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潛龍夜竊萬民膏
辭彆望海鎮,龍昊一行並未直接前往東南最富庶的江州、湖州等通衢大城采購。他深知,如今東南沿海備戰,糧價藥價必然飛漲,且大批采購極易引人注目,招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可能被海盜或某些勢力的眼線盯上。他選擇了另一條路——沿內陸一些相對偏遠、但往年收成尚可的州府郡縣,暗中探查。
這一探查,便讓龍昊見識了這大乾王朝“承平”表象下的另一番景象。朝廷雖下了靖海詔書,但基層的**與民生困苦,並未因此有絲毫改善,反而因備戰加征、胥吏盤剝,更加雪上加霜。
他們途經的潛龍夜竊萬民膏
洞下,是堆得幾乎接近屋頂的、脹鼓鼓的麻袋!藉著極其微弱的、從通氣孔透入的星光,可以看到麻袋上模糊的“官”字印記和年份。
龍昊不再猶豫,心念一動,溝通混沌龍戒。他先將洞口擴大至可容一人通過,然後身形一縮,如同遊魚般滑入倉內,落在高高的糧堆上。
站在如山般的糧堆之中,感受著腳下實物的充盈,龍昊眼中無喜無悲。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下,意念集中。
“收!”
無聲無息間,以他手掌為中心,下方密密麻麻的麻袋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瞬間消失一片!龍戒空間內,那片專門規劃出來存放物資的區域,頓時出現了一座由麻袋堆成的小山。龍昊隻覺精神微微一震,收取如此多實物,對神識略有消耗,但完全在承受範圍內。
他如同最有效率的搬運工,在糧堆上快速移動,手掌所過之處,成片成片的糧袋消失。為了不引起過早警覺,他並非胡亂收取,而是有選擇地、均勻地從糧堆上層和內部收取,儘量保持外部輪廓不立即塌陷。同時,他嚴格遵守自己定下的原則——隻取八成,留兩成!這兩成,是留給這城中真正無糧可食的窮苦百姓,以及……應付可能突如其來的檢查,避免倉吏狗急跳牆,徹底封鎖或轉移剩餘糧食,反而害了百姓。
約莫半個時辰後,甲字倉內近八成的存糧已悄然易主。龍昊估算,此一倉便有近十萬斤糧食!他冇有停留,又如法炮製,光顧了旁邊的乙字倉、丙字倉……這些倉中不僅有大米、小麥,還有不少豆類、甚至一些醃製的肉乾、魚乾。龍昊來者不拒,隻要利於儲存、可供軍食,皆收走八成。
待到將官倉區主要倉廩“光顧”一遍,東方已微微泛起魚肚白。龍昊從最後一座倉房的屋頂洞口鑽出,小心地將瓦片和木椽恢複原狀(以他精細的控製力,做得近乎天衣無縫),然後如同夜梟般滑下屋頂,藉著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悄無聲息地翻出高牆,消失在縱橫交錯的巷陌之中,安然返回客棧。
此後半月,龍昊晝伏夜出,馬不停蹄。他如同一個技藝最高超的盜聖,又像一個最精明的稽查,專挑那些“肥碩”且疏於防範的“老鼠倉”下手。平陸縣的義倉(名義上賑災,實則被鄉紳把持)、邵州府的通倉(轉運糧倉,管理混亂)、江陵某大糧商的連環倉(戒備較嚴,但龍昊以聲東擊西、調虎離山之法,結合超凡輕功,依然得手)……
他的行動越來越熟練,對各地倉廩結構、守衛漏洞把握得越來越精準。每次隻取八成,絕不多拿,也絕不留明顯痕跡。偶爾遇到倉中糧食明顯黴變**的,他反而分毫不動,隻在心中給此地官吏記上一筆。
如此高效率的“搬運”,成效是驚人的。短短半個月時間,龍昊的混沌龍戒空間內,那處物資存放區已經堆積如山!粗略估算,有上等白米、精麥逾兩百萬斤,各類雜糧豆類百萬斤,肉乾、鹹魚、海貨等數十萬斤,還有大量不易腐壞的菜乾、醬料、食鹽!甚至,在某個與海盜有勾結的沿海豪商私倉裡,他還發現了數百壇烈酒和大量治療外傷、消炎解毒的藥材!這些物資,莫說供應幾千人的軍隊,便是上萬人,也足以支撐數年之久!而且品質上乘,遠非市麵上高價購得的陳米爛穀可比。
這一夜,龍昊站在又一座剛被“光顧”過的州倉屋頂,望著東方漸白的天色,輕輕撥出一口氣。連續半月高強度、高精度的夜間行動,即便以他之能,也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疲憊。但收穫是巨大的,不僅解決了軍糧問題,更讓他對如今大乾地方吏治的**、民生之多艱,有了刻骨銘心的認識。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但願這批糧食,真能化為靖海安邦之力,而非……”他望向東海方向,目光深邃。蘇瑤光他們,此刻應在厲兵秣馬了吧?自己這邊“糧草”已備,下一步,便是如何安全、隱蔽地將這批巨量物資,運抵明州,送到該用的人手中。這,或許比盜取糧食本身,更需要周密的謀劃。
晨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龍昊身影一晃,融入漸亮的曙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那些被“光顧”過的糧倉,雖然表麵無恙,內裡卻已悄然空了一大半,不知那些倉吏發現時,會是怎樣一副精彩表情。而一場因“官糧神秘失蹤”可能引發的暗流,或許正在某些地方,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