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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420章 故人相見,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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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次從我嘴裡聽到“關山令”三個字,哥舒危樓很是吃味,他的回答也帶上了一份薄怒:“關山家有特殊的傳遞訊息渠道,想來今日晚些時候就可以見到他了。”

“隻是姑娘彆被關山令幾句話哄騙到。本君雖罰他雪原勞役三百年,卻從未控製他的自由,他隨時可以回歸魔宮,是他自己不肯,硬要贖罪。”

“當日十醍在大易皇朝帝都與姑娘相遇那次,十醍被昆侖戴勝所擄走,關山令曾出山,現身帝都來著。此事,十醍可以作證。”

十醍立刻點頭:“確有此事。”

原來那麼早之前,關山令就已經出現在我身邊了?

我指尖撚著半片從桌案上花瓶裡折下的花瓣,那花瓣浸潤了月華,涼絲絲的沁著寒氣,卻在觸到掌心溫度時,轉瞬化作一汪清露。

目光越過階前繚繞的銀霧,落在不遠處憑欄而立的身影上,忽的敏銳地發覺,在哥舒危樓麵前,哪怕尊崇如十醍殿下,也是要斂去鋒芒、苟起來的。

十醍乖巧安靜的坐在位置上,看看聖君哥哥,又看看九幽姐姐,大大的一雙眸子透露著欣喜與心安。真好,就這麼陪伴在哥哥姐姐身邊,哪怕就這麼乾坐著,她也覺得快樂。

見我已經吃的飽足,而聖君沒怎麼進食,貼心的十醍夾了塊糕點到哥舒危樓麵前:“聖君哥哥,請多少用一點吧。”

她遞上筷子時,指尖刻意避開了哥舒危樓垂在袖外的手,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與傳聞中“與魔君分庭抗禮”的陰月聖女形象判若兩人。

我坐在廊下的軟榻上,將這一幕看得真切,心底不由得泛起嘀咕:不是說陰月聖女與魔君二聖並立、權勢相當,連三界眾仙都要分不出上下嗎?

至少在這陰月宮裡,我所見的絕非如此。

哥舒危樓隻是抬了抬眼,甚至沒伸手去接那糕點,隻淡淡吐出一句“放著吧”,十醍便如蒙大赦般舒了一口氣,手縮回去時都帶著幾分倉促的意味。

“在想什麼?”

清冷的聲線自身後傳來,我慌忙將掌心的清露往袖中藏了藏,回頭便見哥舒危樓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

我趕忙收斂起臉上的神色,輕聲道:“我覺得十醍可真是個乖巧懂禮的小姑娘。”

他挑了挑眉,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我的袖口,卻沒追問什麼,隻轉身走向殿內的鎏金長案:“十醍是聰明人,知道在陰月宮該守什麼規矩。”

我垂首應是,心底卻暗忖,他何止是守規矩,簡直是將“臣服”二字刻進了骨子裡。

這半日我在陰月宮裡耗著,看似在發呆,實則都在琢磨懷中那枚鎮魂石。

哥舒危樓自始至終沒問過我鎮魂石的下落,我自然樂得緘口不言--這東西乾係重大,最好不要示於人前。

最好哥舒危樓就此忘了還有這麼個東西在。。

殿內的銀燈次第亮起,將哥舒危樓的影子拉得極長,他正對著長案上一幅山河圖出神,指尖在北境的位置輕輕叩著。

我正欲退到偏殿等候,忽聽得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侍衛恭敬的通報聲:“稟聖君,關山家主關山穩,攜兄長關山令、弟妹關山烈、關山瞳求見!”

“全都來了?”

哥舒危樓的指尖頓在圖上,眉峰微蹙。

陰月宮自來有規矩,外男不得踏入半步,這是聖女在世時便立下的鐵律,縱然是名門望族也不能例外。

我站在一旁,清楚地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不耐,想來是厭煩這關山家不懂規矩。

果然,他沒半分猶豫,抬聲吩咐道:“著他們在百尺樓等候。再傳本君口諭,陰月宮禁地規矩,關山家主當知曉,今日看在舊情上不予追究,下次再犯,休怪本君不留情麵。”

“是!”

侍衛的應答聲很快遠去。

我望著哥舒危樓重新落回山河圖上的目光,就見他將卷軸收起,隨手放在桌案旁的畫缸裡。

“你隨我去一趟。”哥舒危樓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轉身時,玄金的衣袍掃過案上的一角:“鎮魂石在你身上,正好讓關山家的人看看,什麼是他們不該碰的東西。”

我心頭一凜,原來他早就知曉。

抬頭時,正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那裡麵沒有責備,隻有一絲瞭然的笑意。

我握緊了袖中的鎮魂石,應道:“好。”

夜色漸濃,百尺樓的燈火已在遠處亮起,一場無聲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哥舒危樓潛走了十醍,十醍殿下的身影剛消失在陰月宮的銀霧裡,哥舒危樓便轉身拎起我的後領--動作輕得像提一隻剛長絨毛的小獸,領著我走出陰月宮,往百尺樓的方向去。

夜色已沉得化不開,階前的引路燈串逐一點亮,暖黃的光透過薄紗燈罩灑下來,在黑曜石板路上投下細碎的光暈,倒比白日裡多了幾分柔和。

腳下的黑曜石板被夜露浸得微涼,遠處百尺樓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簷角懸掛的銅鈴偶爾隨風輕響。

我盯著哥舒危樓玄金常服的下擺,那料子隨他的腳步輕輕掃過地麵,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似乎變得輕快了些。憋了一路的疑問終於按捺不住,我加快兩步追上他的側影:“你很不喜歡關山家的人嗎?方纔在殿裡,你眉峰都快擰成結了。”

“沒有。”

哥舒危樓的聲音混在夜風裡,聽不出情緒,他抬手撥開垂到眼前的墨發,指尖劃過發間的玉簪,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這回答簡潔得近乎敷衍。

我撇撇嘴,目光落在他微抿的唇角--方纔在殿裡聽聞關山家求見時,這唇角可是繃得比弓弦還緊,此刻雖鬆快了些,卻仍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疏離。

我心說你這副口是心非的樣子,可不像是“沒有”的模樣。

要知道哥舒危樓素來喜怒不形於色,能讓他露出這般神態的人,定然是入了他的“厭棄名單”。

正腹誹著,耳邊卻傳來他補充的話語,尾音還帶著一絲極淡的嘲弄:“我討厭的,僅限於關山令一人而已。”

“為何?”

我愣了愣,好奇地追問:“為何單單討厭他?總不至於他哪裡讓你瞧不上吧?”

話一出口就覺不妥,連忙捂住嘴,卻見哥舒危樓肩頭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像是被逗笑了。

他正要開口,腳步卻突然頓住。

我光顧著仰臉看他,半點防備也無,額頭“咚”的一聲就撞在了他的背上。那力道不算重,卻撞得我鼻尖一麻,酸意瞬間湧了上來,眼淚都差點被逼出來。

我捂著鼻子往後退了半步,倒吸涼氣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哥舒危樓轉過身,低頭看見我紅著眼圈、鼻尖泛粉的模樣,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聲不是平日對旁人的清冷疏離,而是帶著幾分真切的暖意。

他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我撞得發燙的額頭,動作溫柔得不像傳聞中殺伐果斷的聖君:“走路都不看路?”

不等我反駁,他才慢悠悠答道,“因為他那人實在討厭。”

我差點被他氣笑。

這回答和沒說有什麼兩樣?

等於告訴我“因為他討厭,所以我討厭他”,繞了個圈子又回到原點。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腹誹這家夥果然還是老樣子,不想說的話,任你怎麼問都撬不開嘴。

不過這股氣沒憋多久就散了--前方百尺樓的燈火愈發明亮,隱約能看見樓前站著幾個身影。

我捏了捏袖中溫潤的鎮魂石,心頭一振:沒關係,關山令到底是怎樣一副“討厭”的模樣,是尖酸刻薄還是陰狠毒辣,稍後見了便知。

更何況,哥舒危樓這般在意,這場會麵定然不會無趣。

我揉了揉還泛著酸意的鼻子,快步跟上哥舒危樓的腳步,一同踏入百尺樓。

樓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夜的寒氣,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份緊繃的凝滯感。

上午在此當值的臣班早已散儘,唯有禦前使陳阮舟一身勁裝站在殿中,腰間佩刀半出鞘,一雙虎目正死死盯著堂下四人,那架勢像是隻要對方有半分異動,便要立刻拔刀相向。

見我們進來,堂下四人齊齊轉身,三男一女並肩上前,動作規整地躬身行禮,聲音卻各有不同--有沉穩的,有洪亮的,也有帶著幾分嬌柔的:“臣,關山令、關山穩、關山烈、關山瞳,參見聖君!”

哥舒危樓目不斜視地穿過人群,徑直步上前方的皇座,玄色的袍角掃過台階上的織金地毯,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陰影。

他坐定後,目光淡淡掃過下方躬身的四人,隨即抬手朝皇座下方約一尺處的平台指了指,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姑娘,過來坐這裡。”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平台上孤零零擺著一張華麗的黑木靠背椅,椅身雕刻著繁複的陰月花紋,扶手處還鑲嵌著細碎的月光石,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這位置僅次於皇座,比兩側的臣位高出半截,顯然不是尋常人能坐的。

我腳步一頓,遲疑著開口:“這……怕是不合適吧?”

周遭關山家眾人的目光已經齊刷刷落在我身上,有尊重,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熱烈。

“有何不合適?”

哥舒危樓微微傾身,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本就是您以前的位置。”

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我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我深吸一口氣,在眾人或驚訝或審視的目光中,一步步踏上台階,走到那平台上,轉身坐下。

椅子鋪著厚厚的狐裘墊,坐上去暖融融的,可我卻覺得後背有些發僵--這位置實在太紮眼,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我剛在寶座上坐穩,還沒來得及打量這雕梁畫棟的大殿,下麵站立的一道玄色身影便動了。

那人穿著一身原色素服,腰束莽帶,身形挺拔如孤峰勁鬆。他不疾不徐地向前邁了三步,每一步都踏在大殿金磚的縫隙之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聲響,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尖。

就在我以為他要上前奏事時,這人突然身形一矮,“噗通”一聲,竟是衝著我兜頭跪了下去。

膝蓋與金磚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緊接著,一道沉穩如鐘鼓、響亮如驚雷的聲音便響徹整個大殿,震得梁上懸掛的鎏金宮燈輕輕搖晃:“臣,護靈家族關山令,拜見主人!”

我猛地一怔,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狐裘的絨毛,眨了眨眼。

主人?

這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古老的魔力,在我腦海裡反複盤旋。

我雖對如今的處境一片茫然,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為何會出現在這座大殿,但“主人”二字的分量,我還是懂的。

這是…認我為主的意思?

滿殿的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和跪地的關山令身上。

我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他低著頭,額前的青絲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卻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以及緊抿著的、透著幾分堅毅的薄唇。

我順著他的輪廓細細端詳,越看越覺得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在哪裡見過無數次一般,親切得不像話。

那眉眼間的英氣,那周身沉穩的氣場,甚至是他握拳時指節泛白的模樣,都讓我覺得無比熨帖。

就在這時,一股暖流突然從眉心處湧來,順著手臂蔓延至心口,腦海中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繭而出。我福至心靈,幾乎是不自覺地,一個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熟稔的稱呼便脫口而出:“阿令?”

這兩個字一出,跪地的關山令渾身猛地一顫。

他像是被這聲呼喚擊中了一般,身體僵了片刻,隨即緩緩抬起頭來。

我這纔看清他的全貌,劍眉星目,鼻梁高挺,本是一副冷峻凜然的模樣,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蓄滿了水汽,眼尾泛紅,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依舊清晰堅定:“是,臣是阿令…主人,歡迎您回歸!”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眼眶裡打轉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砸在身前的金磚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而關山家其他三兄妹見狀,也齊齊跪了下去,異口同聲地高呼:“恭迎主人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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