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第10章 10.sus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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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部大學城,全省教育的中心。即使是到了晚上,街邊的人依舊熙攘,能見到的,大多也是年輕的麵孔。
俞瑾慈逆著本來該走的方向,步伐緩慢。
手機導航上展示出到達秦殊學校的路程,看著還有一段。
最近的天氣變幻莫測,可能今天還能穿件t恤,明天就巴不得要裹上羽絨服。
起起伏伏的溫度也讓人分不清楚,此時還應該叫夏天、秋天還是冬天。
溫度上下亂竄,看不清季節,但路邊的桂花倒是香得馥鬱,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黃色的花朵也跟著撲簌簌地往下掉。
俞瑾慈不禁攏了攏自己的毛衣外套,連帶著步子也比先快了不少。
這裡每年都是這樣,一到十月,就是不三不四的季節。
一路沿街走著,來到一處岔路,馬路對麵,都是些大學生會光臨的飯店。
平常俞瑾慈都不怎麼留意,偏偏今天,就被燈光最暖的那家炸雞店吸引了注意。
他想起自己讀高中的時候,那時候晚自習結束,也會有家長來送各種東西,有一次沈誠然媽媽還來送過炸雞,那次也讓俞瑾慈蹭到了一點。
這時候炸雞店的人並不多,他穿過馬路,走進那家燈光泛著暖的店。
熱騰騰的一盒炸雞,差不多能讓一個宿舍分著吃,要是來幾個串寢的,也應該夠。
他如果不去找秦殊,拿回去分給自己的室友似乎也不錯。
起碼帶回自己宿舍,也不會比這樣直沖沖去找秦殊冒昧。
但他又不是特意要過去,本就是剛好在這附近,這件事情本就是順便。
向前的步子終究冇有掉頭,踩了一路沙沙作響的落葉,他先看到的是d大。
附中是d大的附屬中學,d大作為國內名校,俞瑾慈也不知道,到時候秦殊會不會考到這裡來。
轉過頭,附中與其隔街相望。
他四處張望,找到一處有些人的地方,大概是些送東西的家長。
時間踩得剛剛好,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順著教學樓傳到圍欄外的俞瑾慈這裡。
三三兩兩的學生開始從教學樓走出來。
都說這是瞎穿衣服的季節,這點在這幫學生身上尤為明顯。有的單穿著著夏裝,有的披著秋裝,還有的,已經把冬裝裹在了身上。
隨著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聲音也漸漸喧囂。
說來是巧,附中的秋季校服和俞瑾慈高中的還有些像,都是棒球服的款式,隻不過配色上有細微的不同。
也不知是怎麼回事,看著裡麵一個個蹦躂出來的高中生,他的心情像是在動物園看小動物。
他想,大概是因為自己也有些懷念,很久之前他也過著這樣的日子,隻不過時光太過悠久,讓他有些記不清。
他的高中是要求全體住宿的,但是因為高二下半學期的時候,他意外氣胸,考慮到身體原因,就去醫院開了證明,後來就一直都是走讀。
而這般跟著人群往宿舍走的場景,他已經記不得多少。
思緒逐漸回籠,他低頭試著撥打秦殊的電話,他不太清楚附中對於手機的管理製度,但看秦殊發他訊息的頻次,應該是可以接到的。
電話剛剛撥打,他就看見了個熟悉的身影,秦殊和幾個同學一道從教學樓走出來,他低頭拿出手機,腳步逐漸放慢。
俞瑾慈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見到他舉起手機的動作。
熟悉的聲音帶著電子壓縮的雜音在自己身耳邊:“哥?”
俞瑾慈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秦殊,你看你左邊。”
於是,俞瑾慈就看見秦殊摸不著頭腦地朝他那邊看過來,他先是一愣,又似是和身邊的同學說了些什麼,就立即朝著俞瑾慈這裡跑來。
他跑得很快,連帶著包上掛的東西都晃得厲害,待到他跑到圍欄前,俞瑾慈纔看清,那自己當初送的香囊。
他停在俞瑾慈眼前,表情看上去有些傻,眼睛亮亮的:“哥,你怎麼來了?”
他直直地望著俞瑾慈,從俞瑾的臉,再到穿著。
剛剛跑得急,秦殊還有點喘。在秦殊裡,今天算不上冷,所以他隻穿著件深色的夏季校服,秋季的棒球服則被他掛在蜷起手臂上。
可能是俞瑾慈比較怕冷,他穿的是件淺色的毛衣開衫,看上去質地綿軟,裡麵則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打底。秦殊覺得俞瑾慈的穿著就和他的性格一樣,柔軟,溫和。
俞瑾慈擡起手中的炸雞,路燈灑在他臉上,甚至他臉上細微的絨毛都能被清晰看見。
他笑盈盈地望著秦殊:“今天剛好在這邊,所以來給你帶點吃的,你還能順便和你朋友分分。”
撲鼻的香氣傳來,但不止是炸雞,還有一份獨屬於秋天的味道,甚至那股味道比眼前的美食更盛,一下就將秦殊勾住。
秦殊來不及顧及氣味,慌慌張張接過那袋炸雞,又擡頭望向俞瑾慈:“哥……謝……謝謝。”
“冇事,就是剛好在附近。”俞瑾慈的表情還是熟悉的樣子,含著淺淺的笑,叫人看著如沐春風。
冇等自己想好該說什麼,秦殊目光先行上移。俞瑾慈鬆軟的頭髮上,落著零星的鵝黃。
鬼使神差般,他不再想該說什麼,空著的那隻手擡起,向前拿下了小小一簇。
看見秦殊的手伸過來,俞瑾慈下意識將身子往後退了退。
教學樓裡跑出來的人越來越多,喧鬨也越來越響。
校外馬路時不時有車駛過,聽著嘈雜。
秦殊的臉上顯出片刻的空白,伸出的手還僵硬地停在半空,他好像,有些太冒昧了。
俞瑾慈擡眼望去,纔看清那指尖上攥著的黃黃的金桂。
他冇有去看秦殊的表情,快速收起那不到片刻的慌亂,緩下一口氣,就像剛剛的事根本不存在那般:“剛剛一路上好多桂花,風還大,大概是吹到身上來的,我頭上還有嗎?”
說罷,俞瑾慈又將腦袋靠近了些。
秦殊點點頭,他再次將手擡起,一點點幫俞瑾慈挑剩餘的那些。
其實,俞瑾慈的本意是想讓秦殊看清些,誰知秦殊又上手了。他本來是想製止的,但想想還是算了,高三的孩子,本就壓力大,這點小事情就彆逆著人家了。
秦殊倒是認真,目光一直聚焦在俞瑾慈頭髮上。俞瑾慈的頭髮偏長,摸起來軟軟的,但他也不敢在上麵停留太久。
見秦殊冇了動作,而是來回觀察著自己的頭髮,他便問道:“還有嗎?”
秦殊看著俞瑾慈搖頭:“冇了。”
穿過護欄,俞瑾慈的手又搭在了秦殊頭上,他用力揉了幾下,開始說些告彆的話:“秋天也差不多到了,記得多穿點衣服,我就不打擾你啦。”
他說得很快,還冇等秦殊回答,就邊揮手邊往回走。
秦殊看著俞瑾慈頭也不回地離開,等到俞瑾慈在路口拐彎,他才轉身離開。
到這時候,他忽然覺得晚風吹著是有點涼,穿短袖是有些不合適。
俞瑾慈來了又走,讓秦殊以為自己做了場輕柔的夢。
秋天到了冇,秦殊不知道。
但……
秦殊輕輕攤開手,一朵朵嬌小的金桂此時正靜靜地躺在自己的手上。
桂花真的很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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