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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476章 兩次失憶,夜探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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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腳下的步子隨著高瞻的身影不緊不慢地邁著,目光卻忍不住頻頻往方纔那片喧囂散儘的街角瞥去,嘴裡忍不住嘀咕:「倪瑪德……這名字也太離譜了,正經人誰會給自己取這麼個諢號?還有那『補天手』的名頭,聽著氣派,到底是怎麼來的?」

高瞻步子沉穩,白色衣袂被風拂得輕輕晃動,他側過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沉凝:「西北大漠那片荒原,自古就是亡命徒的巢穴,補天手倪瑪德,就是那地界上最狠的一尊煞神。他領著一夥悍匪,專劫往來的商隊鏢車,在他眼裡,人命比腳下的砂礫還賤,刀下從無活口,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人,怕是能堆成一座小沙丘了。」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官府先前也曾派過精兵圍剿,我歸宗門也遣了弟子相助,那場仗打得黃沙都染成了赤紅色,最後除了倪瑪德一人拚死突圍,其餘匪眾儘數伏誅。誰曾想,這麼多年過去,這煞星竟膽大包天,流竄到了中原腹地,還跟陳阮舟攪在了一起,這兩人勾結,必生事端。」

「今日我雖識破了他的行跡,但以陳阮舟的謹慎、倪瑪德的狡詐,不出今日,他們定會找個地縫藏起來。後續的追蹤,就得仰仗邵掌門麾下的暗探了。」

我聽著高瞻的話,腳下的步子不知不覺間,已轉向了中州王府的方向。

與此同時,街尾那家西域羊排店裡,膻腥的肉香還彌漫在空氣裡,玉麵修羅垂著手,跟在陳阮舟身後,一張俏臉寫滿了忐忑:「是晚輩行事不慎,一時疏忽露了端倪,還請禦前使大人責罰!」

陳阮舟腳步未停,淡淡掃了她一眼,那雙眸子銳利如鷹隼,隻吐出一句話:「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走到店門口,頓住腳步,聲音冷了幾分:「高瞻識破的雖是你的分身,但補天手倪瑪德這個身份,從今往後,不能再用,必須徹底消失。」

「是!屬下遵命!」玉麵修羅連忙應聲。

陳阮舟徑直走進後廚,隻留下一道冷冽的聲線在堂內回蕩:「這個據點不能再留了,通知下麵的人,立刻停手,全線撤退!」

「屬下這就去吩咐!」

待陳阮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關山令才慢悠悠地晃了出來,臉上掛著戲謔的笑,衝著玉麵修羅擠眉弄眼:「倪瑪德?我說修羅妹子,當初你是怎麼想的,竟給自己取這麼個難聽的諢號,說出去不怕笑掉人大牙?」

玉麵修羅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聞言頓時柳眉倒豎,氣鼓鼓地瞪著他,脫口就罵:「你媽的,要你管!」

關山令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腦門,哈哈大笑:「哦——原來這名字是打你口頭禪裡來的!」

玉麵修羅氣得俏臉漲紅,揚手就朝著他胸口拍出一掌,勁風獵獵。關山令早有防備,大笑著閃身躲開,一溜煙跑出了店門,隻留下一串爽朗的笑聲。

陳阮舟的驟然現身,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高瞻混沌的思緒,讓他陡然意識到一件被忽略的關鍵——天璣珠定然還未落入魔宮之手。否則以陳阮舟的行事風格,斷不會如此大張旗鼓地現身,用自身行蹤吸引各方視線。

那麼,究竟是那神秘少年遲遲未能得手,還是說,他們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夥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如同一道靈光刺破了重重迷霧,高瞻的思路瞬間豁然開朗。

他猛地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我們一直認定那神秘少年出自魔族,從頭到尾,竟都是受了黑翼蝠王那句話的引導。可若是……若是黑翼蝠王從一開始就認知錯誤呢?」

我聽得一頭霧水,忍不住追問道:「師父,這話是什麼意思?弟子怎麼越聽越糊塗了?」

「意思就是,那神秘少年,或許根本就不是魔族!」

高瞻一字一頓,語氣斬釘截鐵:「正因如此,我們之前所有的尋找方向,才從根上就錯了!」

「這不可能!」我脫口反駁,腦海中浮現出離淼師姐蒼白的麵容:「離淼師姐親口說過,襲擊她的人身上帶著濃鬱的魔氣,而且正是那人的出現,才導致師姐靈力儘失,險些殞命。若對方不是魔族,又怎會有這般強悍詭譎的能力?」

高瞻卻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如潭:「你忘了,離淼當時被魘魔所困,神智早已混亂。人在意識模糊之際,記憶是最不可靠的,往往會摻雜諸多主觀臆斷。不信的話,我們現在就去尋離淼,再讓她複述一遍當日的見聞,看看她此番的言辭,與之前是否有偏差。」

當下,我便跟著高瞻折返,再度找到了養傷的離淼師姐。

聽著她顫巍巍地複述那日的驚魂遭遇,高瞻始終凝神細聽,目光銳利如鷹,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當聽到某一處時,他忽然抬手打斷了離淼的話,語氣凝重:「你方纔說,黑翼蝠王發動襲擊的刹那,杭奚望懷中突然爆發出一團極為耀眼的明光?」

離淼愣了愣,仔細回想片刻,才篤定點頭:「回師叔的話,確是如此。那團光極亮,晃得人睜不開眼,也就是在那之後,弟子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再醒來時,已和杭公子身處一片密林之中。弟子還記得,自己當時強撐著一口氣,背著杭公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許久,後來……後來不知怎的又暈了過去,再睜眼,就躺在表哥的馬車裡,被他帶回了王府。」

高瞻聞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沉吟道:「這麼說來,你在那一日裡,至少昏迷了兩次。」

「轟」的一聲,這句話彷彿一道驚雷在離淼腦海中炸開,她臉色霎時一白,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好……好像是的……」

若非高瞻此番反複逼問,引導著她一點點回溯那段混亂的記憶,離淼自己竟從未發覺這兩處昏迷之間,竟隔著一段全然空白的時間。

高瞻垂下眼簾,望著地麵上斑駁的光影,口中低聲嘀咕著,語氣裡滿是探究:「那團突如其來的明光……會不會就是天璣珠發出的威力?它在救杭奚望?」

我站在一旁,心中卻滿是不以為然。天璣珠乃是魔域至寶,即便遺失人間百年,沾染了些許凡塵氣息,其本源終究是魔。這樣一件凶煞之物,又怎會反過來主動保護一個人族少年?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其中盤根錯節的內情,若非親曆的當事人,任誰也無法僅憑隻言片語推敲出全貌。

高瞻凝眉思索了半晌,眉頭緊鎖的紋路卻分毫未減,他索性長舒一口氣,將這團亂麻般的疑竇暫且丟開:「罷了,眼下想破頭也無用,一切等查實遊棲鶴的真實身份後,自會水落石出。」

說到底,自始至終,高瞻對遊棲鶴的懷疑便從未打消過半分,反倒隨著這幾日層出不窮的變故,愈發深重,如影隨形。

這般心思,竟與我不謀而合。好在我早已留了後手,暗中囑咐風颺寸步不離地盯著遊棲鶴的動向,但凡他有半點風吹草動,定會第一時間來向我稟報。

與此同時,城南的硯心堂內,藥香嫋嫋,彌漫在青磚鋪就的院落裡。

遊棲鶴似是早已察覺到暗中那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卻渾不在意,麵上瞧不出半分波瀾。他依舊是那副溫潤沉靜的模樣,有條不紊地在醫館裡忙碌著:為抓藥的病患細細叮囑煎藥的火候,替扭傷了腳踝的老農揉捏推拿,又俯身檢查著杭奚望的傷處,將為他正骨所需的夾板、藥膏一一備妥,動作嫻熟利落,言行舉止間挑不出半分錯處,儼然是一位懸壺濟世的良醫。

暗處,風颺斂聲屏息,目光銳利如鷹隼,半點不敢鬆懈。

他早已從玉麵修羅口中得知了高瞻識破陳阮舟行蹤的訊息,心頭更是焦灼——陳阮舟不出幾日便會撤離雲州城,天璣珠的下落,必須趕在他離開前查明,否則,這趟雲州之行便會功虧一簣。

這時候風颺不由得暗自吐槽,為何非要在雲州城大張旗鼓的開羊肉館?就不能找個陰暗的角落藏起來,不被人發現?

轉眼又到晚上,夜色如墨,潑灑在雲州城的青瓦飛簷之上。

三更梆子響過,整座城池陷入死寂,唯有硯心堂的後院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在風裡微微搖曳。

風颺的身影如一道輕煙,貼著牆根掠過,腳尖點地時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他早已摸清了醫館的值守規律,此刻正是換班的空隙,也是守備最鬆懈的時辰。指尖扣住牆頭的青磚縫隙,借力一縱,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翻入院中,落足在那叢半人高的藥草後麵。

油燈的光暈裡,遊棲鶴正坐在案前,低頭擦拭著一柄通體瑩白的骨針。他的動作很慢,指尖撚著針尾,細細拂去上麵沾染的藥屑,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竟似完全沒察覺到院中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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