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324
撐腰
盛熙川獲悉的大部分內容都來自警方,還沒來得及聯係孟令賢,更不知道這裡麵還有溫世譽的事。
這個名字對他來說,簡直是煞星一樣的存在。
他瞬間應激,毛都炸起來。
“感謝一個人有很多方式,非要請客吃飯嗎?”
宋清殊聽他不滿的語氣,隻想笑:“難不成我要給他錢?是溫世譽缺錢還是我缺錢?用自己都不在意的東西感謝彆人,難免也太沒有誠意。”
她這話說的在理,盛熙川無可反駁。
可他做最後掙紮:“我跟你一起去,我來請。”
宋清殊無語:“是我受了人家的恩惠,要請客感謝,你們兩個原本就不對付,我帶你過去,是真心感謝人家,還是給人家添堵?”
盛熙川做最大讓步:“我不說話,絕不找他麻煩。”
宋清殊服了他這個醋壇子勁兒,刻意佯裝嚴肅:“盛熙川,你要是再這樣,我要倒扣兩朵小花了。”
一想到他那得了兩朵小花的積分卡,盛熙川秒變臉:“……我錯了,你請吧,我去買單!”
宋清殊腦補他無奈的表情,忍不住捂住聽筒笑出聲來。
兩人又聊了兩句,對宋清殊來說,這件事就放下了。
她並沒有吃虧,等著那幾個人在看守所受幾天苦,之後回來求她。
下午她去了趟陸家,跟陸夫人講這件事,陸夫人更是氣得不行。
“告訴蘇家,那個專利白給都不要了,我們去國外買。”
她心疼宋清殊受的委屈,對錢倒是沒有那麼在乎。
“彆啊乾媽,白給為什麼不要?”宋清殊倒是冷靜,趕忙說,“真正替我出氣的方式,就是用他們的專利替咱們賺錢。”
“你不生氣嗎小寶?”陸夫人問。
宋清殊搖頭:“當時那種情況下肯定是有點生氣,但現在也不覺得怎麼樣,而且鬨僵了更好,這樣咱們說什麼是什麼了。”
陸夫人驚歎:“小寶,你也是個客體分離的高手了!”
宋清殊笑:“可能跟珍珠一起生活久了,我天天說她從來不感情用事,全靠理智,原來我也是一樣的。”
“哪裡是你被珍珠帶的,她不過是把你的一些性格優點放大了。”陸夫人看得透徹。
“彆的不說,小寶,你想想珍珠身上有的這些品質,哪一樣不是你和盛熙川本來就有的?”
“你說珍珠聰明,你那麼小就會背《長恨歌》會背《春江花月夜》,你不聰明嗎?你說珍珠性子不寬厚,刻薄且嫉惡如仇,你小時候就是這樣的。不過是現在長大了,棱角沒有那麼鋒利罷了,你骨子裡不還是黑白分明的?”
如果她是個含糊,可以得過且過的性子,今天的事也就不會發生。
陸夫人瞭解她。
宋清殊沉默了一瞬:“但珍珠把我的優點和性格特地都放大了。”
“老話都說青出於藍勝於藍,這也是正常的。更何況,她又不隻是你自己的孩子,熙川骨子裡跟你是一樣的。你們兩個的基因都起作用,可不就放大了。”
非常有道理,簡直無可辯駁。
陸夫人又道:“就說她拚命想讓你們兩個複合,這難道不像你嗎?從小渴望親情,沒有安全感。都十幾歲了,還要跟乾媽一張床上睡覺呢。”
“熙川有個那麼糊塗的母親,和甩手掌櫃父親,他對親情的渴望,估計也不比你少。”
那倒是。
從一個人對自己孩子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對原生家庭的訴求。
宋清殊對珍珠,除了愛還有尊重,她拿珍珠當平等的大人對待,還會給她私人空間。
放到她的原生家庭裡,她希望宋夫人用這樣的方式對自己。
尊重她,而不是一邊不愛她,一邊時時刻刻希望左右控製她,要用她換取利益。
而盛熙川,對珍珠是無限的縱容和寵愛,估計就算珍珠去殺人放火,他也能一邊幫忙善後,一邊覺得自己的女兒真厲害,有勇有謀。
因為他在自己的母親那裡,是得不到寵愛的。他看到的隻有恨。
好在他們兩個沒有跑偏,沒有因為自己得不到什麼,就把孩子的傘撕碎。
陸夫人有大智慧,這番話簡直點醒了她。
珍珠那樣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是因為身上帶著他們兩人骨子裡對親情的渴望。
話題從碩東悄無聲息地轉到了珍珠身上。
宋清殊和陸夫人聊得有些淚目。
她越發覺得自己不稱職,後悔自己生下珍珠,又不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珍珠不會因為她來到這個世界上怨恨你,她為自己有這樣的體驗而高興,隻是如果你能和盛熙川在一起,她會更高興。”
陸夫人說,又問她,“聽說你們兩個在試著修複關係?”
宋清殊點頭。
“很好,給彼此一個機會,最後哪怕走不到一起,也至少都努力過了。”
宋清殊也是這麼想的。
碩東那幾個人在看守所老老實實呆了三天。
這三天,宋清殊也沒閒著,直接把手裡拿到的沉屙舊賬發出去了一部分。
一時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特彆是碩東的合作方,都開始有所警覺。
蘇碩的父親蘇進廉第一時間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為盛熙川找他。
碩東的體量連陸氏都比不上,跟盛世集團更是完全說不上話的。
盛熙川找他,自然隻有一種可能:為了宋清殊。
那天,蘇進廉跟做夢一樣,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去的,跟盛熙川聊了什麼。
隻知道,盛熙川讓人上了茶給他,全程客氣。
“那些資料,是我找來給宋清殊的。”他說。
“所以這筆賬,還請蘇總要算,算到我頭上,不要為難宋清殊。”
盛熙川眉目本就長得冷峻,不笑時帶著一種目空一切的冷漠,他客氣,但沒人敢因為這種客氣蹬鼻子上臉。
蘇進廉年過半百,比盛司令還要大幾歲,但在盛熙川麵前隻覺得坐立不安,他渾濁的眼睛裡,再無拚搏半生的血性,都是諂媚。
“不敢不敢,”蘇進廉說話都不利索了,他從座位上欠身,語氣惶恐,聽得出緊張的要命,“是我犬子不懂事,衝撞了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