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騰得意地原地轉了個圈,鞠躬行下場禮,默默退了出去,順便擠眉弄眼了一番。林洪倩立刻會意,笑道:“哎呀,我也差不多要去吃午飯啦。你自便啊。”
鄭奕文頷首,回頭對蕭騰說:“林隊讓你下午去找他。”
“為啥!”
“說你離開工位太久,需要嚴肅教育。”
“你沒幫我打掩護!”
“打了,然後我寫了份3000字的檢討交給他。”
蕭騰欲哭無淚,在林洪倩的半托半拽下,顫顫巍巍地走向了飯堂。
秦梧不知何時離開瞭解剖室,鄭奕文隻透過縫隙看到屍體已經送走了,解剖台也清理乾淨,血淋淋的樣本整齊地擺放在架子上,用樣本袋裝好,標記清楚。
鄭奕文坐在蕭騰原本的位置上,乖巧地等待。室內的空氣阻塞,他有些熱,卻不捨得摘下脖子上的黑色圍巾。
這幾天溫度降了不少,他運動慣了沒多大感受,母親卻不依他,捯飭了好久才放他去上班。高領毛衣外麵套上了新買的棕色皮夾克,厚實的黑色工裝褲和長筒靴子搭配在一起,顯得他腰身很長。
鄭奕文自己沒什麼感覺,敏銳的人捕捉了變化,調侃了兩句,他才忽然意識到今晚是跨年夜。
他心裏很亂,不配得感在心頭揮散不去,靠近又已成了習慣,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不願意負責的渣男,卻又擔心衝動之下的決定會釀成新的不負責。
“沒事,你慢慢想,我等你。”
聖誕樹下,她比自己更勇敢地邁出了那一步。
她燦爛地笑著,比任何一朵花都要美艷,比任何一顆星辰都要閃耀,卻偏偏為了自己這樣一個懦弱的人停留。
“不過,我隻要肯定的答案。除此之外的其他,我不接受。”
辦公桌上,旋轉音樂盒閃著光,王子與公主手拉著手,騎在白馬之上,鮮花簇擁著,多麼幸福美好。
音樂盒是他們一起做的,秦梧說這是他延遲答覆的利息,往後每隔一段時間都需要支付一次,直到他說好。
鄭奕文不由垂頭看了眼手上的腕錶,再次想起母親的無聲痛哭,憶起戰友家屬們的痛徹心扉,躺在重症病房裏的心有餘悸,他還是不敢。
淡淡的花香傳入房內,眼睛被一雙手捂住,女孩扮著蠟筆小新的聲音道:“猜猜我是誰?”
“蠟筆小梧。”
“錯了錯了,我是小梧蠟筆!”手倏爾放下,女孩從一側跳了出來,聲音裡是藏不住的開心。
鄭奕文眼眸微顫,分明和往常沒什麼不同,他的心臟卻莫名劇烈跳動,像是在反抗他的自以為是,拉著他正視內心的悸動。
“我今天噴的是你送的香水,怎麼樣?”
“你喜歡就好。”
“你喜歡嗎?”
“喜歡。”
秦梧聽到了滿意的答案,抬頭朝著他得意地晃了晃腦袋,馬尾跟著身體的幅度擺動,氣味更加濃鬱,刺激著他的神經。
鄭奕文別過臉,開啟保溫袋,取出午餐。秦梧拿出二人的杯子和餐具,倒了兩杯飲料,坐下來抬頭看他:“你今天忙嗎?”
“還好。”
“案子進展得順利嗎?”
“還是老樣子。”
秦梧咬著筷子頷首,鄭奕文給她夾了幾塊肉,問道:“怎麼了嗎?”
“沒有,隻是有些好奇。”
“好奇?”
“好奇......你今晚會不會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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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西村的臨西中學,是前些年才辦起來的。
村長費盡心思聯絡了基金會,在秦家的牽線下聯合幾家大集團合資幫了這所民辦學校。學校的老師算不上多有經驗,資源隻能說是勉強夠用,但好在接送方便,學費又與公辦學校無太大差別,村裡大多人家都把孩子送來,甚至鄰村也來了許多人,學生這才漸漸多了起來。
村中資訊閉塞,孩子們下學後,不是回家玩電子產品,就是成群結隊在外遊盪。老人有田地要照料,也搞不清楚小孩子那套生存法則,隻要求準時準點回家吃飯,其他的也沒太多設限。
下午兩點整,鄭奕文的車停在學校門口,聽著上課鈴打響的聲音,下了車。
他沒有著急入校,而是繞著附近走了一圈。
學校不大,隻有一棟約莫五層樓高的教學樓和一片空場地,一人高的白色圍牆將學校與外界阻隔開來。
外圍的泥土地上還依稀可見雜亂的腳印,無須問便知道是逃課的孩子留下的。師生比例成問題,學校管理也隻是勉強及格,曠課的事情並不稀奇。
“快點!”
鄭奕文腳步一頓,就聽到圍牆裏麵傳來聲響。
“嘖,等一下被發現就死定了!”
“哎呀,來了來了。”
“你屁事真多!”
“等一下網費我包了。”
“行行行,你動作快點,被發現我以後都不帶你了。”
“知道了。”
一個身材高挑的男生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麵。
“接住我。”
另一個身材矮小些的男生坐在圍牆上,看到下麵的場景愣在原地,連逃跑都忘了。
鄭奕文在那個男生抬腳前率先有了動作,對方手被擒住,動彈不得,他卻極有傲氣,一聲不吭地怒瞪回去:“你誰啊,給老子放開。”
鄭奕文掏出警官證,對著上麵的男生說:“下來吧。”
“我去,警察叔叔,不至於吧?逃課也要被抓?”
“逃課不用,去網咖不行。”
“切,屁事真多。”
“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們回答我幾個問題。我放過你們,請你們喝飲料?”
矮小的男生聽話地翻了下來,試探性地問:“然哥,怎麼辦啊?”
薛然切了一聲:“走吧,叔叔。”
鄭奕文一鬆手,薛然拉著陳與之就跑,可惜才跑沒兩步就被追上。
“我勸你們不要跟一個警察比速度,畢竟叔叔是練過的。”
“乾。”薛然自認倒黴,說,“走吧,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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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鄭奕文回到局裏。
“你怎麼不接電話?”
辦公室裡意外喧鬧,連南區那邊的同事也都來了,他們激烈地討論著什麼,見他來了又安靜下來。房間突然被一種嚴肅的氛圍包裹著,室外積攢的寒冷在此刻轉變為了莫名的燥熱。
“我手機沒電了。”
“奕文啊。”林澤立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口叫了他的名字,一種不祥的預感蔓延全身。上次他這麼叫自己,還是在父親失蹤後。
“林隊,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秦梧,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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