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 第242章 緋聞(二)
“這一群人是衝著傅聞山來的,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少聽旁人的是非。”
小刀白一眼徐青玉。
老徐……真能裝。
也不知道是誰經常在尺素樓裡聽牆角——
小刀不明白:“既然是衝著傅聞山來的,為什麼要抓你?這說不通。”
徐青玉麵露難色,小刀卻沒有眼力勁:“他們要是衝著傅公子,直接去刺殺他不就好了,為什麼費儘心機地來抓你?”
沈維楨也疑惑地望過來。
徐青玉哪兒敢解釋對方誤以為自己是傅聞山的相好,所以才挾持自己用假天子來號令真諸侯。
光是想到這件事她都覺得腳趾扣地。
於是她惱羞成怒,抬腳踢在小刀的小腿上。
小刀疼得齜牙咧嘴,半晌後才後知後覺徐青玉的意思,隻能閉口不再追問。
徐青玉隻好打斷話題,轉而問沈維楨:“傅公子的仇家為何這麼多,這一路上老是被人惦記。”
沈維楨聞言冷冷一笑:“這些年他在朝堂得罪了不少人,如今雙眼受傷,這老虎沒了牙齒,這些人便以為有機可乘。殊不知受傷的猛獸咬人才最凶狠。”
徐青玉想起徐良玉說的那些話——
傅聞山能夠洗雪羊城之辱,從敵國手裡拿回失地,必然得罪不少人。
這裡麵不僅有大陳朝自己的人,還有敵國周國的人。
沈維楨看著徐青玉今日一身從前未穿過的鮮嫩粉色,倒是更加俏麗,他不動聲色的擦乾手心裡被繩索磨破的血肉,“上馬車等著吧。”他又吩咐碧荷,“去把我馬車裡的暖手爐全部熱上。”
徐青玉如今是半點不想沾染傅聞山的是非。
大腿沒抱到,險些遭了暗殺。
因而在一確認這件事不是董裕安在背後指使後,她就帶著小刀功成身退。
到了馬車上,隻剩他們二人。
她撩簾一看,傅聞山正在那邊的空地上審訊這些人。
這會子四下無人,小刀纔敢問:“你剛才踢我作甚?這群人為什麼非要抓你?”
徐青玉歎口氣,無奈搖頭:“都是我這張臉惹的禍。”
“又來了。”小刀搖頭,痛苦的捂住耳朵。“又來了——”
徐青玉簡直是這世界上最自戀的人。
“求求你說人話。”
“那群人以為我是傅聞山的相好,準備活捉我威脅傅聞山為他們辦事。”
小刀先是一怔,隨後捂著肚子大笑:“你?傅公子的相好?”
他又想起藏在尺素樓三樓書房裡傅聞山的木雕像——
那雕像的左右臉頰已經被徐青玉扇得光滑。
他樂不可支,“你都私藏著人家的雕像呢。那怎麼不算相好呢?”
徐青玉做總結發言:“所以啊……人紅是非多。咱們以後得離傅聞山遠一些。”
小刀卻道:“你不是還記掛著讓他回報你的救命之恩嗎?”
徐青玉點頭:“那就在最關鍵的時候找他,平常咱們躲著這瘟神走。”
可不是這個道理?
她跟傅聞山總共沒見過幾次麵,但有一半時間,傅聞山都是在被追殺之中。剩下一半時間,她都是城門失火被殃及的小池魚。
沈維楨是個很懂享受的人,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他的馬車向來準備齊全。
馬車下麵墊著厚厚的絨毯,角落兩邊都用暖爐燒著炭火,厚重的車簾一關上,裡麵便暖洋洋的。
徐青玉撩開車簾,趴在窗邊看著傅聞山審訊犯人。
小刀也湊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
當看到傅聞山身邊那個叫石頭的侍衛舉起一條鐵棍,便直接打斷了那人的雙臂時,小刀猛地往後一坐。
他不是沒見過流血的場景,卻沒見過這樣乾脆利落的殺人方式——
彷彿人命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堆草。
徐青玉瞥見小刀的臉色,理直氣壯地問:“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恨傅聞山了吧?”
小刀白了她一眼,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恐懼:“你不是不恨,你是不敢恨。”
死小孩,說話這麼露骨,一點麵子都不留。
伴隨著身邊同伴的死亡,那位和徐青玉搭話的領頭人——姓李的老爺,終於瑟瑟發抖地跪在傅聞山腳下。
他小心地從懷裡掏出一枚印信,雙手恭敬地舉過頭頂:“大公子,老奴是傅家的家奴,奉主子的命令來活捉徐青玉回京都。”
石頭接過他手裡的印信,仔細檢查後才放到傅聞山手中:“公子,這確實是老國公爺的印信。”
傅聞山手裡摸索著那枚小小的印信——
傅家的父親的印信他自然認得出,可他不解的是,父親為何要命人來抓徐青玉。
那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兩個頭,壓低聲音道:“公子自從離開京都以後,老爺心裡十分掛懷,隻怕朝中有人對公子不利,因而一直派人暗中守護。”
“前段時間老奴將公子的近況傳給主子,主子對這位青玉姑娘十分好奇,尤其是當他知道公子為她贖身,甚至讓周府的人收她做義女,幫她抬高身價,主子便讓我們留心徐青玉姑娘。”
“直到您把靜姝姑娘也撥給她隨身伺候——”
“這麼多年,您身邊從未出現過任何女子。主子擔心徐青玉姑娘接近您彆有用心,因而讓我們活捉她審訊。”
傅聞山蹙眉,久久不語。
原來這不是一起針對他和徐青玉的謀殺,而是一場烏龍。
回想起來,這群人一直在強調“活捉”徐青玉,剛才也並未傷及她分毫。
隻是一說起徐青玉“蓄意接近他”,傅聞山就覺得這些人實在愚蠢——
徐青玉何時勾引過他?
相反,她視他為累贅,每次見了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躲。
隻差沒把“你最好報恩的時候再出現在我麵前”這幾個大字寫在臉上。
傅聞山臉上神色冷淡如霜:“我真不知道父親身邊怎麼會有你們這樣蠢笨的人。”
那人張了張嘴,眼神更加惶恐。
“既然是父親派來的人,我便饒你一條性命。回去告訴父親,我目前並沒有成親的打算,我和徐青玉之間的事更是子虛烏有。”
那位李老爺連忙點頭:“公子的話老奴一定帶到。”
傅聞山冷笑一聲:“滾。”
這領頭人帶著殘兵敗將退去。
傅聞山還不忘派人去修複剛才那座吊橋,方便附近村民通行。
他一手撐著盲杖,一手不斷摸索著那枚印信——
父親會派人暗中護送他嗎?
這些人的說辭,傅聞山……一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