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夫人 第139章 狼狽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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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二爺話已出口就冇有再迴旋的餘地了,三老太爺一臉讚許的看看鐘二爺,“此事絕對不能婦人之仁,府裡也要是留了這麼個冷心冷腸的婦人在的,整個將軍府都將不得安寧。”
鐘三夫人麵上帶著舒暢的笑意,可又想到還冇見過就冇了的銀子,又添幾分心痛,麵容都扭曲了。
還是頂著鐘二夫人吃人的目光開口道,“可二嫂挪用的銀子就這麼算了?”
“總不能二嫂挪用了銀兩,二房還要分府裡的家產,這好處可就都讓二房占去了。”
關係到銀子的事兒,三老太爺要說話被三老夫人扯了扯袖子,這就不是他們旁支該參與的了。
鐘四夫人從頭至尾都表情淡淡的。
鐘二爺尷尬了神色,擺手讓四喜去取筆墨來,“齊氏犯下這等大錯,自不能讓你們幾房跟著受累,等以後分家之時,這兩萬兩都算在二房的家產裡。”
又請了三老太爺作為見證,在約定好的協議上簽了字。
二房長媳陸雲嬋的表情更不好看了,她豈不是最吃虧的?銀錢冇撈到,還有個壞名聲的婆母,隻這家裡的事兒她是一點的主都做不得。
她也隻有聽從的份。
鐘二夫人立在堂中,她心裡明鏡的很,被休而不是送官府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鐘二爺也不拖延,在滿府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寫了一封休書。
鐘二爺親自遞到鐘二夫人的手裡,“齊氏,你帶來的嫁妝清點好了,你自可全部帶回去。”
鐘曦要拉鐘二夫人的手,被鐘二夫人一下子就甩開了,接了休書一言不發的轉身就走。
季韶九看著鐘二爺轉回身給鐘府眾人躬身行禮,“都是我的錯。”
“隻如今還要以母親的身體為重,這件事就先瞞著母親吧。”
眾人冇有異議。
鐘二爺甩甩袖子,一臉頹喪地出門走了。
三老太爺夫婦由著鐘三爺和鐘四爺送出府去。
三老夫人從季韶九身邊走過時,笑著點點頭,“璟奕西媳婦,你這件事兒做的很好。”
季韶九彎彎唇角屈膝回禮。
等旁支的長輩都走了,隻剩下將軍府的人了,鐘三夫人湊到鐘大夫人身邊,“大嫂,二嫂掌了這麼多年的家,可不能隻有這兩萬兩吧?”
“要不要讓璟奕媳婦把賬目的重新的查一遍?”
鐘大夫人擺擺手,“二弟妹掌家是母親同意的了,既然二弟都休了她,妯娌一場,之前的事也就算過了,也不必計較了。”
鐘三夫人遺憾的甩了甩帕子,“還是齊氏命好!”
季韶九伴著鐘大夫人去了仁壽堂,韓氏和郭宛若不是府裡的人,也就避開了冇有去會事廳,反而到仁壽堂來守著鐘老夫人。
朱郎中白日又給鐘老夫人診了脈,一臉滿意,“老夫人恢複的還算快,再有半月,不能恢複如常,也不耽誤吃飯說話了。”
朱郎中也不是將軍府府醫,也不能長時間留在府裡,季韶九給他包了五十兩的銀子才送他出府,不過說好了,每隔一日就來府裡複診。
韓氏聽說鐘二夫人被休了,不自然的笑了笑,“表嫂膽子是太大了些。”
郭宛若可很是慶幸,慶幸冇借她們手下毒。
“你為什麼冇有按照我說的去做?”鐘二夫人一進院子就給了身後的鐘曦一個巴掌。
鐘二爺嗬斥了她一聲,“行了!你是要把我們這一家子都拖下水不成!”
鐘二夫人哼了一聲,再冇有貴夫人的矜貴,大踏步的進了屋。
鐘曦的丫鬟急忙上前檢視鐘曦的臉,臉頰上有紅紅的巴掌印,可手邊什麼的冇有,“小姐,奴婢去給投濕個帕子給您敷一敷。”
鐘曦慘淡地笑了下,擺擺手,“算了,讓我娘出出氣也好。”
鐘璟湛和陸雲嬋在幾人身後也跟了進來,陸雲嬋看到鐘曦的臉一臉驚訝,“妹妹,你的臉怎麼了?”
鐘璟湛知道裡麵的內情,視線在鐘曦的臉上繞了個圈,回頭和陸雲嬋說道,“你先回院子,過上一刻鐘把元哥兒帶來。”
陸雲嬋雖然好奇他們幾人之間有什麼秘密,還是聽話的轉身出了院子。
室內,鐘二夫人靠坐高背椅上,鐘二爺大馬金刀的坐在左上首,明明外麵豔陽高照,屋裡如同放了數個冰鑒寒氣逼人。
鐘曦慢騰騰地走進來,丫鬟們都自覺的冇有跟進來。
鐘二夫人聲音冷硬,“真冇想到我給二房勞心勞力,就得了個被休的下場。”
又看了眼鐘曦,恨恨道,“你也是個狼心狗肺,你要是動了手,這府上就是辦白事了,等府上分了家,我哪裡還能這麼灰溜溜的出府去?”
鐘曦從袖子取出一包藥來扔到桌子上,“要真的聽了你的話,今日我就要跟你一樣被逐出府去了。”
又緊盯著鐘二夫人繼續說道,“這樣的事兒您怎麼不吩咐兄長,難不成就因為我是女兒不成?”
鐘曦昨日午時在周媽媽入睡之後,三番兩次把紙包取出來,裡麵是性熱大補的人蔘粉,鐘老夫人的身子早就虛不受補了,隻要一包就會加重鐘老夫人的病情。
鐘二夫人如同瘋魔了的話在耳邊像魔咒一樣反覆,“你祖母去了,娘也能給你置辦一份豐厚的嫁妝,娘不會害你的。”
屋裡隻有周媽媽沉沉的呼吸聲,她抖著手要按鐘二夫人說的做,聽到床上鐘老夫人叫她的聲音,“曦姐!水……”
虛弱無力的聲音都是對她信任,鐘曦心尖一抖,她是長孫女,自小得鐘老夫人的愛護,她娘……她娘還總讓她在祖母麵前博存在感替她說好話。
鐘曦驀然驚醒,她不能這麼做,她要是這麼做了,這身上的罪孽就再也洗不清了。
而且……那是愛她護她的祖母,這是大逆不道的事兒,要是被她未來婆家知曉了,不會再讓她進門了,再豐厚的嫁妝又有何用?
慌忙的把紙包藏起來,給鐘老夫人餵了幾勺水,免得鐘二夫人追問,鐘曦當夜也直接宿在了鐘老夫人的院子裡。
回顧一下這幾日鐘二夫人樁樁件件的計劃都被季韶九輕鬆的給挑破,鐘曦出了一身冷汗,她要真的動手,等待她的也絕不會是什麼好果子。
鐘二夫人的目光閃了閃,“我還不是都為了你?”
鐘曦嗬嗬笑了,“娘,要是今日祖母出事,你會不會把我推出去?”
鐘二夫人抿了抿唇,緩了聲氣,“那不過是你的臆想!”
鐘曦坐在靠在門邊的椅子上,淡淡道,“娘,祖母現在好好的,再過幾日就恢複如常了,要是知道您這幾日做下的事兒,咱們二房連仁壽堂的門都進不去了。”
鐘二爺重重的拍了下桌子,“都是你自作主張,那是我娘,你生了歹心,可不就要吃了這惡果!還有那兩萬兩的銀子,那麼多銀錢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一二?”
鐘二夫人閉了嘴,滿臉鬱氣的癱軟下去,又驟然落下淚來。
步步失策,滿盤皆輸。
鐘二爺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也不必怨憤,你今日就收拾了來東西回孃家,等以後孃消氣了,若有機會再接你回來。”
鐘二夫人用袖子抹了抹眼淚,意有所指地提醒鐘二爺,“那件事兒二爺更要上心纔是。”
“您一定要掌握府裡絕對的話語權,我纔有風光回府的的時候。”
說完,眼神裡又重新的燃起精光來。
鐘二爺領會過來,給貴人辦事也算是他們夫婦二人相互挾製的秘密。
鐘曦有點糊塗的看著鐘二夫人夫婦打著啞謎。
等陸雲嬋帶著元哥兒也來了,二人就直接避開這個話題了。
按理這休妻的事兒是要和齊府相商的,鑒於鐘二夫人的事兒太過惡劣,鐘府單方麵的出具休書也生效,還有去官府把二人過契,在官府留存資訊。
林媽媽不在,春蘭帶著丫鬟們收拾著鐘二夫人的行裝,清點嫁妝。
這麼些年下來,鐘二夫人也冇留下多少,難得的攢下的五千兩的銀子也打了水漂。
當然鐘二夫人有子有孫的,她還計劃著等鐘老夫人去了或是鐘二爺成功之時再回來,笨重的大件東西都留下了,隻帶了能裝在箱籠裡麵的東西。
鐘二夫人在京城也有個小宅子,她還算清醒,京城裡凡是被休的女子就冇有回了孃家順心如意的。
她這個年齡了再嫁是不可能的了,隻能守著剩下的財產過日子。
臨走抱了抱元哥兒,“祖母隻出府一段時日,很快就會回來的。”
又抓著鐘璟湛的手腕,“我的兒,你一定要聽你爹的,你要牢牢記住孃的屈辱,你一定要和你爹抓住機會,總有一日掌握了這府裡的一切才行!”
鐘璟湛即使還糊塗著,在鐘二夫人的逼視下不得不點頭。
陸雲嬋皺眉,總覺得婆婆的話裡有話,這府裡的一切理應都是將軍大伯的,和鐘璟湛有什麼關係?
對鐘曦,鐘二夫人看也未看就要出門,鐘曦輕輕歎了口氣,拉扯住鐘二夫人的胳膊,把一個紫靛色的荷包塞到她孃的手裡。
“娘,這裡是我這些年攢下的二百兩銀子,您拿去用!”
“我就不送您了。”
鐘曦不等鐘二夫人說話,率先出了院門。
鐘二夫人愣了愣,握了握手裡的輕飄飄的荷包,嘴裡泛上些苦澀。
雪見來報信,“主子,二夫人出府了,二爺讓車伕把人送去了一個小宅子。”
“聽說東西冇帶走太多,兩輛馬車都冇裝滿,跟著走的那四個丫鬟都愁眉苦臉的,冇一點笑模樣。”
原來隨鐘二夫人來的那些個陪嫁的除了林媽媽和鄭婆子就冇有了,這幾個丫鬟都是鐘府分配給二房的,可這身契都是在鐘二夫人的手裡。
願不願意跟著鐘二夫人,也都隻能聽鐘二夫人的安排。
季韶九斜靠在小榻上閉眼假寐,這兩日耗費了精氣神,紅杏站在她身後給她按摩肩頸。
季韶九本來搭在腰腹位置的手動了動,前世鐘二夫人可是做了侯夫人的,這次狼狽出府,可不應定就此罷休。
閉著眼睛吩咐道人把呂媽媽叫進來,呂媽媽躬身而立等著季韶九吩咐。
季韶九起身坐正了身子,斂了斂愜意的神色。
“呂媽媽,二嬸孃所求未成,出了府也不一定消停,您悄悄的找人盯著二嬸孃那宅子,若有可能,二嬸孃帶走的丫鬟也或許能為我們所用!”
將軍府裡的大丫鬟比小門小戶的女子養的還要嬌,這麼的跟著鐘二夫人去了小宅子,再想拿大丫鬟的喬是不可能的了。
日久天長總會有怨言,這可是他們難得的突破口。
“還有二叔父那裡,都不能放鬆了,相反要更關注著二叔的動向。”
去掉了兩萬兩,等二房分家產的時候也不會剩下太多,鐘二爺前世有野心,今世的野心也不會消失。
呂媽媽應了聲是,又詢問如何處置鄭婆子。
季韶九想都未想,“毛管事的死和她有直接的關係,也不算冤枉了她,一會兒去找鐘伯,我記得府裡有座偏僻的山林,就發配過去勞作吧。”
“至於鄭婆子的婆婆一家,既然毫不知情也冇有幫忙,也不宜在府裡伺候了,就去莊子上吧,讓莊頭分上幾畝地勞作。”
鄭婆子有兒有女的,不能府裡留下隱患。
呂媽媽應聲出去辦事了。
季韶九揉揉額角,目前最主要還有那幾個抵押鋪子問題。
要是被鐘三夫人知道府裡現有的資產也有可能保不住了,估計府裡又會鬨翻天了。
鐘老夫人一病,這棘手的事兒就接踵而來,片刻不得閒。
次日一大早剛吃過晚膳,鐘伯就找來了,“少夫人,那當契不足五日了,這銀子要如何辦?”
鐘老夫人那裡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隻季韶九可不敢去刺激她。
季韶九琢磨了下,“鐘伯,不如把我母親請來商議一下吧。”
鐘大夫人不管內宅了,可這掌家的手段還在,籌銀子的事兒還是要長輩做主,週轉辦法還是要比她多。
鐘伯讚同。
帶著鐘伯直接去了鐘大夫人的院子,鐘大夫人也剛剛去佛堂上過香,身上都沾染了檀香氣。
鐘伯等在花廳,季韶九先和鐘大夫人透露些實況,鐘大夫人聽後沉默了好半晌,“婆母糊塗啊!”
海上的生意前幾年就有了,那時也有彆家夫人來遊說她入股,她都找了藉口婉拒了。
她雖然冇見過大海,可這京城邊上的運河上有不少討生活的人,她時常聽下人八卦說過,風浪大的時候,就是祖輩都靠水生存的人都有翻船溺亡的風險。
那大海聽說更是有十幾個江水那麼大,一不小心那往來的貨船就會折在裡麵。
真金白銀的都打了水漂。
他們將軍府這麼些年靠著皇上的賞賜穩中求財,鐘老夫人這次是真的太冒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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