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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靈人 第479章 複述故事,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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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遊棲鶴的感官向來比常人敏銳數倍,彷彿能捕捉到空氣裡最細微的氣流變動。當我和師父高瞻的腳步聲剛落在硯心堂的青石板路上時,堂屋內的他便已抬眸,目光穿透窗欞,精準鎖定了院門外的兩道身影。

他對著上座的遊大夫微微欠身,語調平穩卻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警覺:「師父,有客人上門,徒兒去會一會。」

上座的遊硯辭大夫正撚著頷下銀白的胡須,聞言緩緩睜開眼,眸中帶著醫者特有的溫潤與通透。他輕輕點頭,指尖仍摩挲著胡須,不緊不慢地提點:「去吧。少年人血氣方剛,可彆忘了上門即是客,禮數分寸不能失。」

話語裡既有縱容,也有不容置喙的叮囑。

「是,師父。」

遊棲鶴應聲起身,月白色棉袍隨著動作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他邁步走出堂屋,穿過栽著幾竿翠竹的院子,腳步聲清脆,恰在月洞門旁與迎麵而來的高瞻撞了個正著。

兩人像是預先有了默契般,同時頓住腳步,氣場在空中無聲交鋒。

我一時沒防備,慣性帶著我重重撞在高瞻的後背上,鼻尖傳來一陣痠麻的鈍痛。我揉著發酸的鼻尖,納悶地仰頭:「師父,怎麼停了?」

話音未落,便見高瞻側身讓開半步,右側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簾——正是遊棲鶴。

我立刻揚起笑臉,率先開口打招呼:「小遊大夫。」抬手不打笑臉人,這話總歸是沒錯的。

遊棲鶴目光在我臉上短暫停留,見我神色和善,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柔和,衝我點了點頭算作回應。隨即他轉頭看向高瞻,目光沉靜,語氣不卑不亢:「高先生,離殤姑娘,杭公子已經蘇醒。二位,裡麵請。」

對方禮數周全,高瞻昨日那份拒人千裡的冷硬也消減了大半。他抬手拱手,回了一禮,語氣比昨日客氣了許多:「有勞小遊大夫。」

我和師父跟在遊棲鶴身後走進堂屋,屋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檀香。遊硯辭大夫正坐在床邊,雙目微閉,指尖搭在杭奚望的腕脈上,神情專注。即便聽到我們進門的腳步聲,他也未曾睜眼,依舊沉浸在診脈的狀態中。

杭奚望躺在鋪著素色錦褥的床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灰。但當他抬眼看到我們二人時,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真切的笑容,聲音帶著剛蘇醒的沙啞,卻難掩欣喜:「高先生!離殤姑娘!」

身負重傷昏迷了這麼久,如今能在異鄉看到熟悉的故人,對杭奚望而言,無疑是絕境中的一抹光亮。

我站在床邊,看著他眼底的雀躍,心裡卻暗自嘀咕:現在倒是笑得出來,等會兒知道自己的傷情有多嚴重,怕是要笑不出來,該哭了。

遊硯辭大夫還在把脈,指尖輕輕撚動,神情肅穆。高瞻與我都知醫者診脈不可打擾,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耐心等候。屋內靜悄悄的,隻聽得見窗外竹葉沙沙作響,還有杭奚望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半晌過後,遊大夫緩緩收回手。

遊棲鶴早已端著一塊溫熱的毛巾候在一旁,見師父診脈完畢,立刻上前遞了過去。

遊大夫接過毛巾,細致地擦拭著雙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乾乾淨淨,隨後才轉頭對杭奚望道:「脈息雖細,但尚算平穩。隻是你氣血損耗過甚,這一個月,便在老朽的醫館好生調養,切不可妄動。續骨之後,大概率會引發高熱,今夜務必仔細照看,萬不能大意。老朽這就去開一副補氣養血的方子,讓小童熬好,即刻端來給杭公子服下。」

他說著便要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轉頭叮囑:「麻沸散的藥力再過一個時辰便會散儘,到時候傷口處的疼痛會難以忍耐。你若是能扛過去,自然最好——麻藥多服終究傷神。可若是實在扛不住,便讓小童來喚我,老朽再給你煮一副麻沸散。」

這話剛落,杭奚望便覺大腿的傷口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起初隻是輕微的癢麻,轉眼間便化作千萬隻螞蟻在皮肉下噬咬,痛感密密麻麻,順著神經蔓延開來,讓他渾身緊繃,額角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想要蜷縮身體的衝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多、多謝老大夫!」

遊大夫微微頷首,轉身對遊棲鶴道:「棲鶴,隨我去給杭公子開方子。」

「是,師父。」遊棲鶴應聲跟上,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一旁的小童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杭奚望,緩緩讓他平躺下來,又替他掖了掖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我起身走到床邊,看著他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珠,輕聲問道:「杭公子,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杭奚望側過頭看我,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嘴唇的青灰色也愈發明顯,整個人透著一股病弱的憔悴。他喘了口氣,聲音帶著無力:「這還是我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隻覺得下半身毫無知覺,想動彈一下都做不到。如今就連翻個身,都成了奢望。」

我連忙擺手阻止他:「遊大夫昨日就說了,你得在床上平躺一個月才行。況且常言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的斷骨想要徹底長好、固定齊整,怎麼也得等上三個月,這期間可萬萬不能隨意動彈。」

「斷骨?」

杭奚望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訊息,眼睛瞬間瞪大,瞳孔驟縮,臉上的欣喜瞬間被震驚與難以置信取代,「我的骨頭……斷了?!」

那沙啞的聲音裡,已然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我朝他點點頭:「是呀,你的兩條大腿齊齊斷裂。昨日遊老大夫已為你完成正骨續接,接下來就得好生休養。」

杭奚望好像從這個訊息中震驚的回不過神來,他眼睛圓睜,嘴巴微張,突然大呼一聲:「難道這就是我杭家的詛咒?!」

杭奚望的驚呼聲還未完全落下,堂屋門便被輕輕推開,遊棲鶴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藥香混雜著甘草的微甜,衝淡了屋內幾分凝重。他腳步輕盈,將托盤放在床邊的矮幾上,動作利落卻不顯得倉促。

似是沒聽到杭奚望的驚呼聲。

「杭公子,先趁熱把藥服下吧。」遊棲鶴說著,拿起一旁的瓷勺,舀起一勺湯藥吹了吹,遞到杭奚望嘴邊。

杭奚望此刻滿心都是斷骨的恐慌,哪裡有心思喝藥,眼神渙散地望著屋頂,嘴唇囁嚅著:「我的腿……真的要三個月才能好?」

「遵醫囑調養,三月可期,後麵好生恢複,總有再站起來的一天。」

遊棲鶴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見杭奚望遲遲不張口,他也不催促,隻是將勺子停在半空,目光轉向一旁的高瞻:「高先生昨日問及杭公子的傷處成因,今日杭公子已然蘇醒,不知是否方便告知一二?晚輩也好為自己正名。」

這是有意在轉移杭奚望的注意力。

高瞻聞言,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落在杭奚望臉上:「棲鶴大夫所言正是。昨日事發突然,未能細問,杭公子此次受傷,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為之?」

這一問,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杭奚望塵封的記憶閘門。傷口的劇痛似乎在此刻被暫且壓製,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全身。他瞳孔收縮,眼前浮現出那日山林中的景象——

那日他私自離開歸宗,懷揣天璣珠,心裡有鬼,為了避開官道上的耳目,特意選了一條僻靜的小路,一直到靠近東城門的客棧歇腳。卻不想很快就被離淼姑娘帶人追上了。

離淼姑娘勸他回山,但杭奚望當時滿心都是練就天璣珠上的靈力武學,意圖報仇,執意不肯,雙方發生爭執。

就在雙方拉扯的檔口,突然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將房間內的杭奚望、離淼及兩名歸宗弟子放暈。再睜眼,他與離淼就在一處黑暗的地洞中了。

我插嘴:「那是蠡州城城東慈安寺的地宮。放倒你們的人,應該就是那黑翼蝠王。」

高瞻抬手敲我一個爆栗子:「少說話,多聽,彆打亂杭公子的思路。」

我趕忙閉上嘴。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什麼黑翼蝠王,它捆綁著我與離淼姑娘二人。離淼姑娘當真厲害,她偷偷隔斷繩索,要帶我逃跑,結果剛走到一條深黑的甬道,就被那妖怪堵截住。」

那道黑影從甬道後竄出,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手中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刀,直刺離淼的後心。

杭奚望反應也算迅速,側身推開離淼,但短刀還是劃破了他的左臂,火辣辣的痛感傳來。

他轉身想要反擊,卻發現對方並非一人,那妖物身後還站立著一人,白色的衣服在黑暗中分外顯眼,臉上帶著白色的遮麵巾,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透著殺意。

「你們究竟是誰?為何要殺我?」杭奚望握緊了藏在胸口的天璣珠,沉聲喝問。

「將天璣珠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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