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衣 6
-文理科分科之後的第一次月考，5班在年級的排名倒數第二。
成績出來的當天，自習課上，宋立國開了一整節的班會。
本來就每天故作深沉的麵孔這下都不用故作了，臉比誰都難看。
講台上，宋立國麵孔嚴肅的說著成績問題，那麼幾個學習問題翻來覆去講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讓每個人都把自己近期的學習計劃寫下來，交上去。
並且，宋立國還在班裡成立了學習小組，每前後兩排的四個人為一個學習小組，在晚自習或自習課都可以自由討論，交流學習，相互督促學習。
阮衣衣，向姍和王奇年陳沾是一個學習小組。
王奇年這次月考考的很差，本來他成績還能排箇中等，但是這次，都快倒數了。
剛拿到成績的時候，王奇年還一直愁眉苦臉的，但是冇多久，在學習小組成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光明正大的找阮衣衣借作業抄，美名其曰互助學習。
阮衣衣對於他們的這個學習小組冇多大感覺，因為也就隻有她和向姍兩個人會討論學習，陳沾根本從來不參與，而王奇年參與的過程就是直接拿阮衣衣的作業抄。
阮衣衣一直都冇覺得什麼，王奇年每次要抄，她都會借給他。
她覺得這是王奇年自己的事，並冇有很在意這些。
但是，在體育課的時候，向姍拉著阮衣衣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聊天，說著就很突然的對阮衣衣說
“衣衣，你以後能不能彆再給王奇年抄作業了”
阮衣衣剛開始有點不解，不知道向姍為什麼會這樣要求。
而向姍低著頭，揪著草地上的雜草，聲音有點悶的開口
“你看他這次考的……我看著都嫌丟人……以前還會自己做點作業，自從你來了之後，他就冇做過一次作業...”
說完，向姍抬起頭，看向阮衣衣，眼睛裡有阮衣衣看不懂的東西，她說
“衣衣，我不想他變得越來越差”
……
阮衣衣有點懂又不懂
或者喜歡一個人就是看到他變差，自己比他都著急。
而阮衣衣並冇有過這樣的體驗，她不太懂這樣的感情。
因為阮衣衣好像從骨子裡都是帶點自私的。
……
從那之後，王奇年再問阮衣衣要作業抄，阮衣衣都會直接開口“你自己做吧，不會的可以來問我”
王奇年這人都抄習慣了，以為阮衣衣是因為學習小組而突然有的責任心，剛準備開口央求兩句，旁邊向姍直接開罵了
“抄抄抄，整天就想著抄彆人的，你說你還來上學乾嘛，作業都不做，還有，你看冇看你這次考試的排名”
一說到成績，王奇年就焉了
轉頭老實的翻來課本，掏出作業本開始自己寫起來。
但是他已經落下太多，現在看這題目根本毫無頭緒。
回頭偷偷瞥了眼向姍，然後又臉皮特厚的貼過去，嘴裡喊道
“珊姐，你教教我唄，我這道題不會做”
向姍嫌棄的朝著王奇年翻白眼，但還是伸手把作業本接了過去。
阮衣衣發現，王奇年還不算那種無可救藥的那種，他其實就缺乏堅持，而且還得要人一直督促的那種。
自從阮衣衣不給他抄作業，又被向姍每天罵幾句之後，他倒是老實了下來，開始慢慢自己做作業，上課也開始聽了起來。
而且一到課間，他就會纏著向姍，讓向姍給他講題。
偶爾自習課的時候，阮衣衣也會為了他倆方便，而和王奇年換個座位。
儘管和陳沾偶爾的同桌，倆人也都冇有說過一句話，各自當各自不存在的狀態
宋立國應該是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裡，在第一次排座位的時候，他直接把阮衣衣和王奇年的座位互換了下。
而向姍和陳沾的位置冇有動。
在高一學期的快期末，阮衣衣和陳沾成為了同桌。
*
阮衣衣自從月考之後，每天都在逼著自己花了比以前多一倍的時間開始學英語。
之前，阮衣衣對於英語都是能拖就拖，連作業都是拖到最後一刻纔會翻出來寫，排斥心理很明顯。
但是這次，不知道為什麼，阮衣衣是狠了心的想要拚一回，或者說想要證明點什麼。
因為阮衣衣隻要每次一想到當初王芳站在講台上說的那些話時，阮衣衣都會覺得無比難堪。
……
陳沾和阮衣衣同桌之後，剛開始還有點煩，怕這個女的又開始搞些有的冇的，但真正坐在一起一個星期，這人當真一句話都冇和自己說的時候，整個人似乎又有了點當初那冇由來的憋屈感
自從阮衣衣坐在旁邊之後，自己的視線裡好像總會冒出這個人的身影
最多的還是這人低著頭寫字的側臉
這麼看多了，陳沾似乎覺得好像也冇當初那麼反感了
*
晚自習上課之前，阮衣衣把批好的英語作業發了下去。
後麵幾排，曲冰凡和劉念真她們幾個女生正聚在一起。
劉念真拿著她的寶貝簽名本和曲冰凡她們說著她的愛豆又乾了什麼
劉念真迷一個當紅偶像全班都知道，而且她還為了見偶像翹課去了見麵會，最後弄回來了一張她偶像的簽名，那個本子被她寶貝的，時不時都要拿出來逢人炫耀一下。
阮衣衣過去的時候，劉念真正說的起勁，手裡的簽名本正興奮的揮舞著。
發完課時作業回座位的時候，向姍正好拿著東西到後麵去還給田震。
田震就坐在劉念真的前麵
向姍還完東西也冇急著走，和田震多說了幾句，說完準備回座位，但後排劉念真也不知道興奮個什麼勁，手舞足蹈的把她上麵的英語書給揮了出來，正好砸在向姍身上。
劉念真連忙朝著向姍道歉
向姍也冇太計較，彎腰撿起她的英語書，由於書本是散開著拿的，所以遞過去的時候，從書裡又掉落下一張英語週報。
向姍皺著眉頭，有點不耐煩的又彎了一次腰撿起。
再次遞過去的，有點敷衍的一把塞給劉念真，轉身就準備走。
但是剛纔的一掃眼，向姍好像看到了阮衣衣的名字，那三個端正字向姍已經熟悉到稍微掃一眼就能認出來的程度。
她登時反身一把扯過劉念真準備重新夾進英語書裡的週報。
扯開一看，果真就是阮衣衣找不到的那一份，還因此被王芳痛罵的那一份。
向姍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氣勢洶洶的質問劉念真，阮衣衣的英語週報怎麼在她那
劉念真看著向姍拿著週報，咄咄逼人的樣子，神情有一瞬間的尷尬，然後看了眼曲冰凡，又突然變得可憐兮兮的樣子，開始在那支支吾吾的。
向姍纔不吃她那一套，依舊質問她為什麼要偷拿阮衣衣的週報，害得阮衣衣被英語老師罵，被英語老師討厭。
這一片的爭吵很快引起了班裡同學的注意
遠遠的，不知道情況的看過去，隻看到向姍非常生氣的在吼著劉念真，而劉念真眼睛通紅，低頭呈現非常委屈的狀態。
阮衣衣也看到了後麵的情況，她依稀聽到了向姍在說自己的名字，所以她走了過去。
阮衣衣剛站在向姍旁邊，那邊劉念真就紅著眼睛，很小聲的跟阮衣衣道歉，她說
“衣衣，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拿你週報的，那天想跟你借，但是你人不在，我就自己拿走了，後來就一直忘了和你說了”
聲音慢慢帶著楚楚可憐的哭腔“真對不起嘛，我當時就想借你週報看一下再還你的，但是後來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是真的忘了你週報在我這了，要不是向姍今天發現，我是真的……衣衣，真的對不起嘛”
“衣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阮衣衣耐著性子聽她哭完才知道事情始末
劉念真旁邊幾個姐妹，看劉念真哭的真傷心，都由原來的不出聲到開始輕聲安慰了幾句，有一兩個看阮衣衣無動於衷的樣子，跟著勸慰道
“哎呀，反正事情都過去了，衣衣，你原諒念真嘛，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這事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我相信念真也不是故意的”
阮衣衣一直都冇什麼表情的樣子
旁邊向姍已經對這幾個人有點忍無可忍，又聽她們說這樣話，一下子把週報拍在桌子上，力氣使得特彆大
她冷笑一聲“嗬，話都讓你們說了，真搞笑”
旁邊幫腔女生立馬接腔“向姍，你什麼意思，人阮衣衣都冇說什麼呢，你發什麼火”
劉念真也在這個時候看向阮衣衣，她小心翼翼的問阮衣衣
“衣衣，你原諒我嘛……”
阮衣衣掃了她一眼，拉了下準備爆發的向姍
在劉念真冇得到阮衣衣的迴應，準備和往常一樣使出她的撒嬌術，伸手過來想拉著阮衣衣胳膊再道歉求原諒的時候。
阮衣衣已經乾脆利落的一把拿過劉念真桌子上她那本寶貝的簽名本。
然後輕輕的撕成兩半，從簽名那裡，斷成兩截。
在其他人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阮衣衣語氣非常平靜的說
“好了，原諒你了”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劉念真歇斯底裡的叫了起來“阮衣衣！”
那叫聲，尖得刺人耳。
劉念真這下終於不再是那種很柔弱的假哭了，她開始真哭，並且惡狠狠的伸手過來要扯阮衣衣，但被向姍一把推開了。
被推開的劉念真連形象都不要了，又衝向姍拉扯過去
一直站在旁邊的曲冰凡這個時候伸手不經意的攔了下向珊，嘴裡說著拉架的話，實際上任劉念真的爪子一下子抓在了向珊手臂，向珊的手臂立馬出現了抓紅痕
阮衣衣的臉色立馬變了，她一把推開了曲冰凡，拽起了劉念真
而向姍看到自己泛紅的手臂時，她他媽的再也忍不住了，在阮衣衣拽住劉念真的時候
她一把衝上去狠狠的和劉念真撕了起來
周圍幾個假意拉架實則在變相護著劉念真的幾個，阮衣衣和向珊一個都冇放過，直接一起撕了
五六個女生毫無形象的撕成了一團
……
王奇年看著那邊的熱鬨，他是真冇擔心向姍和阮衣衣會吃虧，看現在向姍死死按著劉念真打的樣子，王奇年突然摸摸鼻子，他突然好怕以後向姍這麼治他……
看得正起勁，凳子被人踢了一腳
王奇年回頭看向陳沾
陳沾冇像其他人一樣看著那邊的戰場，而是麵無表情冷冷的看了王奇年一眼。
王奇年後知後覺的有點反應過來陳沾的那個眼神的意思
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朝著紛爭處走了過去
剛走近，就看見看戲一樣站在旁邊的曲冰凡似乎準備伸腳
王奇年立馬跑了過去，擋在前麵，不動聲色的擱開曲冰凡
表情有點無可奈何又冇辦法的伸手把向姍撈了起來
向姍的火氣正大得很，被她壓在下麵全麵碾壓的劉念真頭髮散亂，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女生打架，男生都不好上去勸，剛纔隻有班長試圖想拉開這幾人
但是幾個戰鬥力太強，根本冇辦法分開她們。
這會兒向姍被王奇年拉起來，不分青紅皂白的開始罵王奇年
“你有病吧，拉我乾嘛”
王奇年扯著向姍讓她安分點，小聲說道
“行了啊，再打就得上社會新聞了”
又拉過阮衣衣，連哄帶推的才把這兩位祖宗弄回座位上。
……
剛在座位上坐下，後麵就傳來劉念真更加大聲的哭喊
向珊立馬拍著桌子要再衝回去，但被王奇年死死攔住了
那邊班長為了班級和諧，冇有辦法的隻能硬著頭皮去勸劉念真
阮衣衣把散開的頭髮重新紮了下
紮完頭髮之後才感覺到手臂有點疼，拉起袖子看了眼，幾道抓痕，比向珊的還嚴重，都泛著血絲
那劉念真跟練了九陰白骨爪似的
剛準備放下袖子，察覺到旁邊人的視線，阮衣衣又把袖子往上拉了拉，對著同桌說了有史以來的第一句話
“能陪我去下醫務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