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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雅成長記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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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陽光像熔化的金子,傾瀉在青秀山腳下的這個偏遠小山村裡。張小雅踩著曬得發燙的黃土路往家走,背上的書包沉甸甸的,裡麵裝著剛剛領到的中考成績單和錄取通知書。

汗水順著她瘦削的臉頰滑落,她卻渾然不覺。通知書上燙金的南寧市第三高級中學幾個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是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每年能考上的學生屈指可數。

爺爺奶奶!張小雅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我考上了!全市第三名!

正在院子裡剝玉米的奶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爺爺放下手中的竹篾,顫抖著接過那張紙,佈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撫過上麵的字跡。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爺爺的聲音哽嚥了,他轉身對著堂屋裡的祖宗牌位拜了拜,老張家祖墳冒青煙了...

張小雅鼻子一酸。她知道,爺爺奶奶是真心為她高興的。自從母親生下弟弟後,她就被送回老家跟爺爺奶奶生活。十多年來,父母帶著弟弟在南寧市裡開小飯店,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

我要給爸媽打電話!張小雅突然說,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也許這次,父親會對她另眼相看

奶奶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從裡屋拿出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這是家裡唯一的通訊工具,平時都鎖在抽屜裡,隻有重要事情纔會拿出來用。

張小雅深吸一口氣,按下那串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電話接通前的嘟嘟聲像鼓點一樣敲在她心上。

喂父親冷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背景音是嘈雜的廚房聲響和弟弟張小寶玩遊戲的叫嚷聲。

爸,是我,小雅。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中考成績出來了,我考了全市第三,被南寧三中錄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哦。父親的聲音冇有絲毫波動,你弟弟這次期末考又不及格,怕是上不了高中了。我們打算花錢讓他上私立學校。

張小雅的心一點點沉下去,但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去南寧上學住宿費...

上什麼學父親打斷她,語氣突然變得尖銳,一個姑孃家要那麼高學曆有什麼用過幾天來我們這飯店當個服務員,我還能省下一個人的工錢。你明天就過來吧!

電話掛斷的忙音像一盆冰水澆在張小雅頭上。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機從指間滑落,被奶奶慌忙接住。

怎麼了你爸說什麼了爺爺焦急地問。

張小雅冇有回答。她機械地轉身,衝出院子,一路跑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

粗糙的樹皮硌著她的臉頰,淚水模糊了視線。十六年來積攢的委屈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出——她小學畢業考全校第一,父親隻是敷衍地嗯了一聲;而弟弟考試及格就能得到新球鞋...

憑什麼...張小雅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憑什麼我就該認命

夕陽西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遠處傳來奶奶呼喚她吃飯的聲音,但張小雅一動不動。她想起班主任陳老師說過的話:知識能改變命運,特彆是對你們這些農村女孩來說。

一個決定在她心中逐漸成形:學可以不上,但她絕對不會去給父母當牛做馬。

小雅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小雅回頭,看見陳老師推著自行車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擔憂。

我在家訪路上遇到你奶奶,她說你...陳老師走近,看到張小雅紅腫的眼睛和丟在一旁的錄取通知書,頓時明白了什麼。你父母不同意你繼續上學

張小雅咬著嘴唇點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陳老師歎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我教書二十年,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家裡覺得女孩讀書冇用,早早讓她們打工嫁人。她頓了頓,但我也見過那些堅持讀書的女孩,後來都過得很好。

可我該怎麼辦張小雅哽嚥著說,我爸要我明天就去南寧的飯店乾活...

聽著,陳老師握住她顫抖的手,學校有貧困生助學金,我可以幫你申請。如果你願意,暑假還可以來我家幫我整理資料,我付你工錢。足夠你上學的費用了。

張小雅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可以嗎

陳老師微笑著點頭:你是我教過最聰明的學生,我不能眼看著你被埋冇。她撿起地上的通知書,輕輕拂去灰塵,這是你的未來,彆讓任何人奪走它。

夜幕完全降臨,螢火蟲在稻田裡明明滅滅。張小雅和陳老師並肩走回村裡,一個計劃在她心中逐漸清晰:她要讀書,要上大學,要走出這個困住無數女孩命運的山村。

至於父親的飯店她冷笑了一下。那裡永遠不會有一個叫張小雅的服務員。

第二天晌午,她正在灶台邊幫奶奶燒火,院子裡突然傳來刺耳的摩托車刹車聲。父親張建國黑著臉大步跨進門檻,身後跟著滿臉不情願的弟弟張小寶。

收拾東西,跟我去南寧。父親開門見山,眼神掃過簡陋的土屋時皺起鼻子,在這窮山溝能有什麼出息

奶奶手中的水瓢咣噹掉在地上。爺爺從竹椅上站起來,聲音發抖:建國,孩子考上好學校了,就讓她唸吧...

念什麼念!父親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來,老子飯店缺人手,她去正合適。女娃讀那麼多書最後還不是嫁人

張小雅死死攥住燒火棍,指節發白。灶膛裡的火苗映在她倔強的臉上,把眼睛照得發亮。

我不去。她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我要上學。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暴怒:反了你了!老子養你這麼大,還輪得到你做主他一把抓住張小雅的手腕往外拖,今天不去也得去!

放開她!爺爺踉蹌著上前阻攔,被父親一把推開,險些摔倒。張小寶站在門口嚼著口香糖,事不關己地玩著手機遊戲。

張小雅突然不再掙紮。她站直身體,直視父親的眼睛:你從來冇養過我。是爺爺奶奶把我帶大的。從今天起,我不認你這個爹。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劃破空氣。父親臉色鐵青,揚起巴掌——

張先生!一個清亮的聲音從院外傳來。班主任陳老師騎著自行車匆匆趕到,車筐裡還放著幾本教材。我是張小雅的老師,能談談嗎

父親悻悻放下手,但眼神依然凶狠:談什麼談我自己的閨女我還不能管了

陳老師不卑不亢地走進院子,從包裡取出一疊檔案:這是小雅的錄取通知書和成績單,全市第三啊!這樣的好苗子不上學太可惜了。她頓了頓,學校已經批準了她的助學金申請,學費全免,生活費我也可以資助一部分。

父親嗤之以鼻:誰要你的錢!我差那點錢嗎我飯店缺人...

爸,讓我姐上學吧。一直沉默的張小寶突然開口,眼睛仍盯著手機螢幕,反正我去飯店幫忙也一樣,上學無聊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張小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被寵壞的弟弟居然會為她說話

父親的表情變了又變,最終冷笑一聲:行,你翅膀硬了,有人撐腰了是吧他指著張小雅的鼻子,記住,今天以後彆想從我這兒拿到一分錢!

摩托車轟鳴著遠去,揚起一片塵土。張小雅雙腿一軟,被陳老師扶住。奶奶抹著眼淚從裡屋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紅布包。

這是奶奶的嫁妝,本來想留給你結婚用的...奶奶顫抖著打開紅布,露出一對沉甸甸的銀鐲子,明天拿去城裡賣了,夠你半年生活費。

張小雅再也忍不住,撲進奶奶懷裡嚎啕大哭。爺爺蹲在門檻上默默抽菸,菸袋鍋裡的火光明明滅滅。

三天後,張小雅揹著簡單的行囊站在南寧三中宏偉的校門前。陳老師幫她聯絡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小麪館,老闆娘同意她每天早晚各工作兩小時抵一頓飯錢。週末她還要去陳老師家幫忙批改作業,換取一點微薄報酬和那間狹小儲藏室的居住權。

高中生活比想象中艱難百倍。淩晨四點,當室友們還在熟睡,張小雅已經輕手輕腳起床,趕往麪館和麪、熬湯;晚上自習結束,彆人回宿舍休息,她還要擦完麪館所有桌子才能開始寫作業。陳老師的丈夫總用嫌惡的眼神看她,說她蹭吃蹭住。

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擋張小雅如饑似渴地吸收知識。她在麪館櫃檯下藏著單詞本,揉麪的空當背古文;午休時間彆人睡覺,她躲在廁所就著昏暗燈光刷題。第一次月考,她從入學時的年級五十名衝進前二十;期中考試時,她的名字已經出現在光榮榜第五位。

張小雅,來辦公室一下。高二開學那天,數學老師叫住她,這是全國高中數學聯賽的報名錶,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比賽那天,張小雅穿著陳老師借給她的白襯衫,安靜地坐在考場裡。題目很難,但她沉著應對,把多年來的委屈和不甘都化作了筆下流淌的公式與證明。當成績公佈,她獲得省級一等獎時,連校長都親自來班級祝賀。

小雅,有記者想采訪你。陳老師興奮地拉著她的手,你的故事激勵了很多農村女孩!

張小雅卻搖搖頭:老師,我還不夠好。她望向窗外,目光越過城市的高樓,我想去北京,上最好的大學。

高考前三個月,麪館老闆娘突然說要回老家照顧生病的母親,麪館關門了。失去工作和主要食物來源的張小雅急得滿嘴起泡。就在這時,學校食堂負責人找到她:聽說你乾活利索,願意來食堂幫忙嗎工資不高,但管飯。

於是張小雅的生活節奏更快了。每天淩晨三點起床去食堂備餐,早自習前趕回教室;午休時間彆人吃飯,她要收拾餐盤;晚上等所有學生離開,她才能坐下來複習。長期營養不良讓她瘦得像個紙片人,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高考那天,陳老師特意請了假送考。在校門口,她給張小雅整理衣領:彆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張小雅點點頭,轉身走向考場時,聽到陳老師在身後喊:你爺爺奶奶今早打電話了,他們為你驕傲!

三天考試如夢境般過去。當最後一科結束鈴響起,張小雅平靜地交上試卷,走出考場時才發現雙腿抖得厲害。校門外,陳老師舉著一束野花在等她,旁邊站著——張小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爺爺奶奶!他們穿著最體麵的衣服,爺爺手裡還攥著一個鼓鼓的信封。

丫頭...奶奶一把抱住她,眼淚打濕了她的肩膀,我們坐了一天一夜大巴,就想親眼看看我孫女考試的地方...

成績公佈那天,整個小縣城都轟動了。張小雅,這個被父親拋棄的農村女孩,以全市前十的成績被北京大學錄取!當地電視台爭相報道她的故事,連縣領導都親自來村裡送錦旗。

最戲劇性的是父親張建國的態度轉變。當記者找到他采訪時,這個曾經狠心斷絕父女關係的男人搓著手,臉上堆滿笑容:我早就知道小雅有出息!從小就跟彆的孩子不一樣...

張小雅冇有戳穿父親的謊言。她忙著收拾行李,準備北上求學。臨行前夜,陳老師送給她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電腦,爺爺奶奶則神秘地塞給她一個小布包——裡麵是那對當年冇捨得賣掉的銀鐲子。

奶奶...張小雅哽嚥著說不出話。

戴著吧,這是你的根。奶奶粗糙的手撫過她的長髮,走得再遠,也彆忘記自己從哪裡來。

北上的列車呼嘯著駛離站台。張小雅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家鄉山水,輕輕撫摸著手腕上的銀鐲。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前方等待她的,是更廣闊的天地和無限可能。



而在遙遠的南寧,父親張建國正對著電視裡重播的女兒采訪發呆。身旁,已經輟學兩年的張小寶不耐煩地嚷嚷:爸,我手機壞了,給我買個新的!

北京西站的出站口人潮洶湧。張小雅攥著行李袋的帶子,在人群中像一葉小舟隨波逐流。九月的陽光灼熱刺眼,照在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令人眩暈的光。她眯起眼睛,看著公交站牌上密密麻麻的線路圖,感到一陣眩暈。

同學,需要幫忙嗎一個穿著誌願者T恤的女生友善地問道。

我...我去北京大學。張小雅的聲音細如蚊呐,生怕自己的廣西口音惹人笑話。

三小時後,當張小雅站在北大宿舍樓前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行李寒酸得可笑——一個褪色的編織袋,裡麵裝著兩套換洗衣服和幾本舊書。而同寢室的三個女生正在指揮父母搬進來筆記本電腦、名牌行李箱和各式高檔護膚品。

你是...貧困生一個燙著波浪卷的女生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審視一件不合時宜的物品。

張小雅點點頭,耳根發燙。她默默走到靠門的那張空床鋪前,從編織袋裡取出奶奶用碎布拚成的床單鋪好。寢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另外兩個女生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大學生活比想象中艱難得多。不僅是學業上的壓力——那些來自大城市、重點高中的同學們似乎對教授講的內容早已瞭然於胸;更是經濟上的窘迫讓她時刻如履薄冰。助學貸款隻夠交學費,生活費全靠她自己掙。

開學第二週,張小雅已經找到了三份兼職:早上六點到八點在食堂幫忙分餐,換取免費早餐;下午下課後去圖書館整理書架;週末給附近中學生補習數學。她的時間表精確到分鐘,連上廁所都要計算好時間。

同學,你的飯卡餘額不足。食堂收銀員冷漠的聲音說道。張小雅端著餐盤的手一抖,紅燒肉的湯汁濺在她的手腕上。身後排隊的學生開始不耐煩地咂嘴。

我...我不要菜了,隻要米飯行嗎她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讓一下。一個清朗的男聲從身後傳來。一隻修長的手越過她肩膀,刷了一下飯卡。連帶這位同學的一起。

張小雅轉頭,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正對她微笑。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彎成月牙。

徐誌遠,物理係大三。男生自我介紹,你一定是那個廣西來的高考狀元吧

張小雅的臉瞬間紅到耳根。她想逃走,卻聽見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徐誌遠笑了,把自己的餐盤推到她麵前:一起吃吧,我正好有事想請教你。

原來徐誌遠是學校食品科學實驗室的助理,他們正在研究一種新型食品保鮮技術,需要數學建模方麵的人才。

每天兩小時,時薪二十,還能免費吃實驗樣品。徐誌遠眨眨眼,考慮一下

就這樣,張小雅陰差陽錯地踏入了食品科學的大門。實驗室的徐教授是個和藹的老頭,對她格外照顧,知道她的經濟狀況後,常常不小心多做一份實驗樣品讓她帶回去當晚餐。

小雅,你來看看這個數據。十一月底的一天,徐教授興奮地招呼她,你設計的模型預測結果和實驗數據吻合度達到92%!

張小雅湊近電腦螢幕,聞到徐教授身上淡淡的茶香。螢幕上跳動的曲線在她眼中彷彿有了生命,那是她熬了無數個夜晚調試參數、修改演算法的成果。

我想把你的名字加到論文作者裡。徐教授的話讓她猛地抬頭,這不符合規定,我隻是個本科生...

科學隻認貢獻,不認資曆。徐教授拍拍她肩膀,準備一下,下個月有個行業峰會,你跟我一起去作報告。

峰會那天,張小雅穿著徐師母借給她的藏青色套裝,站在講台上聲音發抖。但當講到數學模型部分時,她漸漸忘記了緊張,眼神變得明亮而專注。報告結束後,幾家食品公司的技術總監圍住她交換名片,其中一位甚至直接開出高薪邀請她畢業後加入。

回校的大巴上,徐教授若有所思地說:小雅,考慮過讀研嗎我可以推薦你去MIT,你的天賦不應該被埋冇。

張小雅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第一次認真思考自己的未來。她想起家鄉那些因為儲存不當而腐爛的水果,想起父親飯店裡因為不新鮮不得不扔掉的蔬菜,想起實驗室裡那些可以延長食品保鮮期的神奇材料。

教授,我想創業。她聽見自己說,把我們的技術真正用到老百姓的生活裡。

徐教授驚訝地挑了挑眉,隨即笑了:有魄力!但創業需要資金、人脈,這些你都...

我會想辦法的。張小雅打斷他,眼神堅定得像鋼鐵一樣。

大三那年,張小雅的生活終於有了起色。論文發表後,她獲得了校長獎學金;實驗室給她的工作時間增加到每週二十小時;她還開始接一些數據分析的私活。春節時,她破天荒地給爺爺奶奶寄了五千塊錢,還給陳老師買了條羊絨圍巾。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跟她開玩笑。就在畢業前夕,張小雅接到一個陌生來電——陳老師病危,想見她最後一麵。

張小雅連夜坐火車趕回廣西。病房裡,曾經神采奕奕的陳老師瘦得脫了形,見到她卻眼睛一亮。

小雅...我就知道你會來。陳老師氣若遊絲,卻堅持讓丈夫李老師拿來一個檔案袋,這是我這些年的積蓄,二十萬...給你創業用。

張小雅淚如雨下。這個曾經嫌她蹭吃蹭住的李老師,此刻紅著眼睛點頭:拿著吧,這是她的心願。她說...你就像她冇能生下的女兒。

陳老師的葬禮結束後,張小雅回到北京,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決定——婉拒所有高薪offer,用那二十萬註冊了自己的公司長青食品科技。

公司成立那天,隻有徐誌遠來幫忙搬設備。這個已經保送博士的學長成了她的第一個員工兼技術顧問。

想好了創業九死一生。徐誌遠一邊組裝實驗台一邊問。

張小雅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你知道我為什麼給公司取名'長青'嗎她不等回答,自顧自說下去,我希望食物能像常青樹一樣保持新鮮,讓農民不再因為滯銷而白白辛苦,讓像我爺爺奶奶那樣的老人能吃上放心的飯菜...

徐誌遠靜靜地看著她,突然伸手拂去她臉上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的水珠:我們會做到的。

第一年幾乎是一場災難。技術從實驗室到工業化生產的鴻溝比想象中大得多,二十萬資金很快見底。最困難的時候,張小雅和徐誌遠連續吃了三個月泡麪,辦公室租金都交不起,隻好把設備搬到徐誌遠的學生宿舍。

轉機出現在第二年春天。一次偶然的機會,張小雅在農產品展銷會上遇到了廣西老鄉——一個種植芒果的合作社社長。聽說她的保鮮技術後,社長半信半疑地給了她一小批滯銷芒果做試驗。

兩週後,當那些經過處理的芒果在千裡之外的北京超市依然鮮豔飽滿時,社長激動地打來電話,簽下了第一筆大訂單。

小雅,我們成功了!徐誌遠舉著訂單合同在辦公室裡轉圈,不小心撞翻了咖啡,兩人手忙腳亂地擦拭,卻笑得像個孩子。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到第三年,長青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小型工廠和研發中心。張小雅特意回到家鄉建了一個加工點,優先招聘農村婦女。當她開著新買的二手車回到村裡時,爺爺奶奶在村口放了一掛長長的鞭炮。

我就說我閨女有出息!父親張建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臉上堆滿諂媚的笑,你弟弟最近想做點小生意...

張小雅平靜地看著這個曾經拋棄她的男人,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裡麵是五萬塊,給爺爺奶奶修房子的。至於弟弟...她頓了頓,如果他真想做事,可以來工廠從基層做起。

父親的表情僵在臉上,似乎冇想到曾經唯唯諾諾的女兒如今會這樣跟他說話。張小雅不再理會他,挽起爺爺奶奶的手向老屋走去。陽光透過榕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斑斑點點,像她這一路走來的足跡——曲折,但始終向著光明。上市籌備會議的燈光有些刺眼。張小雅揉了揉太陽穴,聽著投資總監興奮地彙報:根據最新估值,長青科技市值預計突破30億,創始人持股比例...

五年前那個在宿舍吃泡麪的窮學生,如今已是估值數十億的科技公司CEO。張小雅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錶——這是去年獲得年度青年企業家稱號後,徐誌遠送給她的禮物。錶帶在會議室的燈光下閃爍著低調的光芒,就像她這一路走來的風格:不張揚,但無法忽視。

張總,媒體采訪安排在下午三點。助理小聲提醒,《商業週刊》想重點報道我們的保鮮技術如何幫助偏遠地區農產品外銷。

張小雅點點頭。這個選題是她特意安排的,她始終記得自己從哪裡來。公司做大後,她在廣西、雲南等地建了七個加工廠,直接惠及數千農戶。去年冬天,當她看到老家村裡的阿婆們圍著新安裝的暖氣聊天時,那種滿足感比任何財務報表都更讓她動容。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父親兩個字。張小雅皺了皺眉。自從公司有了起色,父親的電話就頻繁起來,不是要錢就是給弟弟找工作。她按掉了電話,但緊接著一條簡訊跳出來:

小雅,你弟弟出事了!速回電話!

會議室裡的聲音似乎一下子遠去了。張小雅想起上週弟弟張小寶突然來公司找她,神神秘秘地說有個穩賺不賠的投資項目,想借兩百萬週轉。她當時正忙著準備上市材料,隻敷衍地說了句改天詳談。

抱歉,我有點急事。她匆匆結束會議,回到辦公室關上門纔回撥電話。

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小寶借了高利貸投資什麼虛擬貨幣,現在虧了三百多萬!那些人說再不還錢就卸他一條胳膊!小雅,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弟弟啊!

張小雅握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三百多萬對她現在不算大數目,但父親的態度讓她心寒——冇有一句道歉,冇有一絲愧疚,彷彿她天生就該為弟弟的錯誤買單。

爸,我記得十六歲那年,你說過不會給我一分錢。她儘量保持聲音平穩,現在憑什麼要我拿三百萬救一個從不爭氣的弟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接著傳來父親歇斯底裡的咆哮:你這個冇良心的東西!有錢了就六親不認是吧要不是老子生了你...

張小雅直接掛斷了電話。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北京城的車水馬龍。玻璃反射出她緊繃的臉,眼角隱約有淚光閃動。這麼多年了,父親的重男輕女一點冇變。

咚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進。

徐誌遠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兩份盒飯。他如今是長青科技的技術總監,依然戴著那副黑框眼鏡,隻是眼角多了幾道細紋。

聽說你還冇吃午飯。他把盒飯放在茶幾上,敏銳地注意到她發紅的眼眶,家裡又出事了

張小雅簡短地複述了情況。徐誌遠歎了口氣,坐到她身邊:其實...你弟弟上週也來找過我,說有個區塊鏈項目想拉我投資,我看過白皮書,根本是龐氏騙局。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張小雅猛地抬頭。

我提醒過他那是騙局。徐誌遠推了推眼鏡,他說...說你看不起他,從來不給他機會。

張小雅氣極反笑:我怎麼冇給機會工廠倉庫管理員的職位他乾了三天就說太累,我安排他去銷售部,他兩個月沒簽下一單,還天天遲到早退!

徐誌遠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彆氣了,先吃飯吧。

飯吃到一半,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南寧的區號。張小雅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請問是張建國的家屬嗎一個陌生的女聲,您父親在人民醫院,突發腦溢血,情況不太樂觀...

飛機降落在南寧吳圩機場時已是深夜。張小雅獨自拖著行李箱快步走向出租車站,南寧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熟悉又陌生的氣息。

病房裡,父親躺在各種儀器中間,看起來蒼老而脆弱。弟弟張小寶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抬頭看見她時,眼神裡混雜著羞愧和期待。

姐...他囁嚅著站起來,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些人突然逼債,爸一著急就...

主治醫生把張小雅叫到走廊:病人長期高血壓冇控製好,這次出血量較大,雖然搶救及時,但可能需要做開顱手術...

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專家,錢不是問題。張小雅乾脆地說。

回到病房,她冷冷地看著弟弟:借條呢給我看看。

張小寶哆哆嗦嗦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張小雅掃了一眼,金額確實是三百八十萬,利息高得離譜。她掏出手機拍了個照,然後把借條撕得粉碎。

姐!張小寶驚恐地叫道,他們會殺了我的!

明天我的律師會來處理。張小雅麵無表情地說,高利貸不受法律保護,該還多少就還多少。至於你——她盯著弟弟躲閃的眼睛,等爸病情穩定了,去戒毒所報到。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吸毒了嗎

張小寶臉色瞬間慘白,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張小雅不再理他,轉身望向病床上的父親。這個曾經高大威嚴的男人,現在像個孩子一樣無助地躺著,呼吸機麵罩上時隱時現的白霧提醒著她生命的脆弱。

她忽然想起六歲那年發高燒,父親連夜揹她走了十幾裡山路去鎮上看病。那是為數不多能回憶起的父愛片段。

三天後,父親脫離了危險期。張小雅安排好了醫療費和債務問題,正準備回北京時,接到了徐誌遠的電話。

小雅,有個壞訊息。《財經前沿》剛發表了一篇報道,質疑我們的食品保鮮劑可能致癌。徐誌遠的聲音異常嚴肅,雖然內容毫無科學依據,但已經引起投資者恐慌,王總剛纔來電話說暫緩上市計劃...

張小雅站在醫院天台,看著南寧的萬家燈火,突然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家庭、事業,似乎所有事情都在同一時間失控。

我馬上回北京。她深吸一口氣,聯絡公關團隊緊急應對,同時準備起訴那家媒體。

掛斷電話後,她發現徐誌遠發來一條微信:還有件事,等你回來我們需要談談。關於我們的未來。

最後這句話讓她心頭一緊。五年來,她和徐誌遠從創業夥伴逐漸變成親密無間的搭檔,關係曖昧卻從未挑明。現在他突然說要談未來,在這個最不合適的時機。

回到北京的那晚,徐誌遠來機場接她。車上兩人都異常沉默,直到停在她公寓樓下。

上去喝杯茶吧。張小雅說,我們談談。

公寓裡,徐誌遠冇有碰那杯茶。他站在窗前,背影顯得有些陌生。

我父母催我結婚了。他突然開口,他們希望我回杭州繼承家裡的醫藥公司。

張小雅手裡的茶杯差點滑落。她知道徐誌遠家境不錯,但冇想到是這樣。

所以...你要走她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徐誌遠轉過身,眼神複雜:我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他走近一步,單膝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絨盒,小雅,嫁給我吧。你不需要再這麼辛苦,我們可以...

可以什麼張小雅打斷他,突然明白了什麼,可以放棄長青,去做徐太太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

徐誌遠愣住了: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覺得我們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對你來說是'更好',對我就是放棄一切!張小雅站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七年了,徐誌遠,你還不明白嗎長青不隻是家公司,它是我一路走來的證明!

那我們的感情呢徐誌遠也提高了聲音,永遠排在你的事業後麵每次約會都被工作打斷,每次假期都被電話攪黃,這就是我該期待的生活

兩人第一次如此激烈地爭吵。最終,徐誌遠把戒指盒放在茶幾上,黯然離開。張小雅癱坐在沙發上,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第二天,她獨自麵對媒體風暴。記者們尖銳的問題像刀子一樣飛來:張總,有專家稱貴公司技術未經充分驗證就商業化,您對此有何迴應據說已經有消費者投訴食用後出現過敏反應...

張小雅挺直腰背,一一迴應。釋出會結束後,她驅車來到郊外的公墓。陳老師的墓碑前,她放上一束白色馬蹄蓮,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碑石。

老師,我好累...她低聲說,眼淚終於落下來,為什麼成功了還是這麼難

風吹過墓園的鬆樹,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迴應。張小雅擦乾眼淚,突然注意到墓碑旁有一小束新鮮的野花——是陳老師生前最喜歡的那種黃色小花。她環顧四周,看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背影正緩緩離去。

是李老師。那個曾經嫌她蹭吃蹭住的男人,如今每年都來給亡妻掃墓,還記著她喜歡的花。

張小雅突然明白了什麼。人生在世,有些羈絆無法斬斷,有些責任必須承擔,但這不意味著要失去自我。她掏出手機,給徐誌遠發了條微信:我們需要重新談談,關於如何平衡工作與生活,而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

然後她撥通了弟弟的電話:小寶,爸的情況穩定了。下週一帶你的戒毒方案來公司見我,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掛掉電話,張小雅深吸一口氣,望向湛藍的天空。危機還未解除,但她的心已不再迷茫。無論前方有多少挑戰,她都會像十六歲那年站在村口老榕樹下時一樣,選擇那條更難但屬於自己的路。

董事會的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張小雅環視長桌周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麵孔——投資人們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幾位高管低頭翻看檔案,彷彿那上麵有救世良方。

張總,事態已經失控了。財務總監打破沉默,今天開盤股價又跌了15%,三家合作夥伴暫停了合同,銀行也在催問貸款情況。

投影幕布上,《財經前沿》那篇報道的標題觸目驚心:《安全幌子下的隱患長青科技保鮮劑被檢出疑似致癌物》。配圖是他們最暢銷的果蔬保鮮噴霧的特寫,旁邊是一份模糊的檢測報告。

張小雅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一週前,這則新聞像野火般蔓延,儘管公司立即釋出了澄清聲明,但消費者恐慌已經形成。更糟的是,陸續有自媒體爆料稱食用長青處理過的水果後出現腹瀉症狀——雖然冇有任何醫學證明這兩者有關聯。

公關部的調查有結果了嗎她問道。

查到了第一個釋出訊息的微博賬號,註冊資訊是假的。市場總監推了推眼鏡,但有趣的是,在《財經前沿》發文前三天,有多個賬號同時開始散播類似內容。

張小雅眯起眼睛。這絕不是巧合,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狙擊。上市在即,誰會受益於長青的危機

張總,恕我直言。最大的機構投資人王總突然開口,現在當務之急是止血。我建議立即召回所有爭議產品,暫停上市計劃,同時您最好...暫時退居二線。

會議室一片死寂。張小雅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王總的意思是,讓我當替罪羊

這是危機管理的常規做法...王總避開她的目光。

常規做法張小雅冷笑一聲,長青是我的孩子,我不會在它生病時拋棄它。三天,給我三天時間,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走出會議室,助理匆匆迎上來:張總,徐總監在實驗室等您,說是有重要發現。

實驗室裡,徐誌遠正對著電腦螢幕皺眉。見到張小雅,他立刻調出一組數據:我反覆檢測了被質疑的那批產品,根本不存在報道中說的致癌物。更奇怪的是...他點開另一份檔案,這份所謂的'檢測報告'格式完全不對,公章也是PS的。

張小雅俯身檢視,髮絲垂落肩頭。徐誌遠下意識想幫她攏到耳後,手抬到一半又收了回去。自從那晚求婚失敗,兩人之間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能證明是偽造的就太好了。張小雅冇注意到他的動作,但我們需要找到幕後黑手。

我有個猜測。徐誌遠調出一張照片,記得這個林世昌嗎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正微笑著剪綵。張小雅當然記得——林世昌是鮮廚集團老闆,半年前曾想高價收購長青被拒,當時還放話說會讓她後悔。

我查過了,《財經前沿》的大股東是林世昌的表弟。徐誌遠推了推眼鏡,太巧合了。

張小雅正要說話,手機突然響起。是個陌生號碼。

張總,久仰大名。一個油膩的男聲傳來,我是林世昌啊。聽說貴公司最近遇到點麻煩我這人最看不得年輕人走彎路了,要不要見麵聊聊

張小雅和徐誌遠交換了一個眼神。魚兒自己上鉤了。

林總好意心領了,不過...

彆急著拒絕嘛。林世昌打斷她,明天下午三點,國貿79層。聽說你們資金鍊快斷了,我這次的收購價可比上次...更合理哦。

掛掉電話,張小雅冷笑:果然是他。

這是陷阱。徐誌遠皺眉,他故意選在你最脆弱的時候出手。

也是機會。張小雅眼中閃過銳光,我需要證據證明他操縱輿論。

當天晚上,張小雅回到公寓,發現門口蹲著個熟悉的身影——弟弟張小寶。半年冇見,他剪短了頭髮,穿著樸素的T恤牛仔褲,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許多。

姐。張小寶站起來,手足無措,我...我從戒毒所出來了,想來謝謝你。

張小雅有些意外。半年前她強製送弟弟去戒毒所時,他還大喊要和她斷絕關係。

進來吧。她打開門,吃飯了嗎

屋裡,張小寶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眼睛卻不住打量這間高檔公寓。張小雅給他倒了杯果汁,注意到他手腕上還戴著戒毒所的出院手環。

姐,我看到新聞了。張小寶突然說,有人要害你是不是

張小雅挑眉:你怎麼知道

我在戒毒所認識個人,他表哥是記者。張小寶壓低聲音,他說有人花大價錢讓他們寫你們公司的黑料...

張小雅心跳加速:你那個朋友還說什麼了

說老闆姓林,給了他們現成的'檢測報告',還承諾每篇負麵報道額外給五千...張小寶撓撓頭,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但這次我想幫你。那個朋友說可以介紹我去他表哥公司當司機...

不行!張小雅斷然拒絕,太危險了。

姐!張小寶突然跪在地上,聲音哽咽,給我個機會贖罪吧!爸中風後我想了很多...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不知哪個巷子裡了...

張小雅扶起弟弟,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從小被寵壞的男孩。在他眼中,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第二天下午,張小雅如約來到國貿大廈。林世昌早已在落地窗邊的位置等候,西裝革履,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張總,明人不說暗話。寒暄過後,林世昌直接亮出底牌,三億,收購長青全部技術和專利。比起破產清算,這個價格很厚道了。

張小雅慢條斯理地攪動咖啡:林總怎麼確定我會破產

林世昌大笑:彆硬撐了!負麵新聞滿天飛,股價跌成垃圾,銀行催債...我要是你,現在就簽字拿錢走人。

有意思。張小雅微微一笑,林總對我的處境這麼瞭解莫非那些負麵新聞...

商場如戰場嘛。林世昌湊近,壓低聲音,給你二十四小時考慮。過了這個村...

不必了。張小雅從包裡拿出一個錄音筆,我剛收到訊息,警方已經逮捕了偽造檢測報告的三名記者。猜猜他們供出了誰

林世昌臉色驟變。

對了,我弟弟今天剛好去'鮮廚'應聘司機。張小雅繼續道,聽說您的電腦裡有些有趣的檔案

就在這時,林世昌的手機響了。他接聽後,臉色越來越難看:什麼警察在公司誰讓他們...張小雅!他猛地站起來,你算計我

正當防衛而已。張小雅收起錄音筆,順便一提,我剛剛已經將錄音實時傳輸給了我的律師團隊。

離開國貿大廈,張小雅長舒一口氣。手機震動起來,是張小寶發來的訊息:姐,搞定了!我拍到他和記者交易的郵件,還有給檢測機構打款的記錄!

後麵跟著一連串照片。張小雅眼眶發熱,回覆道:趕緊離開,注意安全。

回到公司,她立刻召集危機處理團隊。有了確鑿證據,反擊迅速展開:警方通報案件偵辦情況,權威媒體釋出澄清報道,第三方檢測機構直播產品安全性測試...到晚上,輿論風向已經開始逆轉。

深夜,張小雅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累得幾乎睜不開眼。門被輕輕推開,徐誌遠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

小寶立大功了。他在她身邊坐下,那些證據足夠林世昌喝一壺的。

張小雅接過牛奶,溫熱傳遞到指尖:我今天一直在想...如果冇有小寶冒險幫忙,如果冇有你一直支援,我可能真的撐不過去。

徐誌遠沉默片刻,突然問: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食堂裡,你飯卡冇錢的那箇中午。

張小雅微笑:你請我吃了紅燒肉。

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樣的。徐誌遠輕聲說,這七年,我看著你從自卑的農村女孩成長為叱吒商界的CEO。我愛的正是這份永不服輸的韌勁,怎麼會真的要求你放棄它

張小雅轉頭看他,發現他眼眶泛紅。

誌遠,關於婚姻...

我不該用那種方式。徐誌遠搖頭,我們應該找到平衡點,而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

張小雅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我們結婚吧。

徐誌遠呆住了,隨即手忙腳亂地摸口袋:戒、戒指我隨身帶著...但不在這個外套...

張小雅大笑起來,傾身吻住了這個陪她走過最艱難歲月的男人。

三個月後,長青科技成功上市,市值比危機前還高出20%。張小雅特意把爺爺奶奶接到北京參加敲鐘儀式,父親坐著輪椅也來了,雖然半邊身子還不靈活,但看她的眼神終於有了驕傲。

張小寶成了公司物流部的骨乾,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卻樂在其中。他說這是第一次感到自己活著有價值。

婚禮那天,張小雅穿著簡約的白色婚紗,手腕上戴著奶奶給的銀鐲子。徐誌遠緊張得把戒指掉了兩次,賓客們笑成一片。

當司儀問新娘有什麼想說的時,張小雅望向台下——陳老師的照片擺在特彆席位,笑容慈祥;爺爺奶奶抹著眼淚;父親笨拙地鼓掌;弟弟衝她豎起大拇指...

十六歲那年,我站在村口老榕樹下,發誓要活出自己的樣子。她聲音輕柔卻堅定,今天我想對那個女孩說:你做到了,而且這條路,我們會一起走得更遠。

宴席上,徐誌遠悄悄問她蜜月想去哪裡。張小雅眨眨眼:廣西山區怎麼樣我想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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