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似俞 第108章 愛的另一種方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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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另一種方式【番外】
五一小長假的清晨,杭州還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春霧中。星野和墨池的公寓裡,咖啡機正發出細微的嗡鳴,散發出醇厚的香氣。
“望川和陳喻的航班應該快落地了。”星野看著手機上的行程共享,對正在瀏覽平板電腦上財經新聞的墨池說。
“嗯,從南京過來很快。”墨池頭也冇擡,指尖劃過螢幕,“川哥昨晚發訊息說,他調了班,假期五天都能空出來。”
星野笑起來:“難得,江大機長也有不忙的時候。小喻老師是不是又帶完了一屆高三?正好放鬆一下。”
他們四人——星野、墨池、望川、陳喻——雖然各自在不同的城市為事業奔忙,但總會像這樣,儘量在假期抽出時間聚一聚。這個傳統始於他們的父親們開始環球旅行之後,彷彿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約定,要維繫住這份由父輩傳承下來的、深厚而獨特的紐帶。
門鈴響起,星野快步走去開門。門外站著風塵仆仆卻笑容滿麵的陳喻,和他身邊一如既往冷靜沉穩、手裡還拖著行李箱的江望川。
“星野!墨池!”陳喻率先打招呼,聲音裡帶著教師特有的清朗活力,“我們冇來晚吧?”
“剛好,咖啡剛煮好。”星野側身讓他們進來。
江望川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在室內掃過,簡潔地說:“路況不錯,比預計快了二十分鐘。”
墨池這才從平板電腦上擡起頭:“川哥,陳喻,早。行程我看過了,現在出發,中午能到那個新開發的生態度假區。”
這次短途旅行是墨池安排的,選了一個據說融合了自然風光和沉浸式科技體驗的新景點,正好契合他們四人的專業和興趣——星野的ai、墨池的編程、望川對精密儀器的偏好,以及陳喻對人文自然的感受力。
四人稍作休整,便由墨池開車,駛出了杭州市區。車窗外,江南的春色迅速流轉,從城市森林變為稻田綠野。
車裡的氣氛輕鬆而熟稔。陳喻興致勃勃地講著學校裡的趣事,星野偶爾插話問些細節,墨池專注開車,偶爾參與技術性的話題,江望川話最少,但聽著聽著,嘴角也會牽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他們聊工作,聊生活,也難免聊到那幾位正在世界各地逍遙的父親。
“我爸昨天發來他們在冰島看極光的照片,”星野笑著說,“爹地裹得像隻熊,還非要擺酷,爸爸一臉‘我不認識他’的表情站在旁邊。”
“我爹也發了,”陳喻接話,拿出手機劃拉著,“我爸爸好像終於教會了景深爹地怎麼用無人機拍全景,雖然據說摔了三次。”
江望川淡淡道:“添爹昨天隻發了一個座標,在挪威峽灣。盛望爸爸的朋友圈有九宮格。”
邵墨池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川哥,你還是這麼精煉。”
車內響起一片笑聲。這就是他們熟悉的相處模式,彷彿從未因時間和距離而改變。
按照導航,他們應該在中午時分抵達那個位於省界附近的生態度假區。然而,天氣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薄霧,越往目的地開,霧氣似乎越發濃稠,帶著一種不尋常的質感,既不完全是水汽,也不像普通的霧霾,在陽光下泛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極細微的流光。
“這天氣有點怪。”星野微微蹙眉,看著窗外,“導航信號好像也不太穩定了。”
墨池降低了車速,看著中控屏上偶爾跳動的導航地圖:“gps受到乾擾?但這附近不應該有強乾擾源。”
“先慢慢開,注意安全。”江望川的語氣帶著機長特有的冷靜。
陳喻則好奇地看著窗外的霧靄:“感覺像開進了什麼科幻電影裡。”
車子在愈發濃稠的霧氣中謹慎前行了一段路,忽然,前方視野豁然開朗。霧氣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他們駛入了一片清澈明亮的區域。眼前出現的並非預想中的度假區大門,而是一座設計極其前衛、流線型的銀灰色建築,孤零零地矗立在山水之間,入口處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道柔和的光幕。
“這是…哪裡?”星野疑惑地看著導航,“地圖顯示我們還在路上。”
“建築風格很超前,不像一般的旅遊設施。”墨池停下車,觀察著,“能量信號很特彆。”
“來都來了,進去看看?”陳喻提議道,眼中充滿探索的好奇。
江望川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外部未見明顯風險標識,可以謹慎探查。”
四人達成一致,下車走向那座神秘建築。穿過那道光幕時,彷彿有一層微涼的漣漪掠過皮膚,卻並無不適。
建築內部的光線柔和而充沛,空間開闊,卻冇有任何明確的指引或說明。他們沿著一條發光的通道向前走,兩旁的牆壁似乎是某種特殊的顯示材料。
突然,周圍的景象毫無征兆地發生了變化!
通道消失了,他們彷彿瞬間置身於一個喧鬨的街頭。周圍的景象帶著一種奇異的、既真實又虛幻的質感,像是極高清晰度的全息投影,卻又讓人有身臨其境之感。
“這是…什麼地方?”星野驚訝地環顧四周。
景象中,兩個穿著不同校服的少年正在對峙,周圍圍著一群人,氣氛劍拔弩張。其中一個少年眉眼銳利冷傲,另一個則帶著玩世不恭的囂張。
“打群架?”陳喻皺起眉。
緊接著,畫麵一閃,似乎是一間派出所。那兩個少年並排坐著,一個麵無表情,另一個嘴角還帶著傷,卻兀自笑著,眼神裡全是桀驁不馴。
然後場景變成了教室。那兩個少年成了同桌,試捲上赫然畫著誇張的零蛋和低分,兩人表麵互相嘲諷是“學渣”,眼神卻在空中交鋒,劈啪作響。
“這…”星野忽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畫麵中那個冷傲的少年,又看向那個囂張愛笑的,“這兩個人…怎麼那麼像…我爸爸和爹地年輕時?!”
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謝俞的冷清和賀朝的張揚,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但畫麵中這種青澀又尖銳的狀態,以及那種“學渣”的設定,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朝叔和俞叔?”陳喻也震驚了,“他們不是…清華畢業的商業钜子和醫學高材生嗎?學渣?”
冇等他們消化這個資訊,畫麵再次流轉。出現了籃球賽,那個酷似賀朝的少年被人惡意犯規,酷似謝俞的少年眼神瞬間冰冷,上場後如有神助,三分球一個接一個……出現了他們偷偷在刷題遊戲裡搶榜一卻不知對方身份的糾結……出現了賀朝鼓起勇氣表白時通紅的耳朵和強裝的鎮定,以及謝俞微微點頭時眼底不易察覺的笑意……
最後,是高考放榜,兩個曾經的“學渣”摘下偽裝,驚掉所有人下巴的高分,和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畫麵漸漸淡去,浮現出一行字跡:「偽裝之下,是耀眼鋒芒;學渣之名,藏深情似海。」
星野已經完全呆住了,喃喃自語:“我爹地和爸爸…居然是當年的東西樓老大?還裝學渣?為了…保護家人和贖罪?”他從那些快速閃過的畫麵和零星對話中,拚湊出了驚人的真相。
墨池難得地露出了驚異的表情,扶了扶眼鏡:“資訊量巨大。所以朝爹和俞爸的商業帝國和醫學成就,竟然是這個?”
冇等他們從震驚中回神,周圍場景再次劇變!
這一次,似乎是一所高中的圍牆。一個身影正利落地翻牆而入,眉眼間帶著不羈,另一個身影則冷靜地站在牆下,手裡拿著記名本。
“這又是誰?”望川微微皺眉。
接著,一聲驚雷炸響!畫麵中的兩個少年撞在一起,一陣奇異的電光閃過……
然後事情開始變得詭異起來。他們看到那個不羈的少年(似乎叫許盛)頂著高冷學霸(似乎叫邵湛)的臉,痛苦萬分地寫著檢討;而那個學霸則頂著校霸的臉,對著鏡子露出近乎崩潰的表情……
“靈魂互換?!”陳喻驚撥出聲。
畫麵快速切換:考試場上因為雷聲交換身體的手忙腳亂;國防訓練時互換後的窘迫;“校霸”頂著學霸的臉拿下競賽冠亞軍;“學霸”頂著校霸的臉重拾畫筆……
他們也看到了冷漠背後的家庭創傷,和不羈之下被壓抑的藝術夢想。看到他們如何一步步走近,互相治癒,彼此支撐……
最終畫麵定格在兩個少年並肩站在高考光榮榜前,一個保送,一個藝考成功,眼神交彙間,是無須言說的情愫與未來。旁邊浮現字樣:「靈魂錯位,卻讓對的你我,看清彼此真心。」
墨池徹底愣住了,一貫冷靜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我爹和我爸…他們…居然還有這種經曆?靈魂互換?”這遠遠超出了他作為科技公司ceo的常規認知範疇。
星野還冇從自己父輩的震撼故事裡走出來,又被迫接受了另一對父輩更離奇的往事,張著嘴說不出話。
然而,空間的變幻冇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新的場景展開。這次是校門口,一個笑容明亮、活潑耀眼的少年(盛望)正和一個神情冷淡、氣質疏離的少年(江添)初次見麵,彼此眼神裡都帶著明顯的打量和不順眼。
“這感覺…有點熟悉。”望川忽然低聲說,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冷淡淡的少年。
場景變換,他們成了兄弟,住在同一個屋簷下。從互相看不順眼,到一起學習、吃飯,關係微妙地緩和。看到盛望故意考差離開a班,又看到江添在走廊儘頭等他……
看到他們一起住校,在宿舍裡分享同一副耳機;看到冬令營裡,生日酒後,黑暗中小心翼翼牽起的手;看到英語競賽時的互相陪伴,那本精心準備的成長相冊……
甜蜜的畫麵急轉直下,突如其來的爭吵、曝光、家庭的劇烈反對、盛望父親盛怒的臉、江添母親崩潰的神情……然後是分彆,江添拖著行李箱決絕離開的背影,盛望在車站瘋狂尋找卻徒勞無功……
時光飛逝,六年後重逢,西裝革履的他們在工作會議上視線再次相撞,壓抑的情感在剋製中洶湧……
最後是破鏡重圓,家人和解。字樣浮現:「他曾是我不敢宣之於口的某某,如今終成我共度餘生的所有。」
江望川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出現了罕見的裂痕。他看著畫麵中那個沉默隱忍、卻愛得深沉的少年江添,再看看那個曾經活潑、曆經分離後變得成熟穩重的盛望,終於明白了自己性格裡的那份冷淡和深埋的細膩源自何處。
“我爸和我爹…”他聲音有些沙啞,“他們…真的是這種關係開始的?”雖然叫了二十多年的“爸爸”和“爹地”,但如此具體地看到父輩們驚心動魄的青春戀情,對他的衝擊是巨大的。尤其是那份被迫分離的決絕和漫長等待,讓他心口發悶。
陳喻擔憂地握住他的手。
最後的場景緩緩展開。這一次,似乎是某個夏令營,一個瘦小怯懦的男孩(陳景深)被欺負,另一個看起來凶巴巴的小男孩(喻繁)站出來保護了他。
畫麵快進,到了高中時代。在小賣部門口,曾經的保護者變成了冷漠暴躁的問題少年,而被保護者則成了品學兼優的轉學生學霸。一場誤會,讓重逢充滿了火藥味。
然後眾人看到,學霸陳景深開學第一天就遞上情書,被喻繁震驚又惱怒地拒絕;看到他如何堅持不懈地成為他的同桌,幫他學習,在他受傷時帶他去醫院,笨拙又堅定地一步步靠近……
看到了他們在空教室偷偷接吻被教導主任發現,反而就此確認關係;看到了他們約定要考去同一座城市,為未來努力……
然而風雨再來。勒索、誤解、來自長輩的壓力……喻繁選擇了最決絕的方式——不告而彆,遠走他鄉。
六年,時光磨礪了彼此。他成了攝影師,他成了程式員。再次相遇,解開重重心結,最終在冰島的極光下,交換戒指,許下一生誓言。字樣浮現:「放學等我,不再是少年的一句玩笑,而是穿越分離,共赴白首的鄭重承諾。」
陳喻早已淚流滿麵。他看著畫麵中那個小時候善良勇敢、長大後因家庭變故而變得冷漠堅強、卻又在愛情麵前最終柔軟的喻繁,看著那個從小孤僻、卻對愛情執著到底、甚至有些笨拙瘋狂的陳景深,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
“我爸…他小時候…”他哽嚥著,幾乎說不出話,“他吃過那麼多苦…景深爹地他…”他終於明白,喻繁爸爸那份深藏的細膩和溫柔從何而來,也明白了陳景深爹地那看似冷淡的外表下,是多麼熾熱偏執的一顆心。
四周的景象緩緩褪去,重新變回了那條發光的通道。彷彿剛纔那漫長而震撼的四段“電影”隻是一場夢。
四個人久久地站在原地,沉默著,每個人都心潮澎湃,被父輩們隱藏已久的、波瀾壯闊的青春深深震撼。
星野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還帶著恍惚:“所以…我爹地和爸爸,東西樓校霸,偽裝學渣,最後一起考上清華?”
墨池接話,試圖用理性分析:“從行為邏輯和結果反推,雖然難以置信,但可能性很高。而且解釋了他們為什麼總說‘當年考試的事不值一提’。”
望川深吸一口氣,努力恢複平靜:“我爹和爸爸…是重組家庭,分離了六年。”
陳喻擦掉眼淚,聲音還有些啞:“爸爸和爹地…從小就認識,分開過更久…”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間,很多小時候不解的細節都有了答案。
為什麼賀朝總愛叫謝俞“小朋友”,那種珍視和寵愛,源於年少時最純摯的心動。
為什麼邵湛看似冷漠,卻對許盛有求必應,那種深刻的羈絆,始於一場匪夷所思的靈魂互換。
為什麼江添感情內斂,盛望卻總能調動他的情緒,那是曆經分離後失而複得的謹慎與珍惜。
為什麼陳景深對外人冷淡至極,卻會對喻繁露出近乎笨拙的執著,那是從小種下的緣,曆經風雨後開出的花。
“原來…”星野喃喃道,“他們的故事,比我們想象的要精彩得多,也…艱難得多。”
墨池點頭:“也偉大得多。”他指的是那種為愛堅守、突破重重阻礙的勇氣和力量。
望川沉聲道:“我們現在擁有的理解和相對順暢的環境,是他們當年拚命爭取來的。”
陳喻紅著眼睛,卻微笑著:“所以他們才總是支援我們的一切決定,因為他們最懂得珍惜和尊重。”
通道儘頭再次出現光幕。他們穿過光幕,發現自己回到了停車的地方。那座神秘的銀灰色建築消失無蹤,周圍的霧氣也散儘了,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導航信號恢複了正常,顯示他們離原本要去的度假區隻有幾公裡遠。
四人站在原地,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這個意外的插曲,這場神奇的“觀影”,像一份來自時空的禮物,讓他們徹底理解了父輩們沉默背後的深情、玩笑之下的往事,以及那幾段堪稱傳奇的青春戀歌。
星野長舒一口氣,看向三位好友兼家人:“還去度假區嗎?”
墨池推了推眼鏡:“去。不過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喝一杯,聊一聊。”
望川點頭:“同意。有很多…感悟需要分享。”
陳喻笑起來,眼中還有淚光,卻格外明亮:“嗯!我突然覺得,我們好像更瞭解他們,也更瞭解我們自己了。”
陽光灑落,清風拂過。車再次啟動,駛向原本的目的地。
車裡的氣氛變得更加深沉而溫暖。他們討論著剛纔的所見所聞,分享著那些被父輩們輕描淡寫帶過的往事背後,隱藏的驚心動魄與深情不渝。
他們的時代確實纔剛剛開始,轟轟烈烈。但父輩們的時代,那些關於偽裝、靈魂、某某和等待的故事,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褪色,反而因為這次意外的回首,變得更加清晰、深刻,並化作一股無聲的力量,流淌在他們的血脈中,繼續傳承下去。
愛有千萬種形態,或張揚,或沉默,或曆經曲折,或破鏡重圓。但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歸宿——就像他們此刻前往的方向,是家,是歸屬,是心之所向。
(完)
作者:這本書正式完結,接下來祝各位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山高水長,咱們下一本書見(寒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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