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 第314章 使壞(三)
徐青玉走到院門外,才轉頭瞪向秋意,“剛才那人拿著剪刀要毀繡品你還敢往前衝?你不要命了?”
秋意愣愣地看著她,小聲說:“表姐,我知道危險,可當時腦子一蒙就衝上去了……我想著,咱們好不容易纔拿到這次獻壽禮的機會,這是表姐你全部的心血,絕不能隨便阿貓阿狗給弄壞了。”
徐青玉歎口氣,又看向跟在身邊的小刀,語氣嚴肅:“我最後跟你們說一次——金銀財寶再重要,也不如咱們的命重要。錢要掙,命更要保。要是有錢掙卻沒命花,那掙錢是為了給自己買最貴的棺材嗎?”
秋意立刻點頭認錯:“表姐,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她轉頭跑回繡房,嘴角卻壓不住弧度。
她害怕,她裝的——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她還是會衝上去。
不然她還怎麼做表姐的狗腿子?
倒是小刀完全沒把徐青玉的囑咐放在心上。
他本就是在街頭搏命長大的孩子,這點風浪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事。他反而很認真地問徐青玉:“老徐,現在大家都不在,就你我兩個人。你也彆裝了,跟我說一句實話,咱們到底要不要揍他們一頓?”
徐青玉:“???”
這孩子是聽不懂人話嗎?
小刀說著就要拔刀:“現在追還來得及!我現在就去卸他一條胳膊,保證打得他再也不敢來鬨事!”
徐青玉連忙摁住他的手,輕捏眉心。
完了。
孩子跟著自己越長越偏——
不過小刀剛才拔刀的姿勢又熟練又帥氣,隱隱像是師承某人。
“喊打喊殺解決不了問題。”徐青玉耐著性子勸道。
小刀卻反駁:“但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殺雞焉用牛刀。”徐青玉又說。
“我不是牛刀,我是小刀,專門對付小人。”
徐青玉竟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最後隻能丟擲一句絕殺:“你要是真打了他們,以後打算怎麼麵對孫繡娘?孫繡娘平日對你不好嗎?”
小刀聞言,臉色瞬間一滯,握著刀柄的手鬆了鬆。
他氣呼呼地把劍塞回劍鞘,丟下一句:“看在孫娘子的份上,小爺饒他們一命!”
而另一邊,那對母子倆連滾帶爬地逃出徐青玉的院子後,老婆子一邊戰戰兢兢拍著身上的灰,一邊問兒子:“那徐青玉到底是什麼來頭?不是說你媳婦是在沈家綢緞莊做工嗎?怎麼又跟徐青玉簽了文書?”
她兒子搖頭:“我也沒聽說過……那小娘們看著年紀不大,做事怎的這般心狠手辣?”
母子倆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很快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
巷子儘頭,停著一輛青色的馬車,看著低調卻透著貴氣。
車簾被撩開,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老婆子的兒子立刻拱手,語氣諂媚:“羅掌櫃!我已經打聽清楚,我婆娘是在給沈家做壽禮,說是要獻給皇帝陛下的!她會做雙麵繡,我剛才偷偷看到了那繡品,繡的是咱們陳朝的輿圖,正是用她師傅教的雙麵繡製成!”
“能臨摹下來嗎?”
男子蹙眉,“這……驚鴻一瞥的……”
羅掌櫃點了點頭,從隨身荷包裡掏出一錠銀子隔窗丟給那母子倆。兩人立刻喜笑顏開的接了過來。
“想個法子,把你家婆娘帶出來。”羅掌櫃吩咐道。
那男子卻麵露難色:“裡頭有個叫徐青玉的女子特彆凶悍,說我婆娘跟她簽了什麼合約書,要是想帶人走,必須賠二百兩銀子……我們哪有那麼多錢啊!”
羅掌櫃冷哼一聲,語氣陰惻惻的:“沒錢就沒有彆的法子?你每日去她家鬨騰,耽誤他們的工期,她還能把你怎麼樣?你聽好了——你每去徐青玉家鬨一次,我就給你五百文。就算不能把人帶走,也要惡心惡心他們,讓他們沒法按時交貨!”
那男子眼睛瞬間亮了,連忙拱手:“放心吧羅掌櫃!我一定好好乾隻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望羅掌櫃說話算話,到時候許我去羅記綢緞莊做帳房。”
羅掌櫃笑得如沐春風,“那是自然。到時候你娘子也來我莊裡做事,你們夫妻倆就是我羅記綢緞莊的左膀右臂。”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馬車才緩緩啟動,消失在巷子深處。
老婆子插著腰,一臉得意地對兒子說:“你看吧!我就說,離開了你那婆娘,你也能尋到好出路!”她又囑咐道,“你以後做事得硬氣些,千萬彆讓那孫繡娘越過你去!”
她兒子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母親,都說八百回了,我知道了!”
徐青玉本以為趕跑了那對母子,眾人終於能全力以赴趕製繡品,沒曾想才過兩天,廖春成就急匆匆跑來通風報信。
“你這邊的壽禮走的是不是沈家的路子?”廖桂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上次周掌櫃去行會捐了一百兩銀子,還說要退出評商會的評選,大家都以為你們是覺得無望選擇退出。可這兩天不知怎麼回事,到處都在傳你們是攀上了沈家的門路,惹得不少人眼紅嫉妒!”
徐青玉倒不意外——
這事遲早紙包不住火
可廖桂山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頭一沉。
“我還聽人說,知州大人也知道了這事!”廖桂山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有人在知州大人跟前拱火說你們尺素樓有好東西藏著掖著,拿著公主殿下的雞毛當令箭,拿一百兩銀子打發了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
“還有人說……你們攛掇著大家都不上供,說什麼有血色珊瑚在前,大家沒必要白費苦心。”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從沒說過這樣的話!”
“你自然有分寸,可你那位東家呢——”
徐青玉眼皮猛地一跳。
“二叔做事算是周全,應該不會輕易讓人抓到把柄吧?”
“那就是說過了?”
“難說。二叔心裡有怨,難保會私下發泄幾句。”徐青玉氣得凝眉,“難道這年頭還要搞文字獄?”
“非常之時,任何一句話都可能成為把柄。”
徐青玉心裡沉沉,“是誰在背後造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