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222
洗澡
這件事的高明之處在於,宋清殊自始至終連季卿的名字都沒提,但矛頭就是指向了她。
普通民眾本就對上流圈子裡的事感興趣,宋清殊的撞衫事件又有那麼強的戲劇性,哪怕再不八卦的人都津津樂道。
於是,季卿在追盛熙川,這件事就被人拿到了明麵上來說。配合樓玨那句“到底是誰做的,好難猜呀”,簡直諷刺值拉滿。
很快,網上便有諸如:“我有一個朋友”“我有一個鄰居”“我朋友的朋友”也參加了那場慈善晚會的言論傳出來。
針對此事,網民們自有高見——
【一些上不了台麵的雌競手段罷了,無非就是季卿怕宋清殊太漂亮,讓盛熙川再動心】
【越是這樣,越證明宋清殊纔是真美女,跟現場20個比她高的美女撞衫,竟然一點不輸】
【不,宋清殊最牛的地方在於,她根本不在乎輸不輸,在季卿還在苦苦雌競的時候,她把做禮服的錢捐給學校,已經贏了好吧】
【季卿跟她根本不在一個level】
……
輿論一邊倒地傾向宋清殊,這一仗,季卿輸得徹底。
她在自己的社交賬號上也強詞奪理澄清了一番,但效果微乎其微。
不過有一點,不知是媒體不敢涉政,還是民眾們沒有扒出來,倒是沒有人主動提季卿的家世。
沒人提歸沒人提,季卿這樣敏感的人家,最在乎臉麵。
為了轉移網民注意力,這段時間在網上自爆分手離婚的明星都多了起來,想必也花了不少財力物力。
當然,凡事都有一體兩麵。
這件事還帶來了一點副作用:讓民眾認識了季卿這個人。
她把自己所有社交媒體賬號都設定成了隻有粉絲可以互動評論,為了罵她,網民們不得不關注,幾天時間她的短視訊賬號竟然也漲粉上百萬。
黑紅也是紅,季卿做了大半年沒有做明白的自媒體,竟然靠碰瓷宋清殊起來了,也是便宜了她。
關於這一點,樓玨沒少在微信上跟宋清殊吐槽。
“現在你簡直是流量密碼了,要是我,乾脆趁著這波流量開個直播,把粉絲圈過來再說。”
樓玨從小被父母帶著做生意,有敏銳的商人思維。
但宋清殊是另一個極端,她不喜歡打無準備之仗。
“再說吧,總不能直播讓人看我照顧盛熙川吧。”她苦笑。
說起這件事,連樓玨都忍不住問她的態度了。
“那你複合嗎?”她這次甚至都沒試探,直接問到了臉上。
宋清殊簡潔明瞭:“不,報恩有許多方式,最不可取的就是以身相許。”
樓玨先發了一串省略號過來,又發了一個大拇指表情。
對於宋清殊和盛熙川這筆爛帳,她已經不想用語言評價了。
宋清殊也覺得無奈。
人真的是非常複雜的動物,很多時候不是非黑即白的,情感和理智也並不能完全裂開。
但宋清殊知道,這件事發生後,她心裡那個秤已經發生了傾斜。
不過是她不想再回頭看,也不想再重複過去的人生了。
宋清殊在醫院照顧了盛熙川一星期。
這一星期,盛熙川睡病床,她睡折疊床,倒是很有幾分相敬如賓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救了她,功過相抵,盛熙川麵對她多了份坦然。
住院的日子,他看上去心情不錯。
如果不是換藥時看到了他身上猙獰的傷口,和診斷報告上“燒傷三級”的字樣,宋清殊簡直要懷疑他根本不疼了。
盛熙川照顧起來並不費力氣,唯一需要操心的是他的洗澡問題。
原則上,這個程度的燒傷三週內完全不許洗澡,可盛熙川三天就已經到了忍受極限。
這天吃過午飯,他堅持要洗澡,宋清殊不得不找護士要了防水敷料給他。
為了以防萬一,敷料之外,她又特地給他從前胸到後背纏了層保鮮膜。
“簡單洗一下就好了,不要逞強。”她一再囑咐。
直到盛熙川逗她:“擔心的話,你來給我洗。”
宋清殊才閉了嘴,不再管他。
但他洗澡的時間有點長,她難免懸著一顆心。
她掐著時間,看盛熙川半小時還沒有出來,去敲浴室的門。
“你差不多就行了。”宋清殊說。
沒人應。
又敲,依然沒動靜。
宋清殊的心莫名發緊,沒來得及多想,她一把推開了衛生間的門。
“你一個大男人,洗澡需要這麼久……”開門的瞬間,所有的話堵在了喉嚨裡,自動消音,宋清殊的臉驀地紅了。
浴室的溫度開得很高,空氣裡氤氳著團團濕熱的水汽。
一切都像開了虛化特效,鏡子和窗戶都變成了模糊的。
宋清殊站在門口,如同走進了《紅樓夢》中的太虛幻境一般。
隔著那層霧氣,盛熙川正躺在沒有放水的空浴缸裡,慵懶的眯著眼,用右手給自己的左臂打泡沫。
淋浴器被他擱置在一邊,像一隻小噴泉,汩汩地冒著細密的水花。
霧氣裡的盛熙川,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神性,連仰臥的姿勢,都是西方教堂壁畫裡男人特有的。
他比四年前瘦了一圈,但肩寬腰細,四肢修長,連胸口上的保鮮膜都似乎被加了一層濾鏡,並不影響整體的美觀。
宋清殊仿眼看著盛熙川白皙的手指握著沾滿泡沫的浴花,擦在自己的手臂,肩膀,再從紋路清晰的巧克力腹肌上一路往下延伸,到人魚線,再到……那裡。
氛圍色氣到了極點。
宋清殊呆立在門口,彷彿被施了定身術,她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顱頂,失去了所有語言能力,也邁不動步子。
還是盛熙川先發現的她。
他微微抬眼睨她,聲音裡帶著戲謔的笑意:“宋小姐把人家的身子看了去,可是要負責哦。”
宋清殊隻是呆立著不說話。
她知道自己該轉身就走,可她就是失去了所有的自控能力,根本動不了。
一直到盛熙川站起身來,將身上的泡沫衝乾淨,她還滿腦子都是自己一進門時的畫麵。
他美好的胴體對她的衝擊力太大,不是靠意識就能控製的。
也許,她真的寡太久了。宋清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