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婢 第35章 變故(一)
徐青玉將燈籠放在地上,一邊理清思路,一邊尋找那本名叫《畫春》的圖冊。
她翻了幾個書架都沒找著,心裡又憋著火,難免暴躁。
「他孃的,誰把我春宮圖取走了?!」
「是拿回去研究阿威十八式嗎?」
「哎!哪個王八蛋看了以後放最上層?」
徐青玉墊腳,捏住那本《畫春》一角,冷不丁餘光瞥見旁邊站著個人。
——哐當。
那本《畫春》摔落在地,風一吹,嘩啦啦的紙張開啟,上麵畫著的多種男女解鎖姿勢就這麼水靈靈的攤在地上。
徐青玉心頭跳了又跳,看向來人,屏息上前,「傅公子。」
傅聞山著一身淺色寬袖羅衣,行動之間滿室生香,他手裡依然撐著那一根如意雲頭的盲杖,他站在那裡,眼球比往日看起來更加灰白,瞳孔似針尖一般收縮不全,朦朧的光暈之中,他隱約看見那條瘦長的身形。
「嚇到你了?」
「還好。」徐青玉驚魂未定,「是我太專注,沒聽見您聲音。」
傅聞山輕笑一聲,眼底有燈火的暈染,「我一直在這兒。隻不過在另一頭。姑娘入內便往這個方向來,因此沒瞧見我。」
視線往下。
傅聞山的視線落在那癡纏的男女身形之上,他眉頭一皺,盲杖杖頭指向地上那張敞開的春宮圖,「這是什麼?」
那小娘子瞥了一眼,聲音平靜,「五禽戲動作分解圖。」
「是嗎?」傅聞山微微勾唇,「我怎麼瞧著…這上麵似有兩個人影?」
「這是雙人合練版。」
徐青玉抬頭,直視對方雙眼,他的虹膜顏色異常,看起來…應該是個瞎子。
隻不過這瞎子似乎比彆的瞎子心眼更多。
徐青玉不動聲色的彎腰捲起畫冊,她想起上次這傅公子被刺客追殺的事情,不願和這人扯上瓜葛,「公子,更深露重,若無其他吩咐,婢子就先回去了。」
傅聞山側身讓路。
徐青玉摟著畫冊拔腿就往外跑。
她有直覺。
這瞎眼男人看著性情溫柔,說話輕聲細語,隨時帶笑。
但不知為何,徐青玉每每對上那人的眼睛,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走到樓下,倒是碰上那狐狸身邊的侍女,似乎叫靜姝的,兩人打了照麵後迅速錯開視線。
徐青玉回頭看了那人一眼。
即使穿著平常女子的衣裙,可她腰背挺直,手臂和大腿有明顯的肌肉線條,腰腹結實。走路時步幅穩定,擺臂自然有力,四目相接時她的目光堅定而銳利,且帶著警覺,像是行走在夜間的孤狼。
這樣的眼神和身段,此人…是軍中的人。
徐青玉腳下步子更快。暗自打定主意以後再也不來藏書閣。
藏書閣裡潛伏著一隻危險又漂亮的千年狐狸。
她的黃金鐵鏈也鎖不住他。
那靜姝提燈上樓,卻見自家公子對著地上那盞燈籠失神,她上前將那盞燈籠提正放在桌上,「那個叫青玉的丫頭,三番兩次闖入這藏書閣來見公子,隻怕藏著彆的心思。」
傅聞山站在窗邊負手而立,他看不到徐青玉的身影,卻能聽聲辨位。
這丫頭…跑得倒是快。
「你說…」傅聞山好看的眉頭皺起,那雙眼睛漫無焦距,「爺這麼親和良善的人,這小娘子怎麼避我如蛇蠍?次次見了我都跑得飛快?」
上一次她就躲在書架後麵看他被刺客追殺。
若非牽涉她自身,隻怕她會一直躲在這書架後。
靜姝很老實的回:「公子,我覺得您和親和良善這四個字沒有任何關係。還有,她三番四次出現在公子麵前,有些…太過巧合。上次刺客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公子不該再次落單。」
「那不正好以身做餌?」見靜姝又要嘮叨,傅聞山一笑,「行了,小姑孃家怎麼那麼囉嗦?石頭回來了嗎?」
「半個時辰前剛回來。」靜姝四下張望後才低聲道,「他順著屍體的線索查下去,發現這兩人都是周府新買進的奴才,據人牙子說這兩人是從青州買來的。剛到周府一個月,顯然是衝著公子您來的。」
「青州…」傅聞山盲杖敲擊落在地上,靜姝立刻將椅子拖出,卻牢記傅聞山不喜人碰他盲杖和手臂,不敢觸碰他分毫,「那是安平公主的封地。」
「安平公主?」
當下陛下子嗣不豐,隻有二子二女。太子八年前病死,如今隻剩一個二皇子,卻遲遲沒有被立為太子。
十年前,大陳朝戰敗,雙手奉上冀州等十二州地。年僅十二歲的安平公主被逼遠走千裡和親,滿朝文武為此在朝堂上大鬨兩個月之久,更有文人含恨寫出「遣婦一人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後從城牆縱身一躍嗆地而死。
因戰事從一座名為羊城的地方開始,因而史稱「羊城之辱」。
這場敗仗牽連武官不計其數,其中便有傅聞山的外祖和姨母一家。
直到三年前,安平公主死了丈夫,整個北境將士將戰線不斷往北推送,贏回六城池,同時將守寡的安平公主換了回來,這才勉強結束大陳朝的羞辱。
回國的公主並沒有成為功臣。
她的存在,反而成了皇帝心口的一根刺。
碰不得、說不得、見不得。
在回國的第二年,安平公主便被陛下封地青州,從此遠離京都,被迫做起了逍遙散人。
「安平公主跟公子無冤無仇,不會派這麼兩個軟腳蝦來刺殺公子。屬下瞧著…或許是北麵來的人。」
「這兩個人身手平平無奇,背後之人倒不像是與我有死仇。」說罷,傅聞山一笑,「你忘了,通州城內…還住著我的一位老熟人。」
「您是說…蔣夫人?」
「罷。尋個時間,我去見見她。」
而徐青玉摟著那本畫冊回去路上正好在前院遇見冬青,冬青知道這事兒對徐青玉重要,因此下午就尋了個機會出門,兩人走到拐角處後才小心說話,「今兒個你娘在家呢,我去的時候瞧見你家亂七八糟的,像是被流匪打劫了一樣。」
「你娘擱那兒哭呢,我問她什麼,她也不肯說。」
「我實在沒法子,隻好告訴她讓她儘快來周府尋你。」
徐青玉心中狂跳,「我昨日回家倒沒發現異常!可問過四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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