的陽謀,您又要如何破解呢?”

“如何破解?”很奇異的,宇智波少女在這種時候仍然能輕輕的笑出聲,“我不需要破解它。”

“為什麼?”

“如果是在沒得到這雙眼睛之前,這確實足以對我造成嚴重的威脅。”

她的鎮定自如讓高台之上的貴族內心生出不安。

“什麼眼睛?”

但少女卻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自顧自愉快的說道。

“你們偽裝神明後裔也隻會玩將油醋混合的把戲,假裝自己不會被滾油所傷,並聲稱這是神佑之體,這實在是像小孩子扮家家所玩的遊戲一樣幼稚。”

“你得意不過今天,不要太過分。”

被拆穿了把戲的貴族們頗有些惱羞成怒。

“要假裝神明後裔的話——”

好心情的宇智波少女並沒搭理他們,反而是悠閒地往烏雲密覆的天空指了指,眾人也下意識地跟著她手所指的方向望去——

天礙震星。

巨大的隕石蠻橫地撕開烏沉的雲係,帶著巨大的陰影與壓迫感自天空墜落,呼嘯著狂風砸向狂躁的尾獸。

轟隆巨響,然後萬籟俱寂。

烏雲散開,金色光芒揮灑大地。

“至少也要做到能夠摘下星星的程度啊。”

沐浴在金色陽光下宛如神明般的少女這樣說道。

那顆被召喚而來的星星徹底撞碎了貴族階級的虛假敘事,同時也照亮了黑暗時代人們真正的信仰……自此,統治了整個世界數千年的封建時代終於走向了自己生命週期的尾聲。

——《世界史卷五·人民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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