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靈人 第474章 西域燒烤,饕餮盛宴
一路被高瞻攥著手腕疾走,直到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硯心堂的影子,他才鬆了力道。我揉著被捏得發疼的手腕,忍不住嘟囔:「師父,至於這麼匆匆忙忙的嗎?瞧給我攥的。」
「我們走得越急,那遊棲鶴才越敢放心行動。」高瞻頭也不回,語氣裡帶著幾分算計的笑意。
我恍然大悟,忍不住咋舌:「哦——原來你方纔那番蠻橫,又是在給人下套啊。」
話音剛落,高瞻忽然腳步一頓,鼻尖微微翕動,眯著眼望向硯心堂的方向,眉頭卻漸漸皺起:「不對……為師怎麼聞到一股奇特的味道?」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壞了!難道是玉麵修羅和關山令的氣息被他察覺了?這兩人怕不是還在附近守著,沒撤走?
我腦子裡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找個由頭遮掩過去,額角都隱隱滲出了汗。
結果就聽高瞻砸了砸嘴,語氣裡滿是嚮往:「是西域烤羊排的香味!孜然混著炭火焦香,還有羊肉油脂烤得滋滋冒香的味兒,絕了!」
「啊?!」我驚得下巴差點掉下來,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既然都出了王府,也不急著回去。」高瞻一把勾住我的肩膀,眼底亮得驚人,「走,為師帶你去吃點好的!」
還有這等好事?我立刻把方纔的驚慌拋到九霄雲外,連連點頭應下。
循著香味拐過兩條巷,一家掛著「西域烤羊肆」招牌的鋪子便撞進了眼簾。
鋪子是典型的西域風格,門口支著兩尊黃銅打造的鏤空烤爐,爐身雕著纏枝蓮紋,炭火在爐底燒得通紅,滋滋地舔舐著架上的羊排。鋪麵不算小,門口掛著幾串五彩斑斕的西域鈴鐺,風一吹便叮當作響,門楣上還懸著兩束風乾的沙棘果,橙紅的果子襯得黑木招牌愈發惹眼。
掀開門簾進去,一股濃鬱的香氣瞬間撲麵而來。孜然、辣椒粉、烤得焦脆的羊油香,混著西域特有的迷迭香氣息,霸道地鑽進鼻腔,勾得人腹中饞蟲直叫。
店裡的佈置也處處透著西域風情,牆上掛著色彩濃烈的羊毛掛毯,織著大漠、胡楊和駝隊的圖案;幾張矮腳的紅木桌案旁,擺著鋪著厚氈墊的胡凳,食客們三三兩兩圍坐,擼著袖子吃得熱火朝天。
此時正是午飯時分,店裡早已人滿為患。堂內座無虛席,連過道上都臨時加了幾張小桌,依舊座無虛席。食客們的談笑聲、酒杯碰撞聲、後廚傳來的「滋啦」烤肉聲,還有夥計們高亢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熱鬨得像是要掀翻屋頂。
一個穿著短打、腰係圍裙的店小二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二位客官裡麵請!」
我定睛一看,差點沒當場叫出聲來--這店小二,竟是玉麵修羅!
她裝扮成店小二的模樣,眉眼彎彎,笑意盈盈,若不是我認得她的氣息,怕是真要被她這副伶俐模樣糊弄過去。
一旁的關山令則穿著件西域風格的窄袖長袍,頭戴尖頂小帽,正掂著一把明晃晃的切肉刀,在案前片著烤得金黃的羊排,動作嫻熟得不像話。
好家夥,這兩人膽子真是大得離譜!我在心裡暗暗讚歎,不著痕跡地朝玉麵修羅瞪了一眼--合著你們是做吃食上癮了?先前賣糖炒栗子,如今又改行烤羊排了?
玉麵修羅像是沒瞧見我的眼神,依舊熱情地引著我們往裡走。
我掃了一圈滿座的食客,連忙扯住高瞻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師父,你看這人也太多了,連個空位都沒有,我們還是走吧,下回再來吃!」
「走什麼走?」
高瞻扒開我的手,目光黏在案頭那滋滋冒油的羊排上,寸步不離:「誰知道下回這店還在不在了!為師饞這口好久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非得吃個夠!」
我聽著他話裡有話,心裡暗暗嘀咕,卻又拗不過他那副饞嘴模樣,隻得跟著他,踮著腳在店裡踅摸起來,盼著能趕緊尋著個空位。
正踅摸間,就聽案前傳來關山令的聲音,他揚著嗓子招呼,語氣裡透著幾分刻意的熟稔:「二位客官,這邊有張剛騰出來的小桌!」
一張嘴一股濃重的西域口音。
我心頭一跳,扭頭望去,果然見他用抹布麻利地擦著桌案,指尖還沾著羊油的光澤。他頭戴的尖頂小帽歪了半邊,露出額角那道淺淺的疤,若非我識得他的底細,當真要以為這是個常年掌勺的西域廚子。
高瞻眼睛一亮,拽著我就擠了過去,全然沒注意我僵硬的神色:「巧了!掌櫃的看著麵生,手藝看著倒地道!」
關山令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手裡切肉的刀卻沒停,薄刃劃過烤得金黃焦脆的羊排外皮,「哢嚓」一聲破開油脂,內裡鮮嫩的羊肉便露了出來,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客官說笑了,小本生意,混口飯吃罷了。」
話音未落,玉麵修羅便端著個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擺著兩串烤得油亮的肉串,她將盤子往桌上一擱,笑靨如花:「二位先嘗嘗鮮,羊排得等片刻。」
我看著她那雙纖纖玉手刻意偽裝成常年乾活的粗糙感,此刻端著油膩的托盤,指尖還沾著孜然粉,不由得暗自咋舌--這兩人演起戲來,倒是半點不含糊。
高瞻卻像是真被美食勾了魂,拿起一串肉串就咬了一大口,羊肉的鮮嫩混著炭火的焦香在口腔裡炸開,他眯著眼喟歎:「好手藝!這孜然是西域來的吧?味兒夠衝!」
玉麵修羅掩唇輕笑,眼角的餘光卻飛快地掃過我,帶著幾分揶揄:「客官好眼光!這孜然是老闆托人從大漠捎來的,彆處可嘗不到這個味兒。」
我正想開口打岔,卻見高瞻忽然抬眼,目光落在關山令握著的切肉刀上,慢悠悠道:「掌櫃的這刀,倒是鋒利得很,看著不像是尋常廚刀啊。」
關山令切肉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又恢複了麻利,他頭也不抬地笑道:「客官說笑了,廚子的刀,自然得鋒利些,不然怎麼切得開這筋骨。」
然後就走開繼續忙碌起來。
高瞻沒再說話,隻是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杯茶,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我坐在一旁,隻覺得這滿店的香氣都帶著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手裡的肉串,竟突然沒了滋味。
壞了,高瞻絕對是發現什麼了。他可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我心頭越發忐忑。
我捏著肉串,眼神卻止不住地往關山令和玉麵修羅那邊瞟,吃得漫不經心,連羊肉的焦香都沒品出幾分滋味。
高瞻瞧著我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沒好氣地開口:「不必在這兒替為師省錢,人家遊大夫能豁出老臉護著他徒弟,為師自然也能請你吃頓大餐,放開了吃。」
我這纔回過神,趕緊將手裡的肉串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著:「在吃了,在吃了!」
炭火炙烤過的肉串外皮焦脆,牙齒咬下去的瞬間,滋滋的油脂便順著唇角溢位來,帶著濃鬱的孜然香氣和一絲恰到好處的辣意,內裡的羊肉卻嫩得不像話,輕輕一抿就化在舌尖,半點膻味都無。
高瞻左手抓著一根羊排,右手捏著肉串,吃得慢條斯理,邊吃還邊點評:「這家店的羊肉倒是正宗,瞧著像是大漠草原上散養的羯羊,肉質緊實不柴,連調料都是難得的西域貨,隻可惜店家的手藝實在不怎麼樣,白白糟蹋了這好東西--絕對不是西域人。」
我三兩下嚥下嘴裡的肉,又拿起一塊烤得金黃的羊排啃著,外皮烤得微焦,輕輕一撕就能扯下一大片肉,鮮嫩的肌理間浸滿了油脂的香氣,嚼起來滿口生津,實在沒嘗出哪裡火候過了。
我嚥下嘴裡的肉,有些緊張地湊近他:「師父,你咋看出來的啊?我吃著挺香的。」
「老饕都會識廚子。」
高瞻指了指正在案前忙活的關山令:「你看那廚子,掂刀翻肉的架勢看著似模似樣,其實全是花架子,學的都是西域燒烤匠的皮毛。這道炙烤羊排,火候太過,外層都烤得有些發苦了,肥油全被烤化淌了,真正懂行的西域廚子,會把油脂鎖在肉裡,烤出來外焦裡嫩,油潤不膩。」
我又嚼了嚼嘴裡的羊排,還是沒品出什麼焦苦味,隻覺得肉質軟嫩,香得很。
高瞻見我這副不開竅的模樣,無奈地輕歎一口氣,將麵前的幾串羊肉串往我這邊推了推,沒好氣道:「你多吃些,就當補腦了。」
我聞言一愣,眨巴著眼睛問:「羊肉也能補腦?」
高瞻被我問得噎了一下,拿起茶壺灌了口茶,沒好氣地擺手:「能……吃你的吧!彆叨叨了!」
我忙不迭點頭應是,埋下頭繼續跟手裡的烤羊排較勁。管他什麼陰謀算計、暗藏機鋒,此刻填飽肚子纔是頭等大事。
焦脆的外皮咬開是鮮嫩流油的羊肉,孜然與辣椒粉的香氣在齒間炸開,連骨頭縫裡都浸滿了煙火氣,一口下去,先前的緊張忐忑竟散了大半。
夕陽漸漸西斜,透過窗欞灑進來,給店裡的羊毛掛毯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隨著時間流逝,酒足飯飽的食客們三三兩兩起身結賬,喧鬨的堂內漸漸安靜下來。到了半下午時分,滿店的人聲鼎沸徹底消散,竟隻剩下我和高瞻師徒二人,坐在嫋嫋的羊肉香氣裡,慢條斯理地啃著最後幾塊羊排。
就在這時,玉麵修羅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過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無懈可擊的店小二笑容,語氣客氣又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二位客官對不住,小店午後有一個時辰的休整時間,這會兒要臨時打烊了,還請二位多多包涵。」
高瞻放下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羊骨頭,拿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的油脂,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慢悠悠開口道:「好說。勞煩你,請你們店家來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