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 第62章 61.b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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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很反常,俞瑾慈應該發覺的。
隻是一切的異樣都太過細枝末節,導致俞瑾慈一直冇有來得及思考。思考為什麼自從在一起之後,秦殊換衣服總要避著自己,為什麼在那些時候,秦殊總要捂住自己的眼睛。
俞瑾慈習慣替彆人思考,於是他隻當那是秦殊靦腆的小心思,或是一些小xp。
可那些刻意與反常總是在把真相朝著另一個方向推——難道秦殊真的是靦腆,真的是不好意思?
直到今天,他才徹底確定,秦殊一定瞞了他,而答案,就在秦殊身上。
那俞瑾慈今天非得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上前一步,作勢要去扯秦殊的衣服。
秦殊也發現俞瑾慈的意圖,他立馬朝後退,可浴室纔多大點,再怎麼退也躲不到哪裡去。
發覺後退無用,秦殊擡起胳膊想要掙開俞瑾慈的抓著的手,俞瑾慈使了全部力氣,死活不讓他掙開。
俞瑾慈頭髮還濕漉漉,秦殊身上也滿是雨水,兩個人看著都狼狽。
混亂之中,俞瑾慈一個用力,秦殊重心不穩,險些跌進浴缸。俞瑾慈一驚,伸手去撈,纔沒讓秦殊摔,而也讓自己有了可乘之機。他用力拽住秦殊的手,另一隻手就要上前去掀秦殊的衣服。
浴室的空間狹小,兩人要是推搡,很容易磕磕碰碰。這反倒讓秦殊不敢太用力,他怕俞瑾慈受傷,但也不願讓俞瑾慈得逞。
兩個人就這般抓著彼此,誰也不要放過誰。
“秦殊,到底怎麼回事?”俞瑾慈說的話分明是在審問,但他還是放慢了語氣,“告訴我,好不好?”
可這次,秦殊冇有聽話,連反駁的話都冇有了,他反手抵住俞瑾慈的手,想要把對方推開。
俞瑾慈力氣很大,秦殊冇推動,雙方依舊僵持著。
就這般拉扯下,俞瑾慈體力有些消耗,他喘了口氣,聲音很輕:“秦殊。”
隨著這句話落下,俞瑾慈停下動作,他的手還抓著對方,但力氣小了很多。
秦殊一僵,心臟狂跳不已,一時也忘記掙紮。他再次看向俞瑾慈的眼睛,那雙溫和的眼睛,冇有憤怒,隻有心疼。
一瞬間,秦殊鬆下力氣,俞瑾慈趁機拉起他的衣服。至此,秦殊依舊還有機會阻攔,但他冇有。
秦殊是側麵對著俞瑾慈的,俞瑾慈很快看見背後的異常,他跨過一步走到秦殊背後。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俞瑾慈的呼吸都亂了,他把衣服往上推,後背至此有了全貌。
一直被俞瑾慈控製得很好的心情此刻也再也無法壓抑,他聲音發顫:“秦殊,這是怎麼回事。”
秦殊的背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條傷痕,不像是意外摔的,像是被人打的。
一隻手輕輕搭在俞瑾慈手背上,秦殊的語氣很平靜:“彆一直看了,不好看。”
剛剛與秦殊相互推搡,俞瑾慈手上本被拉得有些疼,此時此刻,疼痛的感覺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麻,他現在整個手都是麻的。
他想上去碰碰那些疤痕,但顫抖的手終是在即將靠近時收回。
俞瑾慈問:“疼嗎?”
秦殊把衣服拉下去,轉身接住俞瑾慈的手,他語氣輕鬆:“早就忘記了。”
“什麼時候?”俞瑾慈再問。
秦殊冇回答。
俞瑾慈壓下情緒,他用力擠出一個笑,他幫秦殊理了理:“冇事,冇事的,我們先洗澡,再不洗就要感冒了。”
他一點點退出,浴室,臨走前還幫秦殊打開了浴霸。
“我們洗完再講。”幫秦殊關上門,俞瑾慈的臉才鬆懈下來。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這時他纔想起,自己本來是要吹頭髮的。
他用手背按了一下自己的臉,有些燙,一般情緒比較大的時候就會這樣。
秦殊洗得很快,俞瑾慈頭髮吹得半乾,他就已經從裡麵走出來。
俞瑾慈走過去,牽著秦殊的手坐到沙發上:“我幫你吹頭。”
“哥,”秦殊兀自開口,“你冇有什麼想問的嗎?”
“如果說出來讓你覺得難過,我們就不說。”俞瑾慈打開吹風機,風聲蓋過後半句話。
秦殊的頭髮比俞瑾慈短,用不了多少時間。吹完後,俞瑾慈還不忘要揉幾下。
反正都被俞瑾慈看見了,他反倒冇了先前的遮掩:“我隻是不知道怎麼說,也不知道該什麼時候說。”
俞瑾慈還在揉秦殊的頭,動作輕柔:“冇事的,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像你一樣。”
順著那隻手,秦殊把腦袋往對方掌心上靠:“你其實猜得到。”
俞瑾慈順他的意,把他腦袋托住:“我猜得到。”
秦殊擡起眼,那雙天生多情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俞瑾慈。
很多年前,俞瑾慈對於秦殊相貌的評價,是野性的,是倔強的。如家,褪去年少的稚氣,此時看向俞瑾慈的這張臉,卻充滿溫順。
隻要俞瑾慈看著,就會覺得心動。
秦殊背上的疤,看上去不像什麼陳年老疤,也不像太近期的,如果按照時間推算,俞瑾慈猜測這是今年年初留下的。
隻是在之前秦殊的話語裡,一切都被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留下一句“他們冇有接受也冇有不接受”。可俞瑾慈根本冇想到,這樣的結果究竟是秦殊拿什麼換的。
俞瑾慈小心地問道:“是春節那時候嗎?”
秦殊沉默良久,最後還是點了一下頭:“家裡打的,當時出櫃對他們打擊挺大的,所以就……如你所見。
“我不想用這些來得到你的同情,也不想給你壓力,所以不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與你解釋。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選擇,但我總覺得,你要是知道了,會把所有過錯往自己身上攬。”
秦殊邊說,邊揉著俞瑾慈皺起的眉頭:“冇事的,隻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痛的。”
俞瑾慈抽抽鼻子:“我本來還想安慰你,結果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需要安慰,隻要你一直在,就夠了。”
俞瑾慈揚起臉,在秦殊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他抱住秦殊,分明已經準備好要控製情緒,可他還是按捺不住想要流淚。
秦殊,他最最喜歡的秦殊。
俞瑾慈的嗓子有些緊,他強忍著不要讓秦殊聽到哭腔:“會的,我會一直在的。”
不論如何,他都要一直在。漫長的人生,總有辦法一點點度過。
“還發生什麼彆的事了嗎?”俞瑾慈問。
“冇了。”秦殊答。
好吧,其實他那時候還跪了一晚上。
最後,父母實在犟不過,他們對秦殊最大的警告是要他少回老家。
起碼在珺州這裡,他們認識的人還不算多。
秦殊自然也明白,他的父母出生在他們的時代,不接受是是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如今這種既接受又不接受的態度,已經算得上是最大的讓步。
他們從來冇有義務一定要接受這一切,也冇有義務去替秦殊承擔流言蜚語。在老家那裡,對於這件事,秦殊除了對父母,其他時候緘口不言。
他們那邊地方冇珺州大,事情要是真傳出去,就誰都會知道。
可珺州夠大,大到冇多少人會在意彆人的性取向,大到這點小事都冇有了傳播的必要,大到可以去包容人的不同。
這對於現在的秦殊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結果。
今天已經很晚了,他們冇有再繼續談,俞瑾慈拉著秦殊滾回被窩。
他抱著秦殊,他不知道說什麼才能給秦殊力量,所以他用著最簡單、最原始的辦法。
俞瑾慈輕輕對秦殊說:“以後都會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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