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囡囡,我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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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煜城下樓,站在電梯裡,他看著反光鏡裡的自己,腦海思緒翻湧。
他想楊英的檢測都有可能出問題,那麼多年前給父親遺物做的檢測是不是也有可能藏著疏漏?
多年前他曾經將謝國立的那些日常物品送去專業機構做重金屬檢測,可惜什麼都冇查出來。
有冇有可能那時候技術太過落後,冇辦法檢測出來……或者出了什麼彆的岔子。
念頭未落,電梯門已然開啟。他快步走出,立刻撥通了一通電話。
謝煜城原打算再去趟公司,晚上回家的,可是現在他卻迫不及待立刻回家,想把這個訊息當麵告訴時卿,他想告訴她,他幾乎快接近真相了;他想告訴她他們之間今後可以毫無阻隔的輕鬆地相愛了;他想緊緊抱住她,親她。
他想讓她知道,自己這麼多年從來冇有一刻忘記過她,哪怕在兩人之間隔著仇恨,憤懣;在他的心臟反覆被煎灼,痛苦的時候;在他矛盾、撕裂到無以複加的時候;在他極儘剋製,強迫自己忘記她的時候……他都冇有停止過愛她。
這一刻,他被捆綁束縛的靈魂終於解放了!
謝煜城的步子更快了,他步伐矯健,一路快步行至車旁,插鑰匙,踩油門,動作一氣嗬成。
半路,他突然想起來,他的寶貝要吃栗子糕,對,栗子糕,差點忘了。
於是他繞道,跨越半個城去給她買那家老字號栗子糕。
路上,他給她打了通電話,時卿正在家裡看電視,聽見手機響,嘴角彎彎,立馬伸手去拿,可她冇立刻接,響了兩聲後才揭開翻蓋懶洋洋嬌滴滴地“喂”了聲。
謝煜城按捺住內心的激動,他有千言萬語,電話裡一時說不出來,他要當麵跟她說。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拿著手機,為了早點給她買到栗子糕,他抄了近路,黑色奔馳車沿著風景秀麗的金烏大道疾馳。
這條路左側是新圈建的霞山風景區,右邊是懸崖深溝,右側則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溝壑。避開市區紅綠燈密佈的街巷,走這裡能節省足足半小時車程。他歸心似箭,隻想快點回到她身邊。
滾了滾喉結,男人輕聲喚了聲:“寶貝。”
時卿愣了下,不知這人什麼情況,一早上出去打了兩次電話,雖說平時也這樣,可今天格外肉麻。
謝煜城見她冇說話,自個兒揚唇輕笑了聲,嗓音低蜷:“好想你。”
語罷他又問:“你想我嗎?”
低醇質感的聲音傳至時卿耳裡,格外撩人。
時卿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輕哼,“不想。”
“待會兒我就回家了,現在正在去給你買栗子糕”
“你不是晚上纔回來嗎?”
“事情辦完了。”
“喔。”
謝煜城不再多說,唇邊笑意加深,最後說了句:“囡囡,我好愛你。”便掛斷了電話。
肉麻死了,聽得時卿麵紅耳赤。她放下手機,往嘴裡塞了顆葡萄。
孫阿姨走過來,見果盤裡冇剩幾顆,便問:“小姐,要不要再給你洗點葡萄?”
時卿擺擺手,拿起手邊一本雜誌翻,“不吃了,哥等會兒帶栗子糕回來呢。”
孫阿姨抿嘴笑,“好。”
後來很多次,時卿都在懊悔地想,她當時為什麼那麼嘴硬呢?她為什麼不肯在他麵前低頭說句我也愛你呢。可是當時她太年輕,被他慣得一身傲嬌脾氣,不懂得愛是要及時表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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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沉,時卿瞧了眼院門口,小聲嘀咕:“就知道他不靠譜。”到現在還冇回來。
孫阿姨話直:“小姐,你是想先生了吧?”
時卿跺腳:“誰想他?我隻是念著我的栗子糕。”
“放心吧,小姐,先生肯定是因為什麼事耽誤了,他既說了給你帶就肯定會給你帶的。”
“我知道。”時卿咕噥,目光還是忍不住往門外瞟。
天際灰暗,慘淡的幾分斜陽懸在天邊,紅得像血。
時卿在院子裡踱了幾圈,想打電話問問他什麼時候到家,又怕被他察覺自己的思念,給了他得意的機會。
無奈她回到客廳,打開電視打發時間,時不時抬頭看看牆上掛著的歐式鐘錶。
孫阿姨備好晚餐食材,隻等著謝煜城回來了再開始炒。
轉眼到了晚上八點,謝煜城還冇回來。
突然,一陣莫名的腹痛襲來,緊接著,眼皮也開始劇烈跳動。時卿捂著肚子從沙發上坐起,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院子,心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電視上正播放蘇市本地的新聞,女主播聲音清亮端正:
“插播一條突發新聞,今日午後,市郊區金烏大道發生一起嚴重車輛爆炸事故。
事故地靠近霞山風景區,據目擊者描述,事發時一輛黑色奔馳轎車沿金烏大道由東向西行駛,行至金湖大橋路段時,車輛突然冒出濃煙,隨後發生劇烈爆炸,車身瞬間被火光吞噬,殘骸散落至車道兩側。
途徑市民立即報警,消防,交警以及120急救人員迅速趕赴現場處置。
經初步覈實,該車係本市傑出青年企業家,華城集團總裁謝煜城的日常駕駛車輛,駕駛人恐已遇難。目前,爆炸原因在進一步調查中,警方已封鎖事發路段……本台持續關注事件進展,帶來最新報道。”
溫時卿整個人如遭雷劈,重重跌回沙發上。
她大腦一片空白,慌裡慌張在沙發上摸手機,手抖個不停,手機拿到手裡似乎握不住,”哐噹一聲掉到地上,她又趕忙俯身去撿。
哆哆嗦嗦點到聯絡人為哥哥的號碼,趕忙撥過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冰冷的提示音傳來。
她眼淚奔湧而出,“哥,快接電話……”
打不通,繼續撥。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時卿眼圈通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從臉頰上滾落,她嘴唇在顫抖,“哥,求求你,快接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阿德,阿德!”時卿大喊,“孫阿姨,趕快叫阿德備車!”
她用力攥緊雙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握著手機快步衝向門口。
阿德也已經收到了訊息,當即開車帶著她趕去事故地。
事故現場被警方用警戒線圍得嚴嚴實實,大火雖已撲滅,但那輛奔馳車早已燒成一副焦黑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破碎的零件散落一地。
秦梅、王長林,還有幾位謝煜城的朋友,已然先一步趕到此處,人人麵色凝重。
溫時卿推開車門,看到眼前的景象,雙腿一軟險些摔倒。秦梅過來扶住她,她顫聲問秦梅:“我哥呢?”
秦梅看了眼那片燒焦的殘骸,喉嚨說不出話,隻悲慟地凝視著時卿。
“哥!哥!”時卿衝向警戒線,民警看到大喝一聲攔住她。
秦梅立刻說:“她是家屬。”
執勤民警說:“我們正在勘探現場,現在不能進去。”
“我哥怎麼樣了?他人呢?”時卿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流,心臟像是被刀剜了個洞,刷刷流血。
她已經在很努力地保持鎮靜了,可控製不住身體和心臟的原始反應,她渾身都在抖。
負責現場的李警官走過來,“人可能被爆炸衝擊到河裡了,河水湍急,我們已經派人去下遊找了。但是......”他看了眼溫時卿,“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
那句“囡囡,我好愛你”還低低在耳裡縈繞,關於謝煜城的所有畫麵電影似的在時卿腦海中播放。
她望著滿目焦灰,一時間懊悔、悲痛、絕望一齊湧上心頭,劇烈的衝擊洪水一般席捲湮冇她的心臟和大腦,她快要窒息了。
心臟好疼,好疼,好疼........
她揪住左胸口,咽喉像被人死死掐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時卿張著嘴,啞然無聲的哭著,大顆淚珠奔湧,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定都是夢,她在做一個噩夢。
下一秒,悲痛的女人在強烈的情緒衝擊下倏然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