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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墮 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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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的搜尋並沒有什麼收獲,但宋清殊因為緊張,腎上腺素飆升,反而有了一些精氣神和思考能力。

她複盤剛才發生的一切,才漸漸覺得,盛熙川那番話有點不對勁。

至於要過去找他,倒不是因為百分之百確定珍珠在他那裡,隻是覺得他一定有辦法找到。

換言之,如果連盛熙川都找不到,那珍珠也就凶多吉少了。

宋清殊這樣想著,已經拿了車鑰匙出門。

莫蘭溪一路送她去停車場。

“你彆緊張,到現在都沒有人聯係咱們要錢或者彆的什麼,證明珍珠未必遇到了危險。”莫蘭溪安撫她。

宋清殊點頭:“我知道,反正我也在準備告訴盛熙川珍珠的身世了,不如就現在吧。”

莫蘭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你想好了?”

宋清殊“嗯”了一聲。

“好。那等你解決完這件事情,我恰好也有件事要告訴你。”莫蘭溪說。

莫蘭溪想離開了。

既然假扮珍珠的媽媽是她回來的主要任務,那等珍珠和盛熙川相認,她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她決定去跟陸夫人說她和霍宗辭的事,讓陸夫人幫她離開上京,回芬蘭去。

不是她不知感恩,無情無義,在陸夫人困難的時候離開她。

隻是,霍宗辭糾纏太緊,如果她不走,帶來的麻煩更多,說不定禍事還會殃及陸家。

陸夫人一直拿她當自己的孩子看,一定可以理解她,也會幫助她的。

至於宋清殊這邊,她們共事了這麼久,總要說一聲的。

宋清殊對莫蘭溪和霍宗辭的事一無所知,不知道她要說什麼,但也無暇去想。便胡亂答應了一聲,上車疾馳而去。

到臨江彆墅的時候是晚上十點多。

宋清殊把車停在門口,準備打盛熙川的電話。

彆墅門緩緩在麵前開啟,管家出來迎她。

“太太,您跟我來。”管家說。

宋清殊無心糾正他稱呼。

“您在等我?”她問。

“對,先生說您一定會來,還讓廚房做了宵夜在火上煨著等您。”

宋清殊:“所以,我女兒在這裡是不是?”

管家笑容可掬:“是的。先生帶小姐出去玩了一晚上,小姐累壞了,現在已經睡下了。”

果然,珍珠被盛熙川帶了過來。

除了他還有誰讓珍珠不設防,就這麼開門跑了出去呢。

懸著的心稍稍踏實了一點,但馬上因為新的問題提了起來。

宋清殊深呼吸,跟著管家一路走進去。

她一路上都在想怎麼跟盛熙川溝通這件事。

盛熙川沒換家居服,身上穿著一件黑色襯衫,坐在餐廳等她。

他朝著門口的方向,身子微微往後倚著,神情看不出喜怒。

餐廳不是談事的地方,他們也不是適合坐在他家吃宵夜的關係。

但如今也顧不得許多。

宋清殊走進去,坐在他對麵。

“盛熙川,你都知道了。”她乾巴巴開口。

盛熙川掀起眼皮看了看她,沒作聲。

氛圍出奇的壓抑,暴風雨前的寧靜。

此時,保姆把做好的宵夜一樣樣端上來。

也許是被詭異的氣氛嚇到,不敢多言,卻依然給了宋清殊一個友善的笑容,有種舊人重逢的意味。

宋清殊也對她點頭微笑了一下,真是好久不見。

食物都擺在了她麵前,盛熙川不吃。

看著麵前冒熱氣的青菜粥,宋清殊把勺子放進去,隨意攪了攪,僅是憑氣味她就能判斷出是盛熙川做的。

“珍珠呢?”

盛熙川淡聲道:“先喝粥,喝完再說。”

宋清殊心中焦急,麵上隻是靜靜地看他:“時隔四年,我已經不喜歡喝青菜粥了,盛熙川。”

盛熙川眼底不見笑意:“你會重新喜歡的。”

不知是不是因為盛熙川的神色太冷,宋清殊一晚上的擔驚受怕化作一肚子火氣。

她把勺子扔進碗裡,骨質瓷發出清脆的響聲。

“隱瞞你是我不對,你不高興可以來找我,可把孩子帶走算怎麼回事?你知道我找了她一晚上多擔心嗎?”

來之前打定了主意做小伏低,可她克製不住,還是發了脾氣。

“才找了一晚上,就受不了啊,宋清殊。”盛熙川冷笑一聲,隔著餐桌,他身子前傾,無限逼近她,“那你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他的眼神滿是痛苦,宋清殊看得一怔。

“這四年,我每一天都活在愧疚裡,以為自己傷害了你,害死了你肚子裡的孩子。

宋清殊,你多瀟灑啊,你是去父留子的時代先鋒,一個人瞞天過海,說走就走。

四年,一千多天,留我一個人,每天詛咒自己下地獄。”

宋清殊咬唇,沒有作聲。

盛熙川起身,步步逼近她,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襯衫。

幾顆釦子應聲落地,發出劈啪的聲響。

宋清殊不明所以,卻還是下意識彆開眼。

“看著我。”盛熙川掐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

宋清殊這才發現,盛熙川左側的胸肌上,有一大塊黑色的疤痕,像反複燙傷。

這塊疤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沒有。

“知道這塊疤怎麼來的嗎?為了忘記你,為了有勇氣繼續活下去,我接受了電擊治療,宋清殊。”

看著她的照片,讓電流穿過身體,由弱到強,反複多次。那是一段地獄般的日子,可為了生活繼續下去,隻能這麼做。

本以為他已經成功脫敏,再不會被宋清殊擾亂心神。

誰知,在陸先生的葬禮上遇見她後,之前的所有一切,都作廢了。

他努力了那麼久,簡直像個笑話。

盛熙川將宋清殊禁錮在餐椅的方寸之間,他低著頭看她,雙目赤紅,像一頭發怒的豹子。

“宋清殊,你冷眼看著我像個傻瓜一樣被蒙在鼓裡,聽自己的女兒叫叔叔,很得意是不是?”

宋清殊垂眸,眼睛恰好又落到了盛熙川胸前的那一片疤痕上。

電擊療法,她還是在一些極端的社會新聞上看過,沒想到被盛熙川將這種殘忍的方式用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他受的那些苦,心頭一朵沉黑的雲壓上來,宋清殊有些透不過氣。

“對不起。”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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