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 第424章 岩漿融池,玄火神獸
玄火令的光芒在指向一個方向時越加旺盛,那朱紅令牌邊緣彷彿有流火在滾動,暖光將我和關山令腳下的方寸之地映照得清晰,卻穿不透周圍濃得化不開的黑霧。
那些霧氣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絲絲縷縷地纏繞著我們的腳踝,帶著沁骨的寒意,吸入鼻腔更是有種鐵鏽般的腥氣。
我握緊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朝著光芒最盛的前方揚聲對關山令說:“朝這裡走!”
關山令腰間佩劍早已出鞘,寒芒在玄火令的光線下閃了閃,他點頭應是,腳步沉穩地搶到我身前:“主人稍後,容臣先去探路!這黑霧詭異,萬一藏著陷阱……”
我伸手按住他的劍柄,玄火令的暖意透過指尖傳遞過去:“不必,我們一起走。”
我抬眼掃過四周,黑霧中隱約有細碎的光點閃爍,稍一凝神那些光點又消失無蹤。
“在陌生的地域輕易分散,才更加危險。你若在前遇襲,我隔著黑霧根本無法馳援;我若出事,你孤身一人也難破此處禁製。”
關山令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收劍入鞘時動作輕了幾分,滿口稱是:“主人聰慧,是臣想岔了。隻想著護主,倒忘了咱們如今是同生共死的局麵。”
話雖如此,他還是執意走在我斜前方半步的位置,後背挺得筆直,像一堵堅實的牆。
我隻好隨他去,將玄火令舉得更高些,讓光芒儘可能籠罩住兩人的身形。腳下的地麵並非泥土,而是一種冰涼滑膩的岩石,偶爾能踢到尖銳的碎石,發出“哢嗒”的輕響,在死寂的黑霧中顯得格外刺耳。
我的夜視眼在這地心竟然不起效用,眼前隻有無邊的黑暗與玄火令的微光,連身邊關山令的輪廓都顯得有些模糊,想來是這裡的魔氣太重,已經能乾擾修士的靈識。
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不知走了多久,隻覺得雙腿都有些沉重。就在這時,我忽然察覺到身邊的黑霧似乎稀薄了些--原本黏在衣袖上的涼意漸漸消退,鼻尖的腥氣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腐葉的黴味。
玄火令的光芒也隨之變化,不再是此前的熾烈,轉而變得溫潤起來,像清晨的朝陽。
我心中一動,加快腳步,果然見前方的黑霧越來越淡,最後竟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了輕飄飄的白霧。
這白霧與黑霧截然不同,通透潔淨,能清晰地看到前方丈許遠的景象。地麵也從滑膩的岩石變成了覆蓋著苔蘚的青石板,石板縫隙中還長著幾株通體雪白的小草,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一碰就化作一縷白煙消散。
更令人驚喜的是,前方的白霧深處,隱約有暖黃色的光亮透過來,那光芒穩定而柔和,不似玄火令的靈動,倒像是長明的燈火。
“主人,想來距離禁製中心不遠了。”
關山令的聲音壓得極低,他正警惕地盯著白霧深處,右手再次按在了劍柄上。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那暖光周圍的白霧似乎有些扭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蠕動。
我點頭,將玄火令攥得更緊,指尖能感受到令牌傳來的輕微震顫,像是在預警:“多加小心,腳步放輕省點。這白霧看著無害,實則比黑霧更危險--你看那些石板。”
關山令順著我的目光看去,隻見青石板上除了苔蘚,還刻著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極其隱晦,若不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而紋路的走向,竟與道家的困陣有些相似。
我們踮著腳,踩著石板的邊緣前進,每一步都輕得像貓。就在距離那暖光隻有數十步時,忽然聽到“咻”的一聲輕響,從白霧中竄出一道黑影!那黑影速度極快,形如毒蛇,卻長著一對透明的翅膀,尖細的頭部泛著幽藍的光,直撲關山令的麵門。
“小心!”
我低喝一聲,同時將玄火令往前一送,一道紅光直射而出,打在那黑影身上。
黑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瞬間被點燃,化作一團火球掉在地上,幾息就燒成了灰燼,隻留下一股焦臭的氣味。
還沒等我們鬆口氣,四周的白霧突然劇烈翻滾起來,無數道黑影從霧中竄出,有的如毒蛇,有的似飛蛾,還有的長著多條腿,通體覆蓋著甲殼,密密麻麻地朝我們撲來。更可怕的是,那些暖黃色的光亮此刻也變了模樣,光芒中漸漸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發出淒厲的尖嘯,聽得人神魂都有些不穩。
關山令已經拔劍出鞘,劍光如練,將撲到近前的幾隻黑影斬成兩段,黑色的汁液濺在石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主人,這些是魔蝕蟲!以修士的神魂為食,這些麵孔都是喪命於此的修士的殘魂!”
他一邊抵擋,一邊高聲提醒我,“那些光有問題,彆去看!”
我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靈力注入玄火令中。令牌瞬間爆發出耀眼的紅光,如同一輪小太陽,紅光所及之處,那些魔蝕蟲紛紛發出嘶鳴,身體迅速融化。
我趁機拉著關山令,朝著暖光的方向衝去。既然這裡是禁製中心,那麼破解之法,必然就在那光芒背後。
穿過光芒的瞬間,周身的空氣驟然升溫,眼前的景象也徹底變換。我們竟直接踏入了一處火光大盛的寬敞溶洞,身後“嗡”的一聲輕響,一道無形的屏障悄然浮現,將追逐而來的白霧、魔蝕蟲與那些淒厲的殘魂儘數阻隔,任它們在外瘋狂衝撞,也透不進一絲一毫。
這溶洞大得驚人,足有數十丈高、數十丈寬,穹頂上嵌滿了焦黑的火山礫石,有的礫石縫隙中還滲著暗紅的熱流,像巨獸睜開的睡眼。
地麵被岩漿烤得滾燙,腳踩上去能清晰感受到隔著靴底傳來的灼意,唯有中心地帶那方熔漿岩池是這片灼熱中的“核心”,暗紅的岩漿在滾滾黑煙裹挾下不斷噴湧,碩大的氣泡“咕嘟”炸開,濺起的火星落在岩石上,瞬間燎起一小團火焰,白色的熱霧升騰至穹頂,才緩緩消散在黑暗中。
“吼--嗚--”
低沉的嘶吼聲從岩漿深處傳來,一聲接一聲,帶著古老而厚重的韻律,震得人耳膜微微發麻。這聲音不似暴怒,反倒像沉睡中的囈語,每一次嘶吼都讓岩漿的翻湧更劇烈幾分。
我抬手示意關山令噤聲,伸手指了指沸騰的岩漿池,壓低聲音用最通俗的口語說道:“玄火獸應該就在這裡頭了。”
話音剛落,玄火令又熱了幾分,令牌上的流火竟朝著岩漿池的方向微微跳動,像是在呼應著什麼。
關山令立刻點頭,他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嘴唇微動用唇語回複:“想必玄火獸正在休眠中,這正是我們封印它的好時機!”
他手中的佩劍已調整到隨時可收可放的狀態,眼神裡滿是謹慎。
我心中頗為認同。
玄火獸乃上古神獸,雖此刻休眠,但其力量不容小覷,能不動手自然是最好,悄悄完成封印纔是上策。
我倆默契地放輕腳步,借著溶洞邊緣凸起的岩石掩護,一步步靠近岩漿池。
沒了魔氣乾擾,我的透視眼終於恢複了效用,視線穿透翻滾的岩漿與黑煙,清晰望見了池底那尊龐大的身影--這便是玄火獸。
它的體型足有十餘丈長,盤縮在岩漿池底的天然石穴中,幾乎占據了半個岩池的空間。通體覆蓋著層層疊疊的赤紅色鱗片,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邊緣泛著金邊,鱗片與鱗片的縫隙間,不時有細小的岩漿流滲出,順著鱗片的弧度滑入池中,像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最驚人的是它的鱗片並非死板的紅色,在岩漿的映照下,會折射出金、橙、赤三種光暈,轉動間如同流動的火河,連岩漿的暗紅在它麵前都顯得黯淡。
玄火獸的頭部格外碩大,形狀似獅卻更顯威嚴,額心嵌著一塊拳頭大的晶石,晶石呈暗金色,表麵布滿細密的火紋,正隨著它的呼吸微微發亮,想來便是它儲存力量的核心。
它的雙眼緊閉,眼窩周圍的鱗片比彆處更厚,形成一道天然的護罩,長長的睫毛如同燃燒的火羽,偶爾顫動一下,便有火星從睫毛尖墜落。鼻子是微微上翹的獅鼻,鼻頭濕潤,每一次呼氣都從鼻腔中噴出兩股灼熱的氣浪,在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火星。嘴角兩側各伸出三根彎曲的獠牙,獠牙呈深黑色,尖端鋒利無比,即便在休眠中,也透著懾人的寒光,能想象到它蘇醒時咬合的驚人力量。
它的四肢粗壯如千年古木,腳掌寬大,每隻腳上都長著五根鋒利的爪子,爪子深陷在岩池底部的岩石中,將堅硬的岩石抓出深深的痕跡,爪子表麵覆蓋著一層透明的角質層,泛著冷冽的光。身後那條長長的尾巴則隨意地搭在岩漿中,尾椎處的鱗片逐漸變得蓬鬆,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尾巴偶爾輕輕一擺,便會掀起一片岩漿浪花。
最奇的是它的脊背,從脖頸處一直延伸到尾椎,長著一排鋸齒狀的骨刺,骨刺間纏繞著細密的火絲,即便在休眠時,這些火絲也沒有熄滅,如同一條守護它的火鏈。
它的呼吸悠長而沉重,每一次吸氣都讓岩漿池的翻滾減緩幾分,每一次呼氣又讓岩漿重新沸騰,那低沉的嘶吼聲,便是它在深度休眠中,體內力量運轉時無意識發出的聲響。
我與關山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這便是上古神獸的威嚴,即便沉眠萬年,僅憑外形便能讓人感受到源自靈魂的壓迫感。
我握緊手中的玄火令,令牌的溫度已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顯然,隻有藉助它的力量,我們才能在不驚醒玄火獸的前提下,完成這次封印。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一手穩穩攥住發燙的玄火令,另一手悄然探入懷中,指尖觸及那方溫潤的玉石時,才稍稍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將鎮魂石從懷中取出,在關山令驟然收縮的瞳孔中,緩緩將兩塊玉石湊到了一起。
玄火令的紅光與鎮魂石的瑩白微光剛一相觸,便發出“嗡”的一聲輕響,兩種光芒瞬間交織纏繞,形成一道紅白相間的光暈,光暈所及之處,連周圍灼熱的空氣都泛起了漣漪。我正凝神感受著兩塊奇石間傳遞的微妙感應,身旁卻傳來關山令抑製不住的驚呼聲。
“主人,這是封印在人界黑木林的鎮魂石!”
他往前湊了半步,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我手中的玉石,“早在三百年前,鎮魂石就被歸宗的無塵長老親自奪走,並以九重鎖靈陣封存於黑木林禁地,您是如何拿到的?!”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語氣中的急切,連握著劍柄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我側頭瞅了他一眼,見他一副驚掉下巴的模樣,不由得挑了挑眉,奇怪道:“怎麼,你弟弟沒跟你說?”
“主人此言何意?”
關山令猛地愣住,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原本警惕的眼神裡瞬間被困惑填滿,“阿穩他……自百年前臣被流放雪原後,臣便命阿穩接替家主之位,對於家族內務便宜行事,他從未提及鎮魂石之事,更沒說過與您有交集。”
他越說越茫然,甚至下意識地撓了撓頭,往日沉穩的模樣此刻竟添了幾分憨態。
我見他眼底坦蕩,確實是毫不知情的樣子,便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鎮魂石上的紋路,簡單說了兩句:“兩日前,我在黑風嶺被人攔截,領頭的就是你弟弟關山穩,身邊還跟著哥舒危樓座下的魔將陰世連。他們倒是沒明著動手,隻旁敲側擊地套話,想從我這裡把鎮魂石騙走。”
說到這裡,我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不過我聰明,沒上當,幾句話就繞開了他們的圈套,最後還借著風沙掩護走脫了。”
“竟有此事?!”
關山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震驚之餘,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慍怒,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他思索一瞬,眼神急切地看向我,語氣帶著幾分懇求:“主人,阿穩和陰將軍應並無惡意。陰將軍他……並非尋常魔將,當年您在亂葬崗救下的那個重傷少年,便是他。他一直感念主人大恩,絕不會做出傷害主人的事。”
我手中的動作一頓,玄火令與鎮魂石的光暈也隨之微微一顫。
亂葬崗的少年……
關山令這句話似乎打通了我的記憶開關,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被喚醒,我依稀記得那個渾身是血、卻眼神倔強的孩子,當時隻隨手救了他,沒想到竟成了哥舒危樓麾下的魔將。
而關山穩與他同行,難道真的如關山令所說,是有隱情?
就在這時,岩漿池突然劇烈翻滾起來,玄火獸額心的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它低沉的嘶吼聲也變得急促,原本緊閉的雙眼竟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那縫隙中透出的,是如岩漿般熾熱的紅光。
“不好!玄火獸要醒了!”
關山令臉色劇變,立刻拔劍出鞘,擋在我身前:“主人,先不管其他事,咱們得立刻動手封印!”
我心中一凜,不再多想,將體內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玄火令中。紅白交織的光暈瞬間暴漲,如同一道光柱直插雲霄,而玄火獸的嘶吼聲,也在這一刻衝破了溶洞的束縛,震得整個地心都開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