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醫娘 第1287章 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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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黎昭群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思索著阿魚叔的提醒,回想著晏鳳樓的一舉一動,心中的猜疑愈發深重。
那群所謂的侍衛,他們的行為、言談、舉止,無一不透露著不同尋常。
還有晏鳳樓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裡,是否也隱藏著不知名的目的……種種跡象交織在一起,讓黎昭群心神不寧,彷彿踏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卻找不到出路。
旁邊軟榻上,孫念聰倒是睡得鼾聲如雷,一夜好眠。
少年人無憂無慮,哪怕是見過猛虎被殺的血腥場麵,在疲憊之後依然能夠安然入睡。
黎昭群望著孫念聰熟睡的側臉,不由得生出幾分羨慕。
不知不覺間,窗外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晨曦微露。
天剛矇矇亮,黎昭群便起身梳洗,打算去見晏鳳樓,提出辭彆之意。
他輕手輕腳地在銅盆中洗漱,冰涼的水拍在臉上,讓他稍稍清醒了些。
孫念聰揉著惺忪睡眼起來,看到黎昭群眼袋黢黑,不由倍感奇怪,“黎大哥,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看起來那麼不好……”
黎昭群放下手巾,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冇事,就是昨夜睡得不太好。”
孫念聰好奇地問道:“是因為那隻大老虎嗎?這冇什麼好怕的,特彆是昨晚吃了虎肉後,我倒是覺得大蟲也不過如此。”
說著,他伸了個懶腰,又補充道:“那嚴公子真是個好人,不僅讓我們住下,還給我們送了那麼多吃食。對了,我姐姐泡了溫泉又喝了虎骨湯,這耳朵的傷勢也好多了呢!”
黎昭群嘴角微微抽動,心想這孩子太過天真,完全冇察覺到險境。
他敷衍地點點頭:“嗯,嚴公子確實熱情好客。”
沉吟片刻,他又道:“不過我們已經叨擾一晚,不宜久留。今日我打算向嚴公子告辭,繼續赴京。”
孫念聰頓時愣住了,驚訝不已:“這麼快就要走?可是我姐姐的病……”
“你姐姐的情況已經穩定了,再說還有杜大夫隨行照料。”黎昭群果斷道,“我們此行目的是儘快到達安京,讓孫小姐得到更好的治療,路上耽擱得越久,對她越是不利。”
孫念聰想了想,點了點頭,雖然心中有些不捨這山莊的舒適環境,但也明白黎昭群說的纔是正道理。
兩人簡單梳洗完畢,就有山莊的仆從送來了早膳。
飯菜很簡單,香軟的白粥配著幾樣小菜,還有剛出爐的熱饅頭。
黎昭群心不在焉地用了幾口,孫念聰卻是胃口大開,一邊狼吞虎嚥,一邊讚不絕口:“這粥熬得真香,饅頭也暄軟,比我家的廚子做得都好!”
黎昭群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少年人就是這般無憂無慮。
阿魚叔還說自己單純,明明孫念聰的纔是吧?
他放下碗筷,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孫小姐的情況,然後去拜訪嚴公子,告知我們要離開的事。”
黎昭群離開房間,先是去了孫秋菊的住處。春桃正在門外打水,見到黎昭群,連忙行禮:“黎公子。”
“孫小姐昨夜休息得如何?”黎昭群有禮地站在一射之地外的距離,問道。
春桃笑著回答:“回黎公子,小姐昨夜睡得很安穩,今早已經醒了,還說左耳的聽力好了不少呢!”
黎昭群聞言,心中微鬆:“杜大夫呢?”
“杜大夫剛給小姐診過早脈,說小姐的情況確有好轉,但還需靜養幾日。”春桃回答道。
黎昭群點點頭:“替我向孫小姐問個好,還有勞煩早點收拾行囊,晚些我與這主家告辭,我們就得啟程了。”
春桃驚詫,卻也明白,這事由不得她個下人置喙,忙福身應道:“是。”
山莊清晨的景色宜人,竹林間晨霧繚繞,小徑上露珠晶瑩,幾隻山雀在枝頭歡快地鳴叫。
若是在平常,按照黎昭群的性情,定會駐足欣賞一番,但此刻他心中隻有如何安全脫身的念頭,哪有心思顧及這些風景。
走了約莫一刻鐘,黎昭群循著記憶,來到了晏鳳樓所住的院落。
院門緊閉,門前站著兩名侍衛,神色警惕,目光銳利。
見到黎昭群走來,一名侍衛上前攔住:“公子有何事?”
黎昭群拱手道:“在下黎昭群,欲見嚴公子,有要事相商。”
那侍衛麵無表情地道:“請稍候,我去通報。”
說完,就轉身進了院子。
黎昭群站在院外等候,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昨日天黑,都看得不真切,此刻才發現,這院落比他們住的地方大得多,院牆高聳,門楣上的雕刻精美複雜,處處透著非同尋常的氣派。
不遠處似乎有一大片的空地,似乎是個演武場,裡麵有數名身材精壯的男子在操練,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正當黎昭群想走近些查探時,那名侍衛已經回來了,拱手比了個請的手勢,“黎公子,大公子有請。”
大公子?
黎昭群無聲地唸叨著這三個字,跟隨著侍衛進入院落,穿過一道迴廊,來到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廳堂。
晏鳳樓正坐在案幾前,手執一卷書冊,見黎昭群進來,立刻合上書,起身相迎:“黎公子起得真早,昨夜休息得可好?”
今日晏鳳樓穿著換了一襲硃紅的錦袍,愈發襯得他氣質豔豔如芍藥,特彆是那雙桃花眼,更加灼灼燦燦,叫人不敢直視。
此刻,這雙桃花眼含笑望著黎昭群,他忍不住低眸避讓,拱手一禮,道:“早晨來打擾嚴公子,實在不該。隻是有事,不得不前來叨擾。”
“隻是我等打算今日告辭,啟程回京,故而不得不前來叨擾。”
晏鳳樓指了指旁邊的桌椅,示意他坐下,又命人奉上清茶:“你我相見如故,就如親兄弟一般,有何事,但說無妨。”
黎昭群直言不諱:“多謝嚴公子昨夜款待,隻是我們此行赴京緊急,不宜久留,今日便打算告辭,繼續上路。”
晏鳳樓聞言,眉頭一蹙,露出驚訝之色:“怎生這麼急著走?可是我們招待不週?還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慢待了貴客?”
“非也,”黎昭群連忙擺了擺手,斟酌著言辭,解釋道,“嚴公子款待周到,我們感激不儘。”
“隻是孫小姐的病情需要儘快到安京就醫,再加上家中祖母年邁,身體染恙,祖母疼我愛我,我亦該儘快歸家儘孝。”
晏鳳樓輕啜一口茶,眼神幽深:“黎公子乃是純孝之人,樓甚是欽佩。隻是……”
他故意停頓片刻,似在沉思,“我聽聞孫小姐病情嚴重,我們山莊這溫泉水質特殊,正適合療養,何不在敝莊多泡兩日,待孫小姐穩固病情再行啟程?”
“屆時,我手中事務也了了,我亦能同黎兄同路,豈不更好?”
黎昭群心知對方故意留人,若貿然拒絕,恐怕會引起晏鳳樓的懷疑,甚至可能導致他們被強行留下。但若應允,又恐怕會陷入更深的危險之中。
他隻能硬著頭皮,謹慎作答:“多謝嚴公子好意,孫小姐有隨行大夫照料,路上慢行即可。”
聞言,晏鳳樓眯起眼眸,指尖摩挲著杯壁。
正當兩人相持不下之際,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楚小六從外麵匆匆忙忙闖了進來,跟晏鳳樓行了一禮,就朝著黎昭群道,“黎公子,方纔孫公子托人來傳話,說孫小姐突然高燒不退,昏迷不醒!”
黎昭群聞言大驚,騰地站起身來:“怎麼可能?我方纔還聽春桃說孫小姐情況大好!”
晏鳳樓眼底劃過一抹笑意,麵上卻是露出憂色,也跟著起身道:“黎兄,彆著急,我們且先去看看情況,本莊有些藥材,或許能派上用場。”
黎昭群此時也股不得與晏鳳樓客套,腳步飛快地跟著楚小六匆匆趕往孫秋菊的住處。
一路上,黎昭群心中疑竇叢生。
孫秋菊的病情怎麼突然就惡化了?
明明昨天晚上跟今天早上都好好的,一切都是由杜大夫來主張的啊!
他已經答應了孫毅會好生照顧他的一雙兒女,此時他們不但深陷險境,若是連孫秋菊的病情都……他還如何有臉去見人了啊!
回到院內,就見孫秋菊的屋內人影幢幢,杜大夫正在床邊為孫秋菊把脈,春桃在一旁捂著臉哭泣。
孫念聰則是一臉焦急地站在床尾,見到黎昭群立刻迎了上來:“黎大哥……我姐姐她……她在收拾行囊時,突然就昏厥過去了!”
黎昭群臉色難看,走近床邊,隻見孫秋菊麵色潮紅,香汗淋漓,眉頭緊蹙,嘴裡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隻來得及匆匆覷了一眼,就彆開臉,小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杜大夫收回手,滿臉憂色:“孫小姐虛不受補,昨夜那虎骨湯藥性太猛,她身子骨禁不住,如今熱毒攻心,高燒不退。若不及時醫治,恐怕會危及生命!”
“這……”黎昭群聞言,心中頓時一片冰涼。
孫念聰心裡著急,甚至忍不住轉頭看向晏鳳樓,眼中滿是責備,“嚴公子,你昨日送來的虎骨湯是否有問題?”
顯然是忘了早上才說過嚴公子是好人的話!
“阿聰,不許這樣與嚴公子說話。”黎昭群一愣,連忙摁住他,歉疚道:“抱歉,嚴公子,阿聰這是關心則亂,並非是有意。”
杜大夫忙道:“都是老夫的錯。光想著虎骨湯是大補之物,對病情有好處。是老夫冇判斷好孫小姐的體質虛寒,受不住藥性,是老夫考慮不周。”
孫念聰聞言,反應過來,訥訥道歉,“對不起,嚴公子。”
“無事。”晏鳳樓笑了笑,不僅不惱,反而關切地問道:“大夫,可有辦法醫治之法?”
杜大夫麵露難色:“需要清熱涼血、滋陰降火的藥物,但我帶的藥材有限,怕是不夠……”
聞言,晏鳳樓沉吟片刻,“我莊中有一泉眼,水質清冽,最是消熱解屬。至於滋陰降火的藥材,我恰好有珍藏的幾味藥材,我這就命人取來,希望對孫小姐有所助益。”
杜大夫麵露喜色:“當真有此等靈泉?若能與藥物配合,確實是救急之法!”
晏鳳樓點頭道:“我立刻命人去取泉水和藥材。”
說完,他轉身對楚小六吩咐幾句,楚小六匆匆離去。
黎昭群見孫秋菊病情危急,此刻也隻能暫且相信晏鳳樓。
他看向孫念聰,低聲安慰道:“彆擔心,你姐姐福大命大,定能渡過此劫。”
孫念聰紅著眼圈點頭,聲音哽咽:“都怪我自己不注意,早知道昨夜就不叫分給姐姐了……”
黎昭群歎了口氣,拍拍孫念聰的肩膀:“你也是一片好心,不必自責,誰也不知會如此。”
說著,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晏鳳樓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不多時,楚小六帶著幾名侍從回來了,他們手中捧著一個古樸的玉壺和一個精緻的木匣。
晏鳳樓接過玉壺,遞給了杜大夫,“這泉水乃是從地下百尺深處湧出,清涼甘甜,有消炎退熱之效。與溫泉是截然不同的泉眼,也是頗為神奇。”
說著,他又打開木匣,露出裡麵珍藏的藥材,“這幾味藥亦是涼血去燥的良品,二者結合,應該能中和虎骨湯的燥熱之性。”
杜大夫一一接過,仔細一看,大喜道:“果然如此,我這就研磨藥粉喂孫小姐。”
說著,他立刻取了工具,把藥材研磨成粉,然後撒入泉水裡,搖晃融合後,遞給春桃,示意對方給孫秋菊喂下。
孫秋菊起初很是抗拒,但在春桃的細心餵食,以及耐心的勸哄下,終於迷迷糊糊地喝下了大半杯。
喝完藥水後不久,孫秋菊似乎安靜了些,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隻是高熱還是冇有褪下。
“再替孫小姐用涼水擦擦身子,讓她好好休息。我再配些藥,稍後送來。”杜大夫歎氣,“若是有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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