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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花宴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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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城區贈花宴上,我和十幾個貴女站成一排等待被挑選。

作為賭王私生女,我深知今天若是不得到這朵花,明天我就要被送去京城聯姻。

早就說好的竹馬臨到跟前改了主意,笑著將花遞到了身側資助生的手裡。

他湊到我耳邊低語。

“今天就讓婉婉出一把風頭,小姑娘這輩子沒開心過,你放心,有我在沒人敢安排你的婚事。



在我哀求的眼神裡,他依舊讓謝婉搭上了胳膊。

“婉婉大方優雅,身份貴重,值得一朵蘭花。”

那句身份貴重,讓我成了整晚的笑柄。

次日,我孤身赴京,他卻慌亂的買斷了港城所有的航線。

......

此刻謝婉的手優雅的搭在霍景辭的胳膊上,聚光燈下兩人彷彿一對情侶。

我的心扭做一團強裝鎮定。

偏偏他沒看出我的焦急。

眾人散去,我一朵花也沒有,無疑被宣判了聯姻的命運。

霍景辭見我獨自站在一邊,端著酒杯湊了過來。

“這些人也真是的,我說了好歹給你留朵花的,連我的命令都敢不聽。”

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我深深歎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今天的花宴是什麼意思?”

贈花宴也是聯姻宴,贈花表示兩家有意聯姻。

作為賭王家的私生女,除了一起長大的霍景辭,不會有第二個人再給我贈花。

大夫人叫我來,就是為了讓我死心嫁去京城。

而我也答應過他,我隻求三年時間,此後他願意愛誰都可以。

昨天他滿口答應護著我,可今天他在最關鍵的時候選擇了彆人。

十幾年的情分,一朝崩塌。

霍景辭的臉上浮現內疚,將謝婉打發離開。

“平日這種場合你見貫了,可謝婉一個貧困生,這輩子就這麼一次光亮的機會,就當我替她謝謝你!”

他微微彎下身子,看著我的表情像是撒嬌。

“平時你想怎樣都可以,為何偏偏是今天?”

見我依舊皺眉,他尷尬的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她的畢業禮,也代表今後她就不能在接受我的資助了,我就答應了她,給她一次難忘的記憶。”

可知這次記憶我同樣難忘,可惜事成定居。

“景辭,你知道今天的花宴……”

我的話說到一半,謝婉又回到我們身側。

“楚玉姐,是不是我壞了你的好事,你彆怨霍少,是我求他的……”

霍景辭見謝婉有些難堪的縮著脖子,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行了,小玉,不就是朵花麼?

我賠你一朵就是了。”

他隨手從侍從捧著的花瓶裡摘下一朵玫瑰,遞到了我手裡。

“你最配的是玫瑰,一朵蘭花值得你計較這麼多,和你平時灑脫的性子都不像了。”

那朵玫瑰還滴著水,被人砍掉了尖刺,折斷了根莖,隻剩下小小的一截。

是很像我。

可蘭花意味著高潔,表示家族繼承人願意選擇的夫人該有的品質。

而這熱情似火的玫瑰,更像是對我的諷刺。

周圍的嘲笑聲越發的清晰。

不揹人的竟當眾論起我來。

“一個私生女,平日當舔狗,竟然妄想嫁進霍家,沒聽人家說身份貴重麼,貧困生都比她強。”

霍景辭一個掃視,那女生剜了我一眼閉了嘴。

“楚玉姐,不好意思,平日裡你高貴慣了,我這纔想爭一晚的特殊待遇,沒想到……”

“我高貴?

我一個私生女,平日裡家族如何看我,霍景辭你不明白?”

謝婉手裡的小蛋糕沒拿穩,掉在了鞋麵上。

頓時眼眶發紅,擠出幾滴委屈的淚水。

霍景辭蹙了眉:“反正都這樣了,不如讓她享受完今晚,我先帶她去換一身衣服,你要是無事可以先回家去。”

回家,我還哪有家?

李家的浪蕩子見我落單,靠近過來,在我身側使勁嗅了嗅。

“好香啊,楚小姐!”

沒了霍景辭,我連最起碼的尊重都得不到。

“霍少叫我給你遞花,我沒聽他的。

早就叫你彆巴結他也舔舔我,你偏不聽,如何?

難堪了吧。”

我驚訝的轉過頭,看著麵前矮我一頭的男子,氣悶不已。

他明知這人對我不懷好意,竟將遞花的任務交給他?

手攥緊,心裡對霍景辭的背棄又厭惡了幾分。

我隻要三年,讓我有實力擺脫家族的桎梏。

可偏偏那高高在上的大夫人覺得我紮眼,連個喘息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著急的將我丟出去。

李平見我連看他一眼都不肯,毛乎乎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楚玉,要不是你長了張驚豔的臉蛋,就你一個私生女,我是想怎麼玩怎麼玩,你還指望霍家保你一輩子?”

那隻大手剛要用力,就被回來的霍景辭打飛。

“李平,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許碰我的人。”

“你不是都選了這個貧困生?

楚玉你還留著?”

“我的事你也敢管?”

李平呸了一聲,隻得離去。

霍景辭將我轉過身麵對他。

“他碰你你怎麼不反抗?”

我隻剩下了濃濃的失望。

“這不是你授意的麼?”

“你要清楚,今天的場合,我可以護著你,但不意味著我隻能留在你身邊,哪也不去吧?”

“可你明知道贈花宴是……”

謝婉立刻帶上明媚的笑容,再次打斷了我的話。

“我想喝點酒,可以麼?”

一個彆扭,一個明媚,霍景辭的抉擇很好選。

“好,今天你是主角,怎樣都可以。”

“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去你家找你!”

明天?

我冷笑一聲。

明天你就隻能去京城找我了。

霍景辭去見客,謝婉帶著一杯酒回到了我這裡,沒了怯懦,倒是帶上看一點霍家的氣場。

“你什麼都有了,連這點榮耀都要搶走麼?

楚小姐?”

當初我就不該幫霍景辭從一眾女孩裡,選擇了她資助。

“你自小錦衣玉食,我隻要霍少一晚的守護。”

“我能比你好到哪去?”

母親死的早,小小年紀被接回楚家。

大夫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賜死。

父親妻妾成群,自然也不會在乎一個小女兒的死活。

年幼我便學會了察言觀色。

要不是有這張臉,我沒法健康的活到現在。

我在夾縫中,找上了小叔叔,求他培養我,扶持我。

那人從不笑,我強撐著不敢發抖與虎謀皮。

“你父親二十多個子女,我憑什麼要相信一個小小的私生女能戰到最後?”

“因為我沒有軟肋,我敢拚命。”

可如今,時機未到,小叔叔也不會幫我。

京城秦家的那個,聽說心狠手辣,隻要得罪他的人,都會被全力報複。

楚家既想搭上線,又不捨得親閨女受苦,隻有派出我。

小叔叔應該也知道了花宴的結果,發來了條資訊。

“自己想辦法。”

我哆嗦著身子,冷的抱了抱自己。

謝婉主人般的摸上了我冰涼的手。

“你猜霍少到底知道今天花宴的含義麼?”

我不是內耗的性子,必須找個辦法留下。

找到霍景辭,開口詢問。

“你知道今天花宴的意思麼?”

“知道啊,相親麼?

不過是走走形式,這些年誰的夫人還必須是當初贈花的那個?”

他知道?

“你放心,我會和楚家說的,不許他們把你嫁出去。”

“那你可不可以去和謝婉把花要回來,我隻帶回去一晚便歸還。”

霍景辭看著我有些意外,又有些為難。

“不好吧,都給出去了,要不我買一朵送去?

你就彆和婉婉搶了!”

那朵蘭花有特殊的金邊,根本無法仿造。

憋了一晚上的火氣終於發了出來。

“霍景辭,你明知道我不會糾纏你,我有喜歡的人,三年後我就還你自由,你非要這時候打我的臉?”

他的笑容收起,一副嚴肅的神情將我壓在牆角。

“又是喜歡的人?

楚玉,除了我,誰也不敢要你,你隻能喜歡我,全港城都知道你是我的小尾巴。”

做尾巴,做舔狗,都為了能在楚家活下去。

從他口裡說出,我有一種空前的羞恥感。

我後退半步,沒料到撞的謝婉一個趔趄。

“楚玉姐,你彆和霍少生氣啊。”

霍景辭聞聲,將人抱進懷裡。

“楚玉,就一晚,彆太任性,明天她就回到屬於她的生活中去。”

謝婉的神色可不打算就此放棄這破天的富貴。

我離開宴會,上了小叔派來接我的車。

車裡,一身黑衣帶著涼氣的楚恒沒有一絲笑意。

“願賭服輸,明天你就上京去,以後如何看自己的造化。”

“我還會回來的。”

“看你本事。”

小叔的嘴抿出一道涼薄的弧線,帶著生人勿進的氣息,將我踢出了局。

回到家裡,大夫人瞥了眼我身後的楚恒,麵上優雅。

“養了你十八年,該你回報了。

既然霍家的少夫人選好了,明天就離開吧。”

這個家沒有一點屬於我的東西,甚至走的時候,連張機票都要我自掏腰包。

楚恒沒有說話,默默回了房間。

我也隻有回到最小的臥室收拾東西。

三姐靠在房門上,摸著剛做的指甲。

“我要是你,今天就不去贈花宴丟人,母親讓我看著你,不許帶走一點值錢的東西,就連今天的禮服也得留下。”

“母親說了,你已經享受夠了楚家的待遇,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對了,母親說京城的那個男人應該是有白月光,祝你好運。”

我當著她的麵脫下禮服,又解下所有的珠寶首飾放進盤子裡。

直到隻留下一身睡衣,走向浴室,她才沒趣的離開。

朋友圈裡,謝婉笑的燦爛。

“感謝你給了我最美好的一晚,現在輪到我報答你了。”

她的照片裡,那個摟著她肩膀的袖釦,還帶著我送的袖釦。

霍景辭的禮物,我也一並留在了這裡。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我便起身。

沒和任何人打招呼,背著雙肩背直奔機場。

安檢,登機一切都很順利。

飛機滑行時,我將手機徹底關機,切斷了港城的一切。

突然廣播響起。

“很抱歉,各位旅客,霍家為尋一人,買斷了今天所有的航線,請各位返航。”

我看著窗外原本加速的風景又慢了下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飛機剛停穩,手機恢複訊號的瞬間,無數的訊息電話擠了進來。

隨之一起的還有一條收款資訊。

廣播響起:“很抱歉給您的旅途帶來了意外,為表歉意,今天的機票霍家十倍賠償。”

飛機上原本的抱怨和吵鬨,瞬間變的雅雀無聲。

幾個姑娘在我背後興奮異常。

“你們說霍家找誰呢,這麼大動乾戈,好像電視劇啊。”

我翻看著手機裡的訊息,十分無奈。

一早霍景辭就去楚家找我。

見我不在,直接殺進了我的臥室。

可發現昨天的禮服,首飾都在,唯獨我總是背著的雙肩背不在。

他有些慌神。

叫起楚家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我已經去了京城。

霍景辭大怒,差點把楚家鬨飛。

立馬給我打電話。

可那時我早就坐上了飛機。

霍景辭在發覺我沒有拿走他送的任何一樣東西時,著急了。

這才下令所有航班暫停返航。

我背上雙肩包下了飛機,在機場猶豫不決。

是回去還是向前。

時間還早,餓著肚子的我,隻得選擇先吃碗麵再定。

小叔的訊息隨機進來。

“要不要回來,霍家還是有意的。”

楚家充滿了算計,霍景辭雖寵我,但也不會為了我丟麵子。

回去也隻有遭人白眼,前方未必就沒有機會。

我吃著麵條,看著一眾黑衣人衝了進來。

但凡是個樣貌不錯的,都會被抓住問幾句。

隨後,霍景辭焦急的趕了過來,在我麵前擦肩而過。

他滿頭大汗,拿著手機彷徨無助。

一遍遍的撥打,我的手機就這麼一直震動。

因沒人接聽,他氣的險些甩掉。

黑衣人搜尋無果,回來複命。

我第一次看到霍景辭如此失了風度。

“人呢?

給我繼續攔,不許任何一架飛機飛到上京去。”

我查了一下,飛往上海的飛機,換了目的地。

隨手翻看起訊息,等待登機。

港媒的新聞一向炸裂好笑。

最大的版麵,都是霍家太子爺的八卦訊息。

鮮紅的大字標題:“霍少昨夜又牽新人,今天買斷航線為哪般?”

身後桌上同樣吃麵的兩個姑娘嘰嘰喳喳個不停。

“這種愛情好讓人羨慕,要是追我的,我立馬答應。”

她的對麵,另一個姑娘就淡定很多。

“你懂什麼,霍少昨晚贈花宴選中了一個資助生,我猜他是被騙了。”

“啊?

沒要富家千金,要一個資助生,那他今天這是後悔了?”

我抿著嘴沒吱聲,默默喝了一口咖啡。

心想吃個飯都能聽到關於自己的八卦。

“我猜霍少根本不知道那花給出去代表求愛。”

“你好厲害啊,這你都知道?”

“這算什麼?

昨天的晚宴,我也剛好收到了邀請。”

我一驚,居然有熟人。

無意間回頭看了看,確定自己不認識。

“羨慕!”

“這有什麼,我家在港圈好歹有點人脈,受邀請是正常的。”

對麵的姑娘更加有了興致。

“那富家的姑娘長的如何?”

“挺漂亮的,是個美女。”

“霍少也是想不通,怎麼會把花給了一個圈外人。”

那女孩話鋒一轉,帶上了不屑。

“其實都一樣,那美女也就是個私生女,和我們這些正經的嫡出千金沒法比。”

我尷尬的咳嗽一聲,引得兩人回頭。

對方沒有看出異樣,高傲的話放大了音量。

“要我說,備不住哪一天霍少回頭是岸,發現我更好一些也說不定。

我可是家裡的掌上明珠。”

沒有聽牆角的喜好,我隻得站起身結了賬。

路過那桌的時候,原本笑的大聲的姑娘,看清了我的臉震驚的指著我說不出話。

“怎麼了,你們認識?”

對麵的姑娘看清我的臉,蹦出一句“好美。”

“你不是?”

她看了看在機場裡依舊大肆搜尋的幾人,支支吾吾。

“霍少在找你?

你怎麼?”

我比了一個噓的手勢,這才叫瞠目結舌的兩人捂住了嘴。

直到我走遠了,一個姑娘才大聲尖叫著。

“你也沒說她長成這樣啊,你肯定沒機會了。”

剛到登機口,再一次的退款訊息到賬。

霍家手眼通天,竟連去彆的城市的航線也買斷了。

我哭笑不得,攥著手機不知是進是退。

猶豫間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京城的號碼。

“您好,哪位?”

“秦遠舟。”

聯姻人的名字,這個聲音清冷又好聽,讓人莫名的生出好感。

“抱歉,我……”

“接你的人已經在機場了,他們會帶你過來。”

我剛要解釋飛機航線被買斷,就看見一個私人飛機停在了停機坪上。

幾個年歲稍長的黑衣人下了飛機,恭敬的等在那裡。

“好。”

我默默結束通話電話,直奔飛機而去。

港城陰天,剛出去就有傘罩在了我頭頂。

來人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態度十分恭敬。

“少夫人,我們來接您。”

就在這時,霍景辭終於發現了我,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楚玉,跟我走。”

幾個保鏢立刻過來,將我圍住。

同時秦家的人也擋在我麵前。

兩方人馬成對立姿態,圍觀的人舉起了手機,閒著看熱鬨。

秦家為首的人應該是一個管家。

一身利索的西裝,往那一站就是老年法拉利。

麵上含著笑,可卻看不出一絲情緒。

“霍少,我來請少夫人回去,請您高抬貴手。”

霍景辭立眼。

“還沒出港城,我看誰敢帶走我的人。”

他看著圍在人群中的我。

“你家逼你聯姻,你為何不告訴我?”

我萬分無奈,幾次想告訴他,可他的注意力都在謝婉身上。

“景辭,你保護我這麼多年,我很感激,走到這一步,我誰也不怪。”

“什麼叫誰也不怪,不怪你就和我回去,我和楚家說,我娶你。”

我抬頭看了一眼,雨水落下,霍景辭發絲微亂,眼眶急的發紅。

秦家的管家攔在我麵前,儘職儘責。

“不好意思,我們給楚家的世間已到,今天少夫人隻能跟我們回去。”

霍景辭壓根不看對方,隻直視我。

我卻搖搖頭。

“景辭,我說過,我隻是想要和你三年約定,我有喜歡的人,並沒有嫁給你的打算。”

“又是這句話,你自小被圈在楚家,你哪來的人喜歡,我知道說你是小尾巴你不開心。

彆嘴硬了,回去再說好麼?”

他的語氣不自覺帶上了祈求。

我很感激,但在霍景辭鬆開我的手,將花給資助生時就意味著,我們不能再同行了。

“景辭,你的夫人是謝婉,全港圈都知道了,以後你們好好的。”

“誰要娶一個資助生,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就是娶你也不可能娶她!”

我的眼神暗了下去,一直以來,霍景辭對我的感覺總是喜歡有餘,尊重不足。

這一次我徹底沒了猶豫,跟著管家朝飛機的方向大步走去。

霍景辭站在原地,兩隻眼睛要噴火。

“楚玉,你想清楚,去了上京,再沒人護著你。”

“你真的不打算嫁我?

走了你可彆後悔。”

沒有應承,我轉身上了飛機。

管家貼心的給我備了換洗的衣物,指著飛機後的洗漱室,聲音放的極低。

“您可以去那裡洗漱一下,雨淋濕容易生病。”

飛機很豪華,一看就不是租的,應該是秦家的私人飛機。

不愧是京城豪門,楚家都沒有私人飛機。

也就是父親出去偶爾會租用一下。

飛機上不但有衛生間,還有大床。

奇怪的是床鋪的粉嫩,一看就不是秦遠舟該喜歡的樣子。

衛生間裡,我換上準備的衣服,又是一驚。

這衣服竟然和我一個尺碼。

見我出來,管家將客艙裡的保鏢清去了後麵。

“您好,這飛機是秦少平時用的?”

管家看出了我的疑惑。

“這是少爺專門買給您的,都是按您的喜好打造的。

裡麵的被品也是他親自挑的,最舒服的材質。”

我險些驚掉了下巴。

如此奢侈的東西,隨手便送給了一個不相乾的人。

不是說好了有白月光的麼?

“去京城的時間還久,您可以稍微休息一會,京城氣候乾燥,我們給你準備了加濕的東西。”

從沒有人在乎過我的感受,隻有我看彆人臉色的份。

突如其來的關心,叫我坐立難安。

還好管家看出了我的拘謹,自行退了下去。

我拿出筆勾勾畫畫,心裡隻有對未知的擔憂。

飛機降落在一塊綠意壞繞的空地。

看清了才發現這是秦家的莊園。

饒是出自港城富貴家庭,也是沒見過如此豪奢的場麵。

秦遠舟親自來接,帶著溫和的笑意,與傳言的冷漠無情沒有半分關係。

他將一個風衣披在我身上,語調好聽極了。

“冷不冷?”

我哆嗦了一下,猶豫的站開了些距離。

“秦少,我知道你有心上人,娶我是被迫,你放心,我隻要三年時間,絕不會讓你和心上人分開太久。”

他眉頭微蹙,似是不解。

“心上人?

三年?”

“是啊,三年時間,我給你做夫人的角色,絕不乾涉你的私生活,三年後,你我分開,我不會帶走你一分財產,我可以簽協議。”

他的眉頭皺的更緊,看向管家的方向時帶著審問。

見沒得到回複,又靠近了一步,將我半擁進懷裡。

我的臉騰的紅了個徹底。

“誰說過要和你切分的這麼清的?

夫人?”

見我害羞的樣子,他貌似心情不錯。

勾著下巴又靠近了幾分。

“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夫人。”

直到進了屋我都沒從怔愣裡緩過神來,不是說這人高冷,手段殘忍麼?

秦遠舟的房子裡都是淩厲的線條,傢俱乾練極簡。

卻又有些彩色的軟裝,一看就是新添置的。

因為審美好,東西又精妙,到不覺得突兀。

讓人感到舒適,少了拘謹感。

我被放在沙發上。

遞上了一張紙。

“這是我的計劃,請您過目,我想借點錢,我會分期還給你。”

他抽出我手裡的紙掃視了幾眼。

“缺錢?”

不窘迫是不可能的,賭王的女兒,卻背著雙肩背,連一點值錢的嫁妝都沒有就來投奔。

對於秦家來說這算是一種蔑視。

下飛機前我曾查過,以秦家的地位,早就成了獨立的存在。

不需要依靠任何資源,也不需要和任何一家聯姻。

求秦家的人從這裡可以排到港城,我實在不知為何秦家會選擇與楚家聯姻。

我抿了抿嘴唇,低聲應著。

“是的,我沒有錢。

但你放心,我有辦法還給你。”

他沒有懷疑,而是大手握住了我冰涼的手,輕輕揉搓著。

我再一次紅了臉,他心情更好了些。

“為何要用錢?”

我猛的抬頭,這才意識到,也許做秦家的少夫人是沒有財政權的。

靠秦家發放零花錢,纔是我該過的生活。

我正了神色。

“秦少,我不甘心自己被楚家桎梏,更不會甘心做家庭主婦,伸手要錢。

我希望有自己的事業,如果可以我想拿到楚家屬於我的那份。”

秦遠舟沒想到我如此推心置腹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他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發。

“秦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在我震驚的目光裡,他叫管家拿來一張卡。

“這是我的銀行卡,你隨便刷。”

隻是我看不懂他眼裡的冷代表了什麼。

秦遠舟給我安排的房間在整個莊園最好的那間。

陽光充足,滿屋子公主風。

讓我一個在楚家隻是局外人的私生女看掉了下巴。

難得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一早我先收到的是小叔的質詢。

“霍景辭發了很大的火,你為何沒跟著回來?”

小叔雖是楚家唯一庇護我的人,但他對我更多的是算計。

我隻是回複了一句:“小叔,我是個人,不是召之即來的寵物。”

小叔淡漠:“哦?

我以為你早就把自己當成了報複的工具呢。”

三年,我隻借了秦家100萬。

儘職儘責的做著秦家少夫人該做的事。

陪秦遠舟出席宴會,受人敬仰巴結。

在圈子裡充當花瓶的角色,即使秦遠舟對我寵溺至極,我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

這三年,我用100萬撬動港圈的資源。

一邊借力打壓楚家的勢力,一邊挖走楚家的人才。

使得父親看清,一眾子女都是酒囊飯袋。

幾個二房的子女,害怕家族利益受損影響自身財產,進而拋售手裡的股份。

我趁機收集,倒是暗中坐上了股東的位置。

再靠一波推波助瀾,將原始財產翻了幾倍,趁著父親獲利的時候,坐上了楚家第一大股東的位置。

楚家的子女已經被震出局。

我終於鬆了口氣。

晚上十點,我纔回了家。

秦遠舟坐在溫暖的燈光裡,等著我回來,看得我心頭一暖。

忍不住走到沙發前環住了那個堅實的背膀。

等抱夠了,我才鬆開手,回複平靜。

“怎麼回來這麼晚?

累不累,給你報了湯。”

原本要說出口的話隻得嚥了下去。

他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到桌邊,親眼看著我將湯水嚥下。

“什麼時候你才能試著依靠我,彆把自己弄的這麼累。”

我暖了不少,看著燈光裡認真的男人萬分歉意。

“三年期限已到,我該回到我原本的位置上去了,不是麼?”

秦遠舟早就料到我沒有真的放棄計劃,表情並不意外。

“你喜歡楚家,據我瞭解,楚家小叔確實對你很好。

還有那個霍景辭,我聽說幾次來京找你,可你沒見他。”

我有些驚訝,他什麼都知道卻沒有說一句。

“小叔隻是利用我,想要楚家最高的位置,那是我們的交易。

霍景辭早在我離港的那日便再也不能同行了。”

“那你為何還要回去?”

“我有了足夠的資本,可以拿回我的東西了。

你的錢我十倍還你。”

我說的冷淡,可我控製不住痛苦的情緒。

在秦家的三年,我早就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

心裡早就慢慢傾向了他。

可一想到那個沒見過的白月光,我不想讓自己陷入被動。

“遠舟,我一直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其實我也有一個。”

他挑了挑眉:“所以你一直不肯敞開心防是因為我有喜歡的人?”

什麼意思?

有隱情?

“我能問問,你喜歡的人是誰麼?”

那段記憶有點久遠,遠到我都快忘記了,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小時候,我被主母丟在了港城的街頭,是一個小哥哥將我送回了楚家,還帶我吃了好吃的。

我隻記得他是上京的人,但具體什麼樣我也不清楚。”

“第一次有人對我好,我總想著感激他的。”

“說實話,遠舟,我動搖過很多次,我喜歡這裡,但是……我已經被人拋下過太多次,如果明知對方不屬於我,我不會讓自己陷入一種依賴的關係裡。”

我說話的時候,秦遠舟的眼睛越來越亮。

迸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將我的手我入手心,漸漸靠了過來,與我對著鼻尖。

“小玉,你怎麼知道我喜歡的人不是你的?

那年港城的街頭,有個小丫頭為了一頓飯要以身相許,我可沒有忘記。”

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尋找多年的恩人近在眼前。

巨大的喜悅,將我的頭衝的發昏。

沒注意到他的唇早已貼上我的。

我們間的熱度越來越高,半推半就間,不知何時已經**相見。

枕邊人是心上人,我感激的流了眼淚。

秦遠舟小心翼翼的試探我的情緒。

“放心交給我,老婆?

以後多依賴我。”

我隻有把紅透的臉埋進他的懷裡做回應。

京圈盛宴,楚家和霍家同時來了京城。

楚家的管家上了秦家的門。

見我在家,管家依舊高高在上。

“九小姐,老爺說了請你過去見見。”

我沒有理,隻是弄著手裡的花。

有秦遠舟做靠山,我輕鬆了不少,終於不再頂著兩個黑眼圈過活。

那管家早就習慣了對我吆五喝六,打小就沒把我當成小姐,打算上前拉我。

“嫁人了你就得意了,彆忘了小時候誰給你一口飯吃。”

“是麼?

我這是長見識了,一個管家竟敢跑我秦家來動我妻子?”

秦遠舟聲音淬著冰,大手順勢揉在我的腰上。

“楚家來京,想見人要遞帖子這是規矩,一個管家來請人是看不起誰呢?”

當天,這個打小磋磨我的管家,被打斷了腿,滿口血的丟到了楚家下榻的酒店跟前。

楚家這才知道我嫁了什麼人。

晚宴當日,酒店成了京城最頂級的名利場。

光門口的保安就有幾百人。

父親還打算擺老丈人的款。

可見所有人都隻顧著來秦家處敬酒,纔不得不拖著步子,帶著楚家眾人到跟前來。

“不知秦家對小女可否還滿意?”

眾人散開,猛地看向父親。

他以為他賭王在內陸也有名聲,誰料眾人麵麵相覷,誰也不認識。

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大夫人,不高興著。

“楚玉,父母來了,也不知道主動打個招呼,平日裡也不和家裡聯係,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家多沒有規矩。”

秦遠舟的酒杯重重嗑在桌邊。

所有人探究的目光立馬變得警覺。

這是秦家在示意,示意這些人不受歡迎。

眼看著所有人變了神色,父親這才流下一滴冷汗。

楚家的生意多靠賭場,想要在大陸擴張需要正經由頭。

可他手裡正經的公司,最近都被一家小企業收購了。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被人拿捏了命脈。

這纔想起還有個在京城的女兒來。

若是放低姿態求人,還有救,偏偏他一輩子受人吹捧,成了井底之蛙。

楚家人沒得到想要的,晚宴結束時,都是興致不高。

大夫人在席間多次出言挖苦,暗指我是搶了姐妹的風頭才嫁過來。

無形中被徹底孤立開來。

我走出宴會廳,抱著胳膊吹散裡麵的熱氣。

一個人影靠了過來,站在我背後。

“你所謂的喜歡的人呢?

不肯和我回去,到這邊就改口了?”

許久不見霍景辭,他變得陰翳了很多。

盯著我脖頸上百萬的珠寶發愣。

“景辭,我很感激你護我多年,可當初不選擇我的人是你,你不用酸著語氣挖苦我。

我喜歡的人就在身邊。”

說話的時候,我無意間帶上的幸福語調,徹底刺痛了他。

“那我們多年的相識相知的情分呢?

我可是一直想要娶你的?”

“那謝婉呢?

她不是你當初選中的少夫人麼,贈花宴可是整個港城的盛世,所有的媒體都盯著呢吧。”

霍家沒有接受一個資助生,但結果就是所有媒體都預設那就是霍家的少夫人。

謝婉多次露麵都以夫人自居,成了笑話,讓霍家不得不低調行事。

現在謝婉被霍家雪藏了起來,根本無法露麵。

他還想多說,小叔從一旁的走了出來。

“霍家算什麼,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小東西,竟是披著羊皮的狼,我也是才知道的。”

楚恒慢慢到了跟前。

“我最不該犯的錯就是放走了你,讓你攢夠了資本來爭奪權利。”

看來他發現了我收購楚家的事。

“手腕可以,你確實是他子女裡最出色的那個,若你不是私生女該有多好!”

他感慨的聲音在夜裡回蕩,那句歎息裡也有對我們利益同盟關係瓦解的惋惜。

冬季裡,楚家動蕩。

幾個躍躍欲試的老臣,逼了宮。

換了父親的血壓藥,導致父親腦出血住進了醫院。

幾個夫人卷錢表明和楚家無關。

隻剩下大夫人帶著幾個無能的哥哥姐姐維持楚家的體麵。

他們派人去找大股東,我才動身再一次踏上港城。

幾年不回來,這裡的景色沒有一點進步。

與京城日新月異格格不入。

小時候以為外麵是風雨,縮在家裡好歹有飯吃。

離開後才發現,風雨都是家給的。

我去了醫院,看見了父親,鼻眼歪斜的躺在床上。

他捶著床罵著跑掉的小老婆背信棄義。

大夫人嫌棄的將粥塞進他嘴裡。

“叫你平時少風流,你看看到了這會除了我誰還來看你。”

見我到了他撐起手臂指著我。

“楚玉,還有楚玉,我女兒嫁的好,我看有秦家做靠山,那群狼誰敢動手。”

我用手帕捂住口鼻,壓下嘴邊的惡心感。

“我來是想告訴父親,請你在股權轉讓上簽字,剩下的我去解決。”

“你敢?

你就是個私生女,老子的財產不可能留給你。”

“我忘了告訴你,除了你手裡的,其餘股份早就在我手裡,你就是不給,我也可以開股東大會,將你踢出局。”

他的公司我要,他手裡的賭場我也要。

“你放心,簽了字,以後醫療費用我全包,否則,我就親自動手。”

走出醫院時,我拿到了楚家全部的權利。

大夫人見父親沒了最後一點資產也撒手不管了。

我還沒忘記,父親得知我這些年的做法時震驚的眼神。

“林楚公司是你的?”

“是啊,還好你沒忘記我母親姓林啊~”

有秦家做靠山,這次收拾豺狼要快的多。

站上楚家賭場時,所有的人都對這裡的新主人萬分恭敬。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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