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墮 354
珍珠成長史(三)
珍珠兩歲的時候,宋清殊遭到了一個兒科醫生的猛烈追求。
那位醫生姓林,花都本地人,跟宋清殊差不多年齡,未婚。
男人是這樣,會莫名其妙地對不相乾的弱勢女人產生保護欲,也正因如此,獨自帶個孩子的宋清殊,在他眼裡格外可憐——
有錢有什麼用,有兩個保姆又怎麼樣,還不是需要一個救她於水火的男人!
林醫生有莫名的使命感和責任心,憋著勁兒地要把可憐的宋清殊解救出來。
儘管他在醫院已經算是高薪,一年的收入依然不夠買她一隻包,可那又怎麼樣呢?他可是男人,一個從來沒有結過婚的男人!
他覺得自己不嫌棄宋清殊離異帶個女兒,已經是大愛無疆,為愛犧牲了。
於是,在第二次給珍珠打過疫苗後,林醫生藉口注意事項繁雜,加了宋清殊微信。
後來,宋清殊的確因為對醫療方麵的問題不懂,又擔心珍珠,跟他聊過兩句。
珍珠去體檢,也是他行了方便,安排了第一個做。
小來小去的幫了宋清殊幾次忙,兩人熟悉起來。
再後來,林醫生又打著為珍珠好的名義,送過幾次兒童體檢類的專案名額給珍珠。
都是錢可以買到的東西,宋清殊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她在花都的確也沒交什麼新朋友,便因為這個行為,覺得林醫生這個人很樸實,把他當朋友處。
宋清殊沒什麼戀愛經驗,在這方麵也不開竅,愣是從來都沒發現這位林醫生對她有什麼彆的心思。
林醫生打宋清殊電話,有幾次是珍珠接的,他嚇一跳。
因為在醫院的時候,他接觸過珍珠幾次,是從來不知道這個兩歲的女孩會說話的。
兩歲的珍珠麵容沉靜,被人凝視久了會露出一個微笑以示友善。
但除此之外一句話不說。
林醫生看兒科,見過太多兩歲不會說話的小孩子,並沒覺得有什麼奇怪。
但他聽電話裡的珍珠,口齒清晰伶俐:“您好,我是宋清殊的女兒,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以至於他以為宋清殊還有一個更大的女兒。
“你是……大女兒嗎?”他試探著問。
珍珠知道他誤會,很冷靜:“她隻有我這一個女兒。”
林醫生仍將信將疑:“所以,你是宋璨小朋友?”
他想起珍珠就診卡上的名字。
珍珠異常冷靜:“是我。”
即便這樣,他仍然覺得是一個更大一些孩子的惡作劇,草草聊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直到再看見宋清殊,說起這件事來。
宋清殊:“是珍珠接的,她告訴我你找過我了。”
林醫生依然不敢置信。
再還有一天,他去宋清殊處拜訪,特地很多禮物都買了兩份,買了兩個洋娃娃,還挑了兩個漂亮的草莓蛋糕。
他覺得自己是受過精英教育的人,這樣做事才周全。
可意外的是,宋清殊家裡的確隻有這麼一個孩子,他還聽到了珍珠跟保姆說話。
珍珠指著院子裡的一盆花說:“這個植物喜陰,它曬了太多太陽,要枯萎了。”
那位保姆異常尊重她的意見,一邊把植物挪到背陰的地方,一邊又拿了手機百度。
“珍珠說它喜陰,我查了一下還真是!”她語氣興奮。
另一位保姆笑道:“珍珠這腦子簡直跟電腦一樣靈光。”
醫生作為兒科醫生,自詡見多識廣。
可目睹了這個兩歲的孩子跟兩位三十多歲的保姆無障礙交流,依然大驚失色。
林醫生在宋清殊的客廳裡坐立難安。
他總覺得珍珠在審視他,唇邊帶著一笑意。
他覺得不自在,又說不出什麼原因。
於是,趁著宋清殊去院子跟保姆交代事情,便對珍珠道:“沒想到你這麼小就這麼聰明,重新介紹一下,我叫林越,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他沒聽到回應,轉頭去看珍珠反應時,卻發現她也去了院子。
小朋友走路沒有聲息,形同鬼魅。
下午,林醫生邀請她們母女出去參加一個親子活動。
他發現了,想把宋清殊約出去,隻能用這樣的藉口。
珍珠坐在車子後麵的兒童座椅上,宋清殊坐在她旁邊。
林醫生每隔一會兒就要從後視鏡看她們母女,特彆是看珍珠。
他越發肯定,珍珠不是個普通孩子。
不像孩子有不像孩子的好處,比她永遠不哭不鬨,安靜地注視著他。
也會在他看過來時,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但林醫生知道,珍珠不喜歡他。
她那雙眼睛似乎看誰都覺得俗氣,並沒有如她軟萌的外表那樣和善。
那個親子活動是益智型別的,家長和孩子一起參加,一個比劃一個猜小動物,前三組分彆可以獲得本地遊樂場的年卡、月卡和次卡。
參加的孩子最大的有初中生,最小的也至少有**歲,珍珠隻有兩歲。
“主辦方是我朋友,我跟他們打個招呼就可以破例,珍珠寶寶這麼聰明,一定可以拿名次。”林醫生有心賣弄。
卻見宋清殊蹲下身低聲同珍珠商量:“這個活動你喜歡嗎?我們就當是去玩一下好不好?”
珍珠不動:“我最討厭遊樂場。”
林醫生在一旁很是尷尬,訕笑道:“不喜歡遊樂場,那珍珠喜歡動物園嗎?叔叔可以帶你去看大象和長頸鹿。”
珍珠冷冷淡淡,不開口。
她很討厭跟除了宋清殊和保姆之外的人說話。
宋清殊代她答:“她不喜歡,她討厭一切圈養動物供人觀賞的行為,做流浪貓狗救助的除外。”
所以天知道在發現自己的親生父親做貓狗救助後,珍珠有多開心。
聽到宋清殊的答案後,林醫生沉默下來,他實在找不出一個能討好珍珠的話題。
珍珠從來不會因為把天聊進死衚衕而尷尬,反而是宋清殊,覺得不好意思,辜負了林醫生的一片好意。
“我請你喝咖啡吧。”她說。
那天她們最終也沒有參加那個親子活動,但林醫生很高興,他覺得自己獲得了宋清殊的認可。
她都請自己喝咖啡了,怎麼不是對自己的一種愛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