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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439章 棄文學武,拜師學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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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奚望垂眸看著祖父花白的發梢,衰老的麵容,再落眼到祖父蓋著粗布薄毯、毫無知覺的雙腿,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眼前不受控製地閃過雷州的景象。寡母寄居在親戚家低矮的偏房裡,日日對著父親的遺像垂淚,那雙曾經操持家務、溫暖柔軟的手,如今布滿了粗糙的繭子;還有他的家,那座栽著滿院桂花的宅子,此刻早已成了焦土,連一塊完整的磚瓦都尋不到,唯有斷壁殘垣在風中嗚咽。

巨大的憤怒如同燎原的野火,從心口猛地竄起,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發顫。祖父已近花甲,本該是坐在庭院裡曬曬太陽、聽他誦讀詩書的年紀,如今卻要跟著他顛沛流離,居無定所起來。

他攥緊了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腮幫子鼓得發硬,眼底翻湧著幾乎要噬人的恨意。

陳阮舟!那個披著人皮的魔族!若不是他,他家怎會落得這般下場?

「此仇不報,不配為人子、人孫!祖父,我們該如何複仇?」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他的血淚。

他抬眼看向祖父,目光裡滿是決絕,卻又藏著一絲茫然--他們隻是凡人,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與兇殘的魔族抗衡?

祖父的歎息聲響起,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頭的幾分火氣,卻又讓他生出更深的無力感。

杭老大人看著這樣的孫子,歎息一聲,道:「我們凡人之力如何能與魔族相抗衡呢!祖父就是想不到複仇的方法,才致信付掌門尋求幫助的。歸宗乃天下仙門第一宗,付掌門更是法力無邊,有歸宗做後盾,我們纔有望複仇。」

「至於天璣珠,祖父決意奉於歸宗,隻求能解除詛咒,讓你這個獨苗能平安健康長大。」

歸宗,天璣珠……他怔怔地聽著,心頭百感交集。

他自然知道祖父的良苦用心,天璣珠是杭家世代相傳的寶物,是祖父視若性命的東西,可如今,祖父竟要將它拱手奉送,隻為了讓他這個獨苗平安長大。

他想起一路來的艱辛,祖父拖著癱瘓的雙腿,坐著簡陋的牛車,風餐露宿,千裡迢迢趕來歸宗,路上多少次病危,多少次險些喪命,都是靠著一口不服輸的氣撐著。

支撐著祖父的,從來都不是複仇的執念,而是想護他周全的決心啊。

杭奚望的眼眶倏地紅了,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尚且稚嫩的手掌,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他要變強,他要複仇,他要讓那些傷害他家人的人,血債血償!他更要護住祖父,護住母親,護住這世間僅存的、屬於他的溫暖。

杭奚望垂著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案上的老繭,心頭卻翻湧著一個滾燙的念頭--棄了那四書五經,斷了那科舉仕途,留在這歸宗習武修道,待到一身本領大成之日,定要提著陳阮舟的頭顱,告慰杭家滿門亡魂!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了似的往上躥,燒得他心口發燙。

可他咬著牙,硬是將這念頭死死壓了下去。祖父拖著癱瘓的雙腿,千裡迢迢來歸宗已是心力交瘁,若是知道他要棄文從武,怕是又要憂心忡忡,徒增煩憂。

他不能再讓祖父為自己勞神了。

自那日從祖父口中證實陳阮舟的魔族身份後,杭奚望像是變了個人。

往日裡泡在藏書閣抄錄典籍的身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每日天不亮就揣著一顆忐忑的心,溜到五行堂的練武場。

他不敢靠近,隻敢躲在遠處的老槐樹底下,縮著身子,睜大眼睛,貪婪地盯著場上弟子們一招一式的演練。

掌風呼嘯,拳腳生風,那些淩厲的招式落在他眼裡,都化作了複仇的火種,在他胸腔裡劈裡啪啦地燃著。

他跟著偷偷比劃,笨拙地抬手、踢腿,將那些招式囫圇吞棗地記在心裡,待到無人時再反複揣摩。

他自以為藏得隱秘,卻不知自己這幾日的反常,早就落入了旁人的眼裡。

離淼扛著長槍從演武場下來,瞥見那棵老槐樹下又縮著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挑了挑眉,心裡嘀咕:這白麵書生莫不是讀書讀傻了?放著好好的藏書閣不去,天天蹲在這裡看他們練武,難不成是想改走武路子了?

這日,杭奚望正看得入神,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一套劈山掌的招式,嘴裡還念念有詞,冷不丁一道清脆的女聲在頭頂炸響:「你天天躲在這裡偷看我們五行堂練武,究竟是為哪般?」

杭奚望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抬頭,就見離淼師姐叉著腰站在樹下,一雙杏眼正帶著幾分審視盯著他。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又猛地湧上一股熱意,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隻是想學學護身的武功……沒彆的企圖!」

離淼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掃過他方纔比劃的那兩下子,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往前邁了一步,抱臂道:「你身在我們歸宗是安全的,魔族的人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闖到歸宗山門來撒野,你不必這般驚慌。」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副窘迫模樣,終究還是忍不住道:「學武這件事……急不來。你瞅瞅你方纔比劃的那兩下,軟綿綿的跟繡花似的,花拳繡腿,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話說到一半,離淼瞥見杭奚望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紅得比天邊燒得正烈的落日還要豔上幾分,那眼底的光也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自己話說重了,連忙換了溫和的語氣:「習武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事,得從童子功練起,紮馬步、練氣息,一步一個腳印。想要略有小成,至少得耗上十來年的功夫。像你這般自己偷學,閉門造車,沒有師父指點,路子都走歪了,絕不可能練成的。」

杭奚望僵在原地,字字句句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十來年……

他等得起嗎?

祖父已是花甲之年,母親還在雷州寄人籬下,那些血海深仇,豈能等上十來年?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嵌進掌心,一股難以言喻的沮喪席捲而來,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滾燙的淚水在裡麵打著轉,眼看就要落下來。

離淼見狀,頓時懊惱得直跺腳。

糟糕,話還是說重了!

她平日裡跟師兄弟們說話慣了,直來直去的,哪裡懂得顧及這白麵書生的心思。

「你彆哭哇……哭什麼?」

離淼手忙腳亂地擺手,一時間竟有些無措。

誰來告訴她,把一個文質彬彬的書生弄哭了,該怎麼哄啊?

她這一慌,杭奚望心頭積壓的委屈、憤怒、無助,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再也繃不住了。

那點眼淚終於決堤,先是小聲的抽泣,到後來竟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蹲下身,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隻是想學成武功,為祖父想學成武功,為祖父、為母親,為我杭家報仇!怎麼連這個我也做不到?我可真是太無用了!」

離淼站在一旁,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哭聲,心裡竟莫名地生出幾分不忍,隻是嘴上還硬邦邦地腹誹:可不嘛,不都說百無一用是書生……

可這話在喉嚨裡打了個轉,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杭奚望哭得昏天暗地,這些日子以來的惶恐、壓抑、絕望,全都隨著淚水傾瀉而出。

從家園被毀的那一刻,到祖父癱瘓的那一日,再到如今躲在樹下偷學武功的窘迫,所有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堵得他喘不過氣。

此刻放聲大哭一場,竟覺得胸口淤積的濁氣散了大半,連帶著心情都舒暢了不少。風掠過樹梢,帶來陣陣涼意,吹在他哭紅的臉上,竟有種說不出的輕鬆。

雷音漸歇,雨簾收儘,天邊暈開一抹淺淡的霞光,將濕漉漉的枝葉染得透亮。

杭奚望抬手抹了把臉上未乾的淚痕,眼眶還泛著紅,耳根更是燙得驚人。

他對著離淼深深一拱手,聲音裡帶著幾分侷促的沙啞:「對不住,離淼姑娘,方纔失態,叫你見笑了。」

離淼趕忙擺擺手,杏眼彎了彎,語氣裡滿是歉意:「該說抱歉的是我,方纔那些話太直白,說重了,你彆往心裡去。」

話音落下,兩人之間便陷入了一陣沉默。

微風掠過練武場,捲起幾片被雨水打落的青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沙沙的聲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杭奚望垂著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心裡還惦記著方纔的失態,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過了好半晌,離淼才率先打破沉默,她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杭奚望緊繃的側臉,輕聲問道:「你剛說,你想習武,是為了向陳阮舟報仇?」

杭奚望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楚,隨即又凝起幾分堅定。

他拘謹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是……我知道,以我現在的底子,想要報仇不過是癡人說夢。可若是什麼都不做,日日看著祖父癱瘓的雙腿,想著母親在雷州寄人籬下的模樣,想著杭家化為焦土的宅院,我會更痛苦。」

離淼聽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幾分讚許:「我理解你。這世間的仇怨,若是忍了,嚥了,那纔是枉為人。有仇不報,與狼心狗肺又有什麼區彆!你做的沒錯。」

這話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湧進杭奚望的心底,將他連日來積壓的委屈與無助撫平了大半。

他眼眶一熱,對著離淼再次深深行禮,語氣裡滿是感激:「多謝離淼姑娘。還請姑娘替我隱瞞此事,千萬不要透露給祖父知曉。他身子不好,我怕他知道了,又要為我憂心勞神。」

「放心吧!」

離淼拍著小胸脯,滿口應下:「我絕對守口如瓶。」

她頓了頓,看著杭奚望那副急切又茫然的模樣,眼珠轉了轉,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隻是,你這樣天天躲在樹底下偷學,終歸不是正途。招式學得不倫不類,發力的法門更是一竅不通,練得再久也是白費功夫。不若這樣吧,我來教你!」

「果真嗎?」

杭奚望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像是沉寂的夜空裡突然亮起了繁星。他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喜。

「自然!」

離淼挺了挺胸,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小驕傲:「彆看我年紀不大,我可是自幼便拜入歸宗門下,師從五行堂長老,學的都是最正統的武學心法。教你這個初學者,那是綽綽有餘!」

杭奚望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狂喜,他對著離淼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聲音裡滿是真切的感激:「多謝離淼姑娘大義相助!杭奚望感激不儘,日後定當報答姑孃的恩情!」

離淼豪邁地一揮手,袖擺帶起一陣風,臉上滿是爽快之色:「不值一提!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打明天起,你寅時三刻就來這練武場找我,咱們不急於學招式,先從體魄練起。」

她說著,伸手拍了拍杭奚望單薄的肩膀,力道不算輕,震得杭奚望微微一晃。

「記住了,練武先練骨,基礎打得牢,後麵的招式才能事半功倍。你這身子骨太弱,得先把底子磨結實了。」

杭奚望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信服,恭恭敬敬地對著離淼躬身行禮,語氣鄭重:「是,謹遵離淼師父教誨!」

一聲「師父」喊得離淼眉開眼笑,她伸手揉了揉杭奚望的頭頂,笑罵道:「嘴倒甜。行了,回去歇著吧,明早可彆遲到,遲到了可有你好受的。」

就這樣,離淼師姐神不知鬼不覺地收了個編外弟子,這事瞞得天衣無縫,等我知道訊息時,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那日我尋離淼切磋槍法,剛走到五行堂練武場的門口,就瞧見場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繞著場子跑步。

那人跑得氣喘籲籲,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襟,步子卻一步都不敢停。

再定睛一看,不是那寄居在歸宗的杭家公子杭奚望是誰?

而離淼師姐正抱臂站在場邊,時不時揚聲提點兩句。

我心頭一驚,快步走上前,伸手推了推離淼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師姐,你膽子也太大了!沒有師令,你就敢擅自收徒了?」

離淼瞥了我一眼,又轉頭看向場中跑得臉頰漲紅的杭奚望,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不然有什麼辦法。你是不知道,這杭公子身懷深仇大恨,一心隻想習武報仇。他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若沒個發泄口給他,再這麼憋下去,遲早得憋出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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