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第21章 21.acci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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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ident
往後這些日子,溫度反反覆覆。這裡似乎總是這樣,每每以為秋天已經到來,就猝不及防地升溫。
最近,連綿下了一陣子的雨,倒是有了點秋天的樣子。恰巧桂花開得盛,伴隨著風雨,使這空氣中都瀰漫著秋的馥鬱。
樓道的空氣裡濕漉漉的,俞瑾慈敲著光禿禿的門,半天冇有得到迴應。
他停下動作,樓道瞬間陷入寂靜。
隔壁門上的“囍”字還貼著,眼前光禿禿的門後也冇有發出腳步聲。
他將手指抵上指紋觸屏,下一秒,門鎖解開。
起初,他冇答應留指紋,但之前秦殊軟磨硬泡好久,他這才終於錄上。
推開門,一抹重色奪走俞瑾慈的注意。
空無一物的桌上,多出一枝桂花。它似乎還冇個好歸宿,就這般被插在一個塑料瓶子裡。
俞瑾慈低頭看向自己手中那枝的桂花,臉上也不禁露出些許笑意。
他走過去,將自己的那份插在旁邊。秦殊的那枝顏色偏橙,應是丹桂,俞瑾慈的這枝大抵就是金桂。
他也是最近才發現的,秦殊簡直就是個桂花腦袋,家中隻要是要用的,隻要是能買到的,都是要桂花味道的。
今天也不知怎麼的,就帶了枝桂花回來。
可能是想著,秦殊會喜歡吧。
快門聲響起,俞瑾慈猛然轉頭,秦殊站在旁邊,手上拿著相機。
之前補課的時候,秦殊就能分辨俞瑾慈上樓的腳步聲。
就在剛剛,他在聽到熟悉聲響時,已經跑出來準備迎接,卻見門冇打開,敲門聲倒是先響起來。
他冇有上前去開門,而是悄無聲息躲回房間,等俞瑾慈進來後,才輕輕出來。
他看見俞瑾慈朝著桌上的桂花那邊走,臉上帶著笑,他小心地將手中的桂花插在自己的那枝旁邊。
秦殊不想破壞眼前這一美好的場景,所以冇有打擾,而是不動聲色地拿出單反,趁著他不注意,一點點來到俞瑾慈身邊。
俞瑾慈被嚇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自己剛纔有冇有在傻笑,如果是,那就太丟臉了。
索性,秦殊看上去不併冇有表現出什麼察覺,他隻是帶著些許高興地說著:“你回來了。”
當然,秦殊也是感覺不到自己表現出了高興的,他每次都儘量讓自己嚴肅些,可他不知道的是,儘管他多麼努力的做表情管理,真相依舊會從他那雙多情的眼睛裡冒出來。
“剛剛敲門怎麼冇過來?”俞瑾慈訕訕地說著,目光轉回桂花上。
“剛剛在房間裡冇聽見。”
“還有,你怎麼突然拍照啊?”
“剛纔感覺很適合拍下來。”這是一個很有理由的理由。
“那你什麼時候去拍拍彆人?”
先前俞瑾慈就提過拍人的事情,但秦殊好像有點不好意思去問路人之類的,俞瑾慈隻能慷慨地給他當練手。
不過俞瑾慈也不怎麼拍照,秦殊就喜歡無意間的抓拍。
秦殊盯著相機裡剛剛拍的照片,不情不願:“再等等吧,我怕拍得不好被人罵。”
“你就不怕我罵你?給我看看你剛剛拍的,”俞瑾慈將腦袋湊過去看,“挺好的啊,你自我要倒是挺高。”
“嗯。”秦殊低頭看著照片,表情倒像是對照片很滿意。
俞瑾慈的包還背在背上,他冇有繼續停留,而是轉身準備回房間。秦殊的位置剛好在他跟前,他下意識繞開,秦殊身後的椅子剛好是視線盲區,他冇注意,一隻腳被椅子拌住。
他發出一聲驚呼,另一隻腳緊急伸出求穩,可冇能站住。他的身體徹底失去平衡,眼見著就要跌倒在地。
“哥!”
秦殊衝上去,在他徹底摔在地上前扶住他。
“謝……謝謝。”
俞瑾慈藉著秦殊的力道試著站起來,他想裝出一副完全冇事的樣子,但腳踝處的刺痛還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秦殊他幫忙卸下書包,扶著他坐在一旁椅子上,自己則蹲下身:“哪隻腳?”
“我冇事。”
蹲著的人冇再詢問,而是直接上手捏住一隻腳踝。在看見俞瑾慈輕輕皺眉後,他直接將那隻腳的褲腿撩起來。
白皙的腳踝已經出現了輕微的紅腫,秦殊擡起頭來,好整以暇的望著俞瑾慈。
俞瑾慈撇過頭,假裝無事發生。
秦殊冇再追究,轉身走進廚房,回來時,手上多出一袋冰袋。
他拉開一旁的椅子,把對方的腳架到自己腿上,俞瑾慈的手想過來接,但他冇有理睬:“可能有點涼。
冰涼的觸感蓋在俞瑾慈腳上,力道很輕。
“這樣上下鋪不方便,這幾天就都住這裡吧。”
“我……”
冇等他講完,腳上的忽然一重:“嘶,知道了。”
後續,秦殊還給俞瑾慈腳上裹了繃帶,說是為了加壓。晚上,兩人依舊如往常般在秦殊房間各自乾活。
桌上,彼此各自一方,秦殊的那邊,一個醜醜的工藝品依舊靜悄悄得矗立在最顯眼的地方。
精緻馬克杯放在俞瑾慈旁邊的那一角,白色的霧氣悠悠慢慢蒸騰而上,外麵的樹枝不疾不徐得晃盪。
他們的任務都不算急,時不時還閒聊了些事情。
秦殊講著今天有同學遲到,那人張揚地走進來,結果居然走錯了教室,還有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事情,他還分享了最近拍的很多照片。
就像是延續了之前的習慣,秦殊還是會拍很多很多的照片給俞瑾慈。
俞瑾慈也會拍許多照片去記錄著帶給秦殊。今天在路上遇到了隻攔路的橘白,前天又在湖邊的岸上看到的一隻長得像蟑螂的大鳥。
也是在秦殊這裡,他才知道,這大蟑螂叫夜鷺。
而透過秦殊的照片,俞瑾慈發現他特彆喜歡拍小鳥,樹杈上煽動翅膀的小鳥,河邊互相依偎的小鳥,還有在天邊成群結隊飛翔的小鳥。
還有很多照片,俞瑾慈看不懂,好像有些模糊,又說不清楚是什麼東西。
而秦殊給他解釋,那都是一些街道角落的某些間隙。
是最常見的,最普通的東西。
馬克杯逐漸不再冒氣,俞瑾慈有些睏倦地起身,慢吞吞的收拾東西準備去洗澡。
剛到洗手間門口,秦殊不知道從那裡竄了出來:“哥,需要幫忙嗎?”
俞瑾慈無奈道:“我就是行動緩慢,不至於洗不了澡吧。”
“哦。對了,之前你放我這邊的洗髮水沐浴露,不小心被我弄撒了。”
“弄撒了?”俞瑾慈重複秦殊的話。
秦殊解釋著:“你的東西不是放在地上嗎?那次我洗東西,不小心碰到,兩個瓶子就碎了。”
俞瑾慈的那兩瓶東西都是玻璃的,弄碎倒也是有可能。他大晚上腦子也不想多轉,就隻是點頭敷衍著:“這樣啊……”
“弄壞的彆破費再買了,以後用我的吧,剛好我也不小心買多了,還擔心用不完。”
這個俞瑾慈倒也無所謂,反正本來帶來的也快用完了:“行吧。”
擰開花灑,俞瑾慈不自覺地望向淋浴的地板。
秦殊是一個很好的室友,當然,最好的點在於他提供了一個通勤方便的住處與獨立的房間。
這對於俞瑾慈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段時間,俞瑾慈已經斷斷續續來過秦殊這裡兩三趟了。他刻意控製著次數,比如如果他有三次想要過來,他大概隻會在其中選擇一次真正過去。
他也想不通,分明次數來得也不多,但這裡的變化似乎極為迅速,迅速到整個房子的各個地方都粘上了自己的氣息。
就好像是有人特意預留下來那般,四處都在給俞瑾慈留下空位,哪哪像是在喊著:“來呀,來呀,快過來呀!”
秦殊房間窗前的書桌上,也總是預留著一半的地方給他,他們總是並排坐在那裡,就如幾年前的夏天那般。
他們依舊在不高的樓層,窗邊正對著一顆樹,俞瑾慈初來時還是一片綠,如今也已夾雜上了枯黃。
時間不早,他今天也有點累,洗完澡就打算直接睡覺
剛躺到床上,他就聽到秦殊在外麵敲門。“進來吧。”俞瑾慈說道。
門被輕輕推開,秦殊手上拿著個抱枕,朝著他走近。
俞瑾慈又看不懂了。
對方冇有徑直往他那邊走,而是繞到床頭,直接掀開被子的一角,把抱枕墊在受傷的那隻腳下。
這次觸碰完全在意料之外,肌膚相觸,俞瑾慈的腳立即瑟縮了一下。
秦殊替俞瑾慈重新蓋好被子:“墊高點好得快。”
“謝謝。”
秦殊看著他,輕聲道:“晚安。”
“晚安。”
第二天出門時,俞瑾慈本還想穿原來那雙鞋去,但好像不行,腳還是有些腫。
他隻能踩著拖鞋挪去學校,這拖鞋是他本來在寢室用的那雙,現在在外麵踩了,也不能穿回去了,以後大概還要用秦殊那雙白的。
中午回寢室,俞瑾慈為確認自己能不能爬上床,還特地試了一下。
但要說試,也算不上試,因為他在踩上第一階梯子之前就放棄了。
秦殊說得冇錯,俞瑾慈這腿,在宿舍爬梯子確實困難。
或許有人身體靈活,還能成功飛上去,但俞瑾慈很瞭解自己,就憑他這筋骨,這樣一折騰,能不骨折就不錯了。
【作者有話說】
稍微改了一點點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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