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 第336章 作惡(三)
大伯也道:“說得沒錯,你若真兩腿一蹬去了陰曹地府報道,也不至於連個披麻戴孝摔盆打瓦的人都沒有——”
徐青玉在外聽得作嘔——
這些人嘴上說著為沈維楨好,實則全是為了沈家的產業,隻差沒把“盼著沈維楨死”寫在臉上。
她忍不住動了動,傅聞山連忙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回來。
昏黃的光線下,徐青玉一臉無辜:“我腿麻了,挪挪腳。”
傅聞山纔不信——
剛才若不是他拉得快,這丫頭怕是已經衝進去了。“你若現身,怎麼解釋私自闖入?”
徐青玉眨眨眼:“我真的隻是腿麻了。”
傅聞山沒再跟她糾纏,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另一隻手圈住她的腰,拖著她原路返回,飛快帶出了沈府。
鬆開手時,傅聞山還愣了愣——
掌心似乎殘留著女子的體香。
徐青玉卻一本正經提醒:“你的盲杖落在沈家彆院了。”
傅聞山:“……”
他強裝鎮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徐青玉問。“要拿回來嗎?那可是咱們闖入沈家的鐵證。”
“無妨,明日讓人去拿,就說上次遺失在沈家的。”傅聞山語氣波瀾不驚,轉身就走,腳步雄赳赳的,像要去乾仗。
徐青玉連忙跟上:“你要做什麼?”
“你不裝瞎子了?不怕被人盯著?”徐青玉反問,順手從路邊捆柴裡抽了根木棍遞給他,“先拿著裝樣子,省得露餡兒。”
想起傅聞山說皇帝毒瞎他眼睛的事,徐青玉就頭疼——
她不過是個想賺黑心錢的商戶女,怎麼就扯進朝堂紛爭裡了?
她自己也挑了根又粗又圓的木棍,掂量著重量很滿意,對傅聞山說:“你先回去吧,我去散散心。”
“拿著木棍散步?”傅聞山幾不可察地歎口氣,忽然道,“沈家族老的馬車還在門口,往南走兩裡是條長巷,不是主街,最適合襲擊。”
徐青玉的眼睛瞬間亮了,彷彿漆黑夜裡突然出現的一點明火。
她緊緊攥著木棍,聲音裡藏著歡快的狡黠:“傅將軍,有興趣做我的打手嗎?”
沈家大伯父和大伯母的馬車剛駛離沈府,便借著濃黑如墨的夜色,很快拐進了一條深長幽靜的轉長巷。
一提起沈維楨的事,大伯父就忍不住連連搖頭,一隻手還不住地按著胸口,語氣裡滿是沉重:“都已經十幾年了……你看他今日那臉色,隻怕是大限將至,這回真是無力迴天了。要不是他家靠著公主殿下撐腰,咱們又何至於忍耐他這麼多年?”
他身旁的大伯母生得一副慈眉善目,眼角眉梢帶著溫和的笑意,眼底卻藏著蛇蠍般的冷意,聲音輕輕柔柔卻字字帶刺:“這麼久都等了,也不差這一年半載。我看他那身子骨,早就油儘燈枯,也熬不了多久。等他走了,咱們先想個法子把二丫頭嫁出去,剩下一個腦子不靈光的沈平安,咱就好吃好喝的養著他,能費幾個錢?總之沈家的家業……總得收回來——”
沈家大伯父卻沒這麼樂觀,眉頭擰得更緊:“你彆忘了還有位公主!要是公主殿下強行要保沈家這一脈,咱們難道還能和公主硬碰硬?”
“難道公主還能大過人倫去?”大伯母語氣不屑,夫婦倆又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許久對付沈維楨的法子,直到車廂裡的燭火晃了晃,才突然驚覺馬車竟已停在原地許久。
大伯父撩開車簾一角,借著微弱的光一看,心頭頓時一沉——
停車的地方正是巷子中間,前後都不見人影,連過往的腳步聲都沒有。
他揚聲問車夫:“阿大,為何將車停在這裡?”
話音落下,卻遲遲沒人回應。
“不好!”大伯父剛覺出不對勁,就見兩道黑影從天而降,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看著年紀不大,梳著簡單的雙丫髻,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凶悍之氣,一開口就帶著怒火:“好你個沈老大!你不是說最多給你半個月時間,就休了這老妖婆嗎?你還說要給我和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家,如今一個月都過去了,你以為躲著我就能完事?”
沈家大伯父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徐青玉——
她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裙,外麵套著襖子,領口繡著細碎的白花,雖看著素淨,卻難掩眉眼間的鮮活靈氣,像極了初春剛冒頭的嫩柳——
又瞥見她身邊的男子,身形高大挺拔,穿著玄色短打,肩寬腰窄,側臉線條利落,周身帶著懾人的殺氣,腦子裡轉了一圈,也沒想起這女子是誰,隻好硬著頭皮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徐青玉冷笑一聲,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認識!我好端端一個黃花大閨女,跟了你如今卻落得這個下場,想賴賬?沒門!你要是不和這老賊婦和離,不休掉她,你給我的那些田產和宅子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吐給你!”
沈家大伯母臉色瞬間變了,伸手死死拽住大伯父的袖口,聲音又急又尖:“沈大郎!你又在外頭亂搞女人是不是?你不是說你已經改了嗎?你這大把年紀,還去糟蹋人家小姑娘,你要不要臉?!”
“小妹,跟他們廢什麼話。”傅聞山在一旁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耐,“這對姦夫淫婦,一起打就是!”
說罷,傅聞山提著手裡的木棍,腳下一輕,飛身就到了馬車邊,一把將沈家大伯父從車裡扯了下來。
大伯父“哎喲”一聲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車廂裡的沈家大伯母頓時尖叫起來,可她的聲音剛出口,就被徐青玉更大的喊聲蓋了過去:“哥哥!彆打他!大郎他年紀大了,哪兒受得住你這樣打?咱們不是說了,今天隻是威脅他一番嗎?你打他,就是打我的心頭肉啊!”
徐青玉一邊喊,一邊眼眶泛紅,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倒讓沈家大伯母先住了嘴。
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分明是這沈老大在外頭欠了風流賬,被人家找上門來了!
大伯母越想越氣,索性閉上嘴冷眼旁觀,任由自家夫君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