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 第295章 良緣(三)
而徐青玉已經拖著一雙傷腿趕去周府。
實在是賀禮的事情等不得。
等靜姝一走,她就徑直去向周家,周明芳看到她很是驚愕。
聽說她要與周賢商量賀禮之事,就笑話她是拚命三娘:“我曾經以為我算是視財如命,沒想到你纔是真的掉錢眼裡!”
周明芳又想起她昨日說過要撥一兩個人去照顧徐青玉,這一忙活起來倒也忘了:“你來得巧,等你離開的時候再帶兩個人走吧,我那個丫頭手巧得很,讓她幫著照顧你幾日。”
徐青玉連忙應下。
她又問起周賢的傷勢,周明芳一臉愁容:“父親傷了手腕,大夫說還好沒骨折。昨個兒父親把背後之人罵了好幾回,說一旦查到是誰,定叫他身敗名裂。”
徐青玉拄著拐去找周賢,周明芳餘光不免落在那根柺杖華貴無比的手杖上。
那顆明珠……好大。
起碼得上百兩。
難道這丫頭背地裡發財了?
周明芳讓下人帶著徐青玉去了周賢的書房,等了片刻,周賢手臂上纏著紗布走了過來。
兩叔侄倆看了對方一眼,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周賢笑道:“咱們倆這也算是共生死之交。”
徐青玉當然領周賢的情,那馬車出事瞬間,周賢就摟了她一把,要不然她整個人早已直接飛出車廂,或許真會落個殘疾。
周賢又道:“我已經讓人去調查這一次馬車的事情,隻是這人做得隱蔽,目前還沒有什麼線索。”
徐青玉急忙道:“調查凶手不急,壽禮的事情耽誤不得。萬一此人的目的就是阻止咱們參與這一次壽禮評選呢?”
周賢倒沒想到這一層,這才後知後覺。
彆說。
萬一這人就是衝著這個目的呢?
他到處抓凶手,倒讓彆人鑽了空子。
周賢立刻改變策略,壓下調查凶手的事,將心思全部轉到此次壽禮一事上,“昨個兒商行開完會以後,我就琢磨著…時間和精力有限…咱們做不了兩邊討巧的事情。何大人那邊數不清的人獻殷勤,咱們在其中也不顯眼,不如索性舍棄何大人這頭——”
徐青玉微微蹙眉,“若是沈家這邊的門路真能走通,咱們的賀禮被公主選中呈上禦案,何大人會不會覺得咱們敷衍他?”
“那倒無懼。”周賢隻覺得這小娘子真是拚命三娘,昨日她傷得那般重,今日滿腦子還是掙錢的生意。
想想他自己昨個兒乾了什麼。
哦。
他倒是罵了幕後之人一個下午。
“想必你也看出來昨日商會上那姓雷的給咱們下套。有鄭家的血色深海珊瑚在前,誰也不是傻子,若無好處,怎肯花費心思給何大人去做備選?你且放寬心,到時候敷衍何大人的不止咱們一家。”
法不責眾嘛。
徐青玉放下心來。
周賢話鋒一轉,“隻是公主殿下見多識廣,咱們的壽禮必須要讓人眼前一亮。否則兩邊都是竹籃打水。”
麵前小娘子眼睛頓時變得亮晶晶的。
周賢瞧她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一喜,“你有主意了?”
徐青玉點點頭:“就等著二叔拍板決定。”
徐青玉一個上午都在和周賢敲定壽禮的事情,又在周家用過了午膳。
她在午膳席間碰上了小白氏和肖策安,徐青玉表現得落落大方,好似兩人之間全無半點齟齬。
小白氏見她說話做事不卑不亢、進退得宜,心裡又有一絲絲懊惱。
尤其是當她得知周賢對徐青玉尤為看重之時,又開始泛起了小心思。
好在等徐青玉離開以後,肖策安便帶著自己母親去跟病中的白氏挑明瞭說。
肖策安沒拿徐青玉曾經的奴仆身份說事,隻言兩個人性格不合,又說徐青玉性格外放,像是不安於室之人。
而他所求,是乖巧柔順的女子。
白氏聽聞,連連歎氣,本以為這是一樁極好的婚事,不曾想自家侄兒卻是瞧不上徐青玉。
“強扭的瓜不甜。”白氏鬆了口,小白氏和肖策安心中石頭落定。
白氏好心做媒,他二人也不好拂了白氏的美意。
“隻是我待青玉就像是對自己親生女兒一樣,那丫頭今年翻了年就是十八。平常人家的姑娘早就嫁人生子,偏偏她為了我們周家操勞。我也不能寒了她的心。妹妹,你若是有合適的青年才俊,記得告訴我。”
小白氏連連點頭,也知道自家和徐青玉的這一丁點緣分算是斷了,心中再無半點遺憾懊惱。
不過她也並不氣餒,自己兒子麵貌出眾,年紀輕輕便是秀才,哪裡不好找人家?
因而小白氏很快就將這件事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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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把天曉色的底布和雙麵繡的繡法結合起來。”
沈維楨認真聽著。
他對麵坐著的正是徐青玉。
徐青玉手裡拄著一根柺杖,雖說前兩日受了傷,可此刻瞧著麵色紅潤,彷彿絲毫不受昨日驚馬風波影響。
沈維楨著實沒料到,徐青玉第二天就拖著她那隻傷腿來找自己。
他以為她要修養好幾日呢。
可徐青是個勞碌命,哪能坐得住?
她昨天晚上恍惚中起來點燈,半夜起來繼續從書中尋找靈感。
最後突然想起來沈維楨前段時間在孟縣尋找那位雙麵繡孃的事情,便想著既然想蹭沈家的大腿,又怎能撇下沈家獨占鼇頭?
那索性不如和沈維楨合作——
兩家綢緞莊各有優勢,沈家有雙麵繡,尺素樓有天青曉。
強強聯合,纔是抱大腿的正確開啟方式!
沈維楨少見徐青玉如此亢奮。
徐青玉拿了一張薄紙,隨後拿筆在上麵開始作畫。
他湊上前去。
皂角香氣和墨香撲麵而來。
竟意外的讓人安神。
“沈公子前段時間不是在孟縣找到一位會雙麵繡這門絕藝的繡娘嗎?我記得如今那位孫繡娘已經在沈記。沈家有雙麵繡,尺素樓有天青曉。若強強聯合,必然能壓那何大人的血色珊瑚一頭。”
沈維楨眼睛一亮,顯然也被勾起了興趣。
“沈家布莊可以讓那名繡娘按照我們設計的圖紙製雙麵繡,中間部分留空給我們天曉色做染料,外人隻看到前後兩麵都是殘缺的繡品。但當公主獻上之時,潑雨如墨,真正的畫卷才慢慢展開。如此一來,這新奇、意境、繡法、寓意不全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