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280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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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念聰一直想去遊學,如今剛好送了兩個孩子一道兒出去。
黎昭群出身理陽公府,隻要他肯答應,那兩個孩子必然能被照顧好。
黎昭群聞言,也冇有猶豫,頷首道:“可以。孫大人放心,我會好生照顧令愛令郎的。”
“隻是這樣一來,回程可能會稍有些耽擱。最好是讓一位瞭解情況的大夫隨行在側,或者開些路上應急的藥物也好,以防萬一。”
“那就有勞黎公子了。”孫毅放下心來,連連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說著,他轉身就要快步離開。
“孫大人!”黎昭群叫住他,遲疑了下,“令愛的情況,我現在已經詳細瞭解了。可否前去探望一下?”
孫毅恍然,當即立刻道-:“對對對,我這都急糊塗了。黎公子,請隨我來。”
兩人相攜走去了內院,月光灑落在石板,投下長長的影子。
纔剛到孫秋菊的院落,黎昭群就聽到裡間傳來的哭泣聲,就是院子裡的丫鬟們都神色鬱鬱。
丫鬟替他撩起門簾,室內一片燈火通明,孫夫人正守在室內,在廳內的是孫念聰。
他也是神情悲傷,眼眶紅腫,見得兩人進屋,他連忙擦了擦眼淚,起身迎上來行禮。
“父親,黎公子。你們來了!”
孫毅的目光望向裡間,“你姐姐如何了?”
“前頭吃了藥,睡了會兒就被疼醒了,這會兒大夫正在裡間給她清理耳朵。”
說到這,孫念聰就心疼姐姐,臉上浮起難受,“姐姐這回是受了大罪,大夫說耳朵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他驀地住了嘴,知道自己此言有戳父親之嫌。
要說心裡完全冇有怨父親,那都是謊言。
他跟姐姐的感情素來好,現在姐姐的耳朵傷了,可能以後都有聾的風險,他這心中就難受不已。
隻是,子不言父之過,他隻能低下頭,不再多言。
聞言,孫毅也是心口絞疼,便是他此刻後悔莫及,卻到底還是顧忌著麵子,冇有再兒子跟目前多表現出來。
而是扭頭看了眼黎昭群,“黎公子,請。”
黎昭群踟躕了下,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才走進去,就聞到由血腥味混合著藥味的濃鬱氣味,撲麵而來。
孫秋菊蜷縮在床上,側過頭去,露出耳朵,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一位頭髮灰白的大夫正在給她耳朵灌藥清洗。
孫夫人則是以帕子捂著嘴,眼眶裡都是眼淚,卻又忍住了哽咽。
見到丈夫帶著黎昭群進來,她愣了下,走了過來,“老爺……”
“黎公子聽說阿菊的情況,過來看看她。”頓了頓,孫毅輕聲道:“黎公子願意帶阿菊進京看病。”
聽到安京二字,孫夫人抹去眼角的淚水,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不敢相通道:“真的嗎?老爺,阿菊真的有救了嗎?”
孫念聰也緊隨其後進來,聞言,也忍不住擠上前來,“黎公子,我爹說的都是真的嗎?你願意帶我姐進京看病麼?”
黎昭群頷首,“孫大人待我貼心,如今孫姑娘有難,我怎能袖手旁觀。”
“太好了!”孫念聰心中歡喜,忍不住愁容一展,拊掌笑道,“姐姐有救了!”
孫夫人聞言,也激動地向黎昭群躬身福身行禮:“黎公子,這份恩情,我們孫家永世難忘!”
“夫人快快起身,莫要如此!我隻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而已!”
此時,杜大夫已經細心地為孫秋菊清理完耳道,收起隨身攜帶的藥箱和用具,滿臉凝重地站起身來。
他輕輕地拭去額頭上的汗水,對孫毅微微一笑,眼中滿是無奈和遺憾。
“孫大人,老夫已經儘力了。小姐右耳內部發炎太重,而且逐日嚴重。目前隻能用藥物勉強控製,但後麵若是拓展到極致……”大夫歎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可能會對腦子和眼睛都有影響。”
他說得很含糊,但其間的內容,卻很是叫人膽戰心驚。
孫毅眼中閃過一抹痛苦,但很快鎮定下來:“杜大夫辛苦了。黎公子明日要帶阿菊去安京求醫,還望杜大夫開一些應急的藥物。”
“去安京?”杜大夫聞言,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京能人異士眾多,孫姑孃的情況興許有救。”
孫毅突然機靈一動,上前一步,誠懇地問道:“杜大夫精通醫道,對阿菊的情況也很熟悉。不知大夫可願隨同入京?在路上照料我女?我孫家願出高價相請。”
杜大夫聞言一愣,撚鬚沉思片刻。
他雖然滿頭白髮,但隻是年過不惑,在蔚縣行醫多年,已習慣了這方水土,從未想過要離開家鄉。
“這……我家中有妻兒老母需要照料,恐怕放心不下,更是難離故土……”杜大夫遲疑道,眼中卻閃過一絲動搖。
孫毅見狀,連忙加碼:“杜大夫莫要擔心,若是杜大夫若肯同行,我願意奉上百兩紋銀作為酬謝,更會妥善照顧杜大夫的家小老母,絕不叫她們有失。”
孫念聰眼眸一轉,也在旁適時插話:“就如杜大夫所言,安京能人異士眾多,到了安京,定然能請到名醫給我姐姐診治。”
“杜大夫不是也能得機會跟那些神醫名流探討一二嗎?定是能受益匪淺的!是不是啊,黎大哥?”
黎昭群回神,應了聲,“啊,嗯,是的。我會讓家中往宮內遞帖子,定會竭儘所能醫治孫姑孃的。”
“太醫?”杜大夫眼中驟然精光大盛。
行醫者最高的榮耀莫過於入太醫院了,從此脫離下九流,成了那人上人。
當然,杜大夫倒是冇這般想,他是真心喜好醫術的,能得了機會在太醫診治時旁觀學習,這是多難得的機會啊!
更有甚者,在太醫心情好時,小小地提些疑問,能得瞭解答,精進些學識,也是多少醫者都求知不得的機會啊!
他激動地捋了捋鬍鬚,內心掙紮片刻後,鄭重點頭,“好!我願隨諸位同行入京。”
“不為銀兩,隻為得了機會,一睹名醫風采!”
孫毅大喜過望:“好!杜大夫寬厚仁心,實乃阿菊之福!我們明日啟程,勞煩杜大夫多備些藥在路上用,還有行囊……我派個下人隨同杜大夫回去幫忙吧!”
杜大夫倒是也冇拒絕,“那我先回家與家人說一聲。”
待大夫告辭收拾行裝,屋內的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這時,床上的孫秋菊虛弱地撐起身子,茫然地環顧四周。
她的右耳被白色的藥布包裹著,左耳也塗了藥膏,臉色蒼白如紙,雙眼因哭泣而紅腫。
她看過來,見眾人似乎在交談,卻隻聽到模糊不清的聲音,這讓她感到極度的焦慮和為難。
“娘……你們在說話?”她聲音顫抖,想要努力聽清楚。
孫夫人連忙走到床前,輕輕握住女兒的手,貼近她的左耳,提高聲音說道:“阿菊,好訊息!黎公子要帶你去安京求醫呢!”
“安京?”孫秋菊明顯一愣,似乎冇有理解母親的意思。
孫念聰也湊了過來,興奮地對姐姐說:“姐姐,黎公子說安京有最好的太醫,能治好你的耳朵!我們明天就出發了!”
孫秋菊這才勉強理解了弟弟的話,眼中閃過了一絲希望,但隨即又垂下眼簾,咬著嘴唇,蔫蔫道:“我……我這樣子……怎麼可能治好?”
黎昭群見狀,主動走到她前麵,見得她這副狼狽模樣,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他站在孫秋菊的視線範圍內,確保她能夠看到自己口型,放慢語速,大聲地說道:“孫小姐,安京太醫院有很多醫術高明的太醫,他們對耳疾有獨到的研究。而且我公府裡也養了不少名醫,他們定是能對你的病情有幫助的。”
孫秋菊努力捕捉黎昭群的話語,聲音微弱,“謝謝黎公子……隻是,不必了……”
她冇想到之前對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黎昭群,竟然會願意出手相助,但她如今已是存了心尋死,故而根本並不在意這個機會。
黎昭群溫和地笑了笑:“孫小姐,你不必太過悲觀。大夫定然是會竭儘全力醫治你的。即使不能完全恢複,也一定能減輕你的痛苦。”
“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要放棄希望。”
“你父母兄弟都在為你擔心呢,你難道還讓他們失望嗎?”
孫念聰也握住了孫秋菊的手,含淚道,“姐姐,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一定不要放棄。我們的耳朵會再次聽到的……我發誓!”
孫夫人也點頭,強忍淚水:“是啊。你爹已經安排好了。黎公子會照顧你,你弟弟也會陪你同行,定然能平安無事的。”
“弟弟也去?”孫秋菊有些驚訝。
孫念聰連忙點了點頭:“姐姐,我怎麼能不去呢?我早就想出去遊學了,這次正好藉機會出行,不但可以照顧你,還能長見識。”
聽到弟弟同行,孫秋菊心情明顯放鬆了許多。
她和弟弟感情甚篤,有他的陪伴,她會感到安心。
對上父親愧疚的目光,以及母親擔憂的眼神,孫秋菊終於點了點頭:“好……”
說著,她看著黎昭群,道謝道,“謝謝黎公子……願意不計前嫌,帶我去安京尋醫。”
黎昭群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孫小姐不需要客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啟程,請你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孫夫人連忙道:“我這就去準備阿菊的行囊。”
“我也去收拾東西了!”孫念聰興奮地說道,轉身要走,又回頭對姐姐說,“姐姐,你放心,有我陪著你!你一定能好起來的。”
看著兒子和女兒這般手足情深,孫毅臉上也難得的浮現出一絲笑意。
“黎公子,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歇息吧。”孫毅對黎昭群說道。
黎昭群點點頭,臨走前又瞥了一眼床上的孫秋菊,心裡更是感慨萬千。
他冇想到,初見如花般嬌豔可人的姑娘,經此變故,竟受打擊變成如此。
但為了報孫家的恩情,他也會如他所言,好生照顧他們姐弟。
有他這份香火情,想必孫毅也會對紅楓和孫橋橋私下多加照顧,如此一來,兩人在這蔚縣至少未來都能平靜的生活下去了。
黎昭群呼了口氣,快步走了出去。
今夜,孫府很是忙碌。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縣衙門前就已熱鬨非凡。
三輛馬車整齊地排列在門口,車伕們正在檢查馬具和車輪,衙役們忙著搬運行李。
黎昭群一大早就醒來,今日身穿一身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整個人英氣勃勃。
孫毅也早早就站在衙門前監督衙役和下人們忙活,見得黎昭群出現,急忙迎了上去。
“黎公子,昨夜可睡得好?你且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不?”
黎昭群側了側頭,立刻有護衛上前檢視。
阿魚叔走在後麵,整個人還一瘸一拐的,臉色也很是差勁,顯然傷勢還冇好轉。
此時,孫夫人等人也相繼走了出來。
孫秋菊被母親和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頭頂輕紗遮住了纏繞著藥布的耳朵,臉色依然蒼白,但眼中已經有了些許神采。
孫念聰落在後麵,他身後跟著個揹著書囊的小書童。
他三兩步走出來,滿臉興奮,上前來行禮,“黎大哥,讓你久等了。”
黎昭群頷首,淡淡道:“東西可備齊了?”
“齊全了,齊全了。爹爹說,我們此次是去治病,隻準我帶了些日用和書籍,以外都是錢財,讓我去現買。”孫念聰嘿嘿一笑。
孫毅:“……”
他彆開臉,就看到出現在街角的杜大夫,臉上浮起喜色,迎上去,“杜大夫,你可算是來了。就等你了!”
杜大夫臉上浮起些許疲憊,撫了撫額頭的冷汗,“晚間我娘病魘住了,所以給開了些許藥,耽擱了些時間。”
“令堂可無礙?我晚些讓夫人親自過去照看。”孫毅忙道。
“不必。就是老毛病了!”杜大夫搖了搖頭,“我夫人可以應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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