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婚前夜，陸府張燈結綵。
到處都是刺眼的紅。
我坐在偏院的小屋裡，手裡縫著一個香囊。
那是給陸晏準備的賀禮。
雖然我知道，他根本不會在乎。
房門被推開，帶進一股冷冽的風。
陸晏走了進來。
他穿著大紅的喜服，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如神。
可他眼裡冇有半分喜色。
“在做什麼？”
他走過來，奪走我手裡的香囊。
“給少爺做的。”
我垂著頭，不敢看他。
陸晏翻看著那個粗糙的香囊，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躥了起來，將我熬了幾個通宵的心血吞噬殆儘。
“這種東西，以後彆做了。”
他聲音冰冷。
“沈清秋帶了十二個陪嫁，個個都是針線好手。”
我看著炭盆裡的灰燼，心口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是，林晚逾越了。”
陸晏突然湊近，捏住我的下巴。
“林晚，明天之後，你就冇這麼清閒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森然。
“沈家想要陸家的兵權，我想要沈家的命。”
我驚恐地瞪大眼。
這種秘密，他為什麼要告訴我？
“你以為我讓你選自己，是為了讓你享福？”
他冷笑，指尖在我的唇瓣上用力碾壓。
“我是要你當那個引火索，引出沈清秋背後的蛇。”
我渾身冰冷，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原來，這纔是“選自己”的真相。
他算準了老夫人會用我來打壓沈清秋。
他也算準了沈清秋會對我不利。
他要利用沈清秋對我的迫害，去反擊沈家。
而我，隨時可能死在這個局裡。
“少爺，我能拒絕嗎？”
我聲音顫抖。
陸晏鬆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覺得呢？”
他轉身離開，紅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晚，我徹夜難眠。
第二天一早，鑼鼓喧天。
陸晏迎娶了沈清秋。
我就跪在正廳外的台階下，聽著裡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沈清秋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夫人敬茶。
然後，她轉過身，看向跪在外麵的我。
“這位，就是老夫人選的『天意』姨娘？”
她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氣。
我低著頭，一言不發。
老夫人笑著點頭。
“是啊，晚丫頭是個懂事的，以後你要多提點她。”
“提點？”
沈清秋冷笑一聲。
她走到我麵前，鮮紅的繡花鞋停在我視線裡。
“既然懂事，那就先學學規矩。”
她端起桌上滾燙的茶水，毫無預兆地潑在我頭上。
茶葉掛在頭髮上，滾燙的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
我疼得渾身顫抖，卻咬緊牙關不敢出聲。
陸晏就坐在上首，他端著酒杯，神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戲。
他冇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冇給我。
我閉上眼，任由水珠滴落。
這就是我選的路。
一條通往地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