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殺:侯府嫡女美又狠 第185章 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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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苦
“放開我!”
虛弱的嚴竹發出的慘叫聲依舊響徹屋內外。
嚴府的下人麵麵相覷,卻被嚴相大手一揮統統趕走。
被人攙扶著的嚴夫人,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己的女兒被人粗暴的拖出來。
“你們住手--”話說一半,看到前麵的周曦和徐如笙,剩下的一半卡在嗓子裡說不出來。
嚴相示意下人把嚴夫人帶走。
“娘--爹--”嚴竹邊被藍彩拖著走,邊求救般的喊著嚴相和嚴夫人。
嚴夫人捂著胸口,眼淚簌簌直往下落。
眼睜睜看著嚴竹一路被拖出嚴府。
徐如笙和周曦上了馬車。
藍彩用繩子把嚴竹綁在馬車後麵,再次惹得嚴竹“哇哇”大叫。
“你們要乾什麼?我是相府的小姐,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徐如笙一把掀開簾子,眼神冷冽,“相府的小姐?你不是要尋死麼?你權當自己已經死了。”
周曦也說道:“你隻是這一世是相府的小姐,你難不成生生世世都能做相府的小姐不成?”
說完便吩咐馬車往前走。
嚴竹被捆在車後麵,她知道現在無論是撒潑打滾還是罵人發脾氣,都冇有用。
她的任性驕縱從來隻能威脅她的至親之人。
她艱難的拖著虛弱的身體跌跌撞撞的被馬車上的繩子拽著走。
手腕上的傷口也開始滲出血來。
“公主,”嚴竹實在疼的厲害,哭著喊道:“能解開繩子讓我上馬車麼?我疼得厲害。”
此時剛好一個挑著扁擔衣衫破舊的老漢經過。
腳上的鞋子破得五個腳趾頭全部露出來了,甚至磨破了皮。
周曦指著老漢對嚴竹說:“看到了麼?你身上的一件衣裳便夠他吃一年的口糧,他身上挑著擔子,一雙腳血淋淋,可他還在努力的活著,你有什麼資格疼。”
嚴竹帶著哭腔:“我和他不一樣--”
“同樣是人,你和他有何不同,要說不同,隻是你會投胎一些罷了。”
馬車經過一片煙花柳巷。
裡頭的姑娘擦著脂粉,衣著清涼,眼神疲憊可臉上卻掛著笑。
“你看,這也是和你一樣的女人,她們或是被家人賣來的,或是流落此地,嚴竹,你若是她們中的一個,你是尋死,還是賣笑?”
嚴竹臉色慘白。
從小生活在錦繡堆裡的人,哪裡見過這些。
藍彩繼續駕著馬車走,很快來到一條青石小巷的街口。
裡頭大概是住著一戶人家,亮著燈。
傳來男人的罵聲:“死丫頭,讓你燒個水半天冇燒好,明日就把你賣了,留在家裡吃白飯就算了,整天懶出天際。”
很快,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女孩子,拎著比她人矮不了幾分的木桶走到井邊。
費勁的打上水,又費勁的拎進去。
屋裡斷斷續續的傳來罵人的聲音。
“嚴竹,你若投生在這樣的人家,你是尋死還是忍耐?”
嚴竹還在發愣,卻被藍彩一把拖走。
這一次馬車經過了一個叫善仁堂的醫館。
夜已深,可醫館依舊燈火通明,十分忙碌。
一個頭髮發白的老婦人穿著粗布簡衣,跪在醫館的台階下,擡頭看著天,雙手合十不斷地磕頭,嘴裡還唸唸有詞:
“老天,求您發發慈悲,我願用我的性命換我兒的命啊。”
醫館裡頭,一個約莫三十歲的中年男人躺在台子上昏迷不醒,一隻腿血肉模糊。
周曦朝著藍彩使了一個眼神。
藍彩解開嚴竹的繩子,推搡著她。
嚴竹走到馬車前麵,周曦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爹為了救你,從來冇有越矩的他騎馬進了宮求了太醫,明日他還要進宮為今日的越矩請罪。”
“你哥哥為了讓靈覓去相府,不惜給我們下跪。”
“你娘懦弱了一輩子,當初你非要給阿衍做妾,她拿出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求到太後跟前,甚至為了你自請下堂。”
周曦的眉宇間染上了一層鬱結之色,:“嚴竹,你配得上他們對你的付出麼?”
嚴竹有些怔怔,配的上麼?
“上來,去溪山書院。”
周曦冷冷看著嚴竹。
嚴竹咬著唇,邁出的腳疼痛萬分。
周曦也不看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馬車裡。
“嚴竹,你是識過字,讀過書的對麼?”徐如笙冷不丁的開口。
嚴竹彷彿受驚一般的擡起頭,最後輕輕點頭。
“可你知道麼?溪山書院收留的女弟子,以前在家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更彆談讀書認字呢。”
“你爹為你請先生,教你讀書明理,可你把書都讀到狗肚子了,隻顧著你的那點情情愛愛,我若是嚴相,都無須你自己割腕,我先一根白綾吊死你。”
徐如笙毫不留情的罵道。
嚴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想為自己辯解,卻不知如何開口。
徐如笙繼續說:“溪山書院隻收女弟子,你可知道為何?”
嚴竹搖頭。
“因為這個世道便是如此,再貧窮的人家,也會砸鍋賣鐵去供兒子讀書認字科舉,可是很多富貴的人家,依舊覺得女兒無用,男人們有所有人的幫忙,可女人們,隻有溪山書院幫忙。”
徐如笙又問道:“溪山書院因為隻收女弟子被參,你可知道為何?”
嚴竹已經忘了身上的疼,一雙眼睛盯著徐如笙,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因為人性便是如此,男人們大魚大肉吃得肥頭大耳,可看到女人喝口野菜配的清粥,也要搶過來嚐嚐。”
徐如笙的話說完,馬車便陷入了沉寂。
周曦也覺得胸口發悶,那些被帶到溪山書院的孩子,初見時的那些慘狀,在她心裡揮之不去。
嚴竹一時間有些喘不過氣來,是這樣麼?
原來她覺得稀疏平常的日子,是那麼多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馬車停在溪山書院的門口。
此時天色已晚,周曦也冇有驚動院內的人,隻是帶著嚴竹沿著牆角走了一圈。
裡頭有讀書聲,有練武聲,還有時不時傳來的女子說話聲。
末了,周曦才說了一句:“阿竹,你的這條命,是我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救回來的,你若依舊隻想去死,不如用你的命,去換一個想活著的人。”
徐如笙很快就明白了周曦的意思。
她深知此舉有些衝動,可她不想阻止周曦。
馬車最終在嚴竹迷茫的眼神中,停在了裴應章的尚書府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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