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317
懷疑的種子
好好的,怎麼又跟條狗似的亂吠?
宋清殊皺眉,轉頭看宋妍妍:“我是乾媽養大的,姓了15年的陸,陸家出事幫忙難道不應該嗎?
你口口聲聲告訴我,媽快病死了,怎麼不見你守在床前儘孝?”
還有空出來跟這麼個男的吃飯?
這話宋清殊沒說,畢竟這個男的再怎麼樣也是不相乾的人,她犯不著惹事。
宋夫人的病,宋清殊也查過了,雖說幾乎是不治之症,但到不了“馬上要死”的程度。
聽她敢反駁,宋妍妍來了脾氣。
“爸媽沒有養你的恩,也有生你的恩,你胳膊肘往外拐,還不讓人說了。
宋清殊,像你這種不管親生父母,天天就知道攀高枝的,早晚從高枝上掉下來摔死。”
果然,一個人罵彆人的惡毒話都是自己最渴望的東西。
宋妍妍罵宋清殊喜歡攀高枝,無非是覺得陸家比宋家更有錢。
年幼時,陸夫人就已經能花上百萬給宋清殊辦生日宴,宋妍妍還說出過為什麼宋夫人不把她送給陸夫人,這樣的話。
後來,宋妍妍又恨宋清殊被盛熙川青眼相待。跟她較勁,鉚足了勁也想高嫁。
在四年前就恨不能搶儘風頭,要在她跟盛熙川結婚前把自己嫁出去。
有些話外人不會當著宋家人說,但宋清殊有自己的觀察力和判斷。
她冷眼看著,恨嫁的宋妍妍這幾年對外還是稱單身,想必是沒有合適的。
當然,“單身”的幾年也沒閒著就是了。
在上京的這幾年裡,宋清殊也聽樓玨講過幾回宋妍妍的“風流韻事”,聽說她跟不少已婚的世家公子有些首尾。
她的名聲已經不大好了,眼下年紀又大了,前陣子又剛為沈濟臣流掉一個孩子,圈子裡不少人知道,再想嫁的好怕是難了。
宋清殊看著她,竟然莫名覺得有點悲涼。
“宋妍妍,你是自己攀不上高枝嫉妒嗎?”
“嫉妒你?你也配。你該不會覺得盛熙川真的快回頭了,你又要能嫁入盛家了吧?”
宋妍妍氣急敗壞,過來猛地搡了她一把,“彆說你現在還不是盛家少夫人,就算是,我們宋家也一點不粘你的。”
宋清殊被搡得往後趔趄了半步,接著,被人在身後一扶。
熟悉的氣息讓她安心不少,她都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盛熙川。
“這裡邊還有我的事呢?”盛熙川問。
他聲音不大,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剛才還在叫囂的宋妍妍突然閉了嘴巴。
她沒想到自己撞到了槍口上。
宋妍妍一句話也不敢再說,低了頭就要走。
但她旁邊的男人不動,看著盛熙川眼冒精光。
“盛總,真是幸會。”
那男人剛才還立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此刻突然走上前來,對著盛熙川點頭哈腰,掏出自己的名片,雙手奉上。
“我是付林,在澳城最大的賭場跟著今朝哥做事。”
那男人笑得臉上的肌肉都快僵了,一臉諂媚的看著盛熙川。
盛熙川“哦”了一聲,看著他眼裡的光要變成火苗。
“不認識。”
那男人訕笑,尷尬得不行。宋妍妍更是在一旁咬牙切齒,好像在嫌他上不了台麵。
宋清殊低頭憋笑,她的模樣惹得盛熙川也想笑。
他溫聲問:“她欺負你?”
宋清殊搖頭。
“沒有,閒聊兩句而已,我們走吧。”她說。
她懶得跟宋妍妍一般見識。
宋家倆女兒在飯店打起來,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
盛熙川也想到了這一層,點點頭,警告地看一眼宋妍妍。
“宋大小姐,今天這事兒就這麼算了。以後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對宋清殊說長道短。”
宋妍妍臊眉搭眼不敢作聲。
那男人更是,悻悻地看著盛熙川,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於是,宋清殊一個眼神都沒再給宋妍妍。就這樣和盛熙川走出了餐廳。
車已經被司機開走了,兩人沿著馬路步行回小區。
剛見過宋妍妍,宋清殊不免又胡思亂想起來。
她早就拿到了宋夫人的體檢報告。
報告顯示,宋夫人是B型血。
宋清殊隱隱約約記得,自己當年是看過宋妍妍的體檢報告的。
那天替她送體檢報告去醫院,還撞上了墜馬的帕麗,和盛熙川產生了誤會。
她隱約記得,宋妍妍是O型血。
根據遺傳學來看,如果宋妍妍是宋先生和宋夫人親生,那宋先生的血型,隻有O和B兩種可能。
但宋清殊自己是A型血。
如果,按照宋妍妍和宋夫人的血型,反推回去的陸先生血型成立的話,那她就不是宋家的孩子。
但這件事成立的條件太複雜。
至少要:一,她的記憶沒有產生曼德拉效應,對宋妍妍的血型記憶是完全準確的。二,宋夫人對宋先生是忠誠的,她和宋妍妍都不是宋夫人出軌的產物。
而且,奇怪的是,宋清殊很容易就查到了宋夫人的體檢記錄。
但宋先生和宋妍妍的,她讓蘇白找遍了醫療係統內的資料,也沒有查到。
這件事便暫時擱置了。
可就是這樣,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夜深人靜的時候,宋清殊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可疑。
她甚至滿心希望,自己就不是宋家的親女兒,最好也不是宋夫人生的。
這樣,原生家庭對她的漠視就會變得合理。
而她也就可以真正放過自己。
不是她不好,隻是她不是天生的罷了。
宋清殊一路都在失神。
盛熙川注意到了她情緒不高,更是在心裡煩透了宋妍妍。
“還在因為看見宋妍妍不高興?”他問。
這麼多年了,還沒習慣嗎?
宋清殊搖搖頭:“也不算,就是想起了一些事。”
至於什麼事,見她不想說,盛熙川便沒問。
不過盛熙川倒有事要提醒她。
“今天宋妍妍帶的那個男人,還是要當心些。”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