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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夫君後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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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

永嘉二十一年.醜月初九

百姓皆言,今日是個大喜的日子。

今歲龍鄰的冬日分外寒冷,自亥月末鋪天暴雪便接連不斷,直到今日,連綿多日的暴雪終於停歇。

雪後初晴,自是大喜的日子。

但今日之大喜不止於急雪初歇,亦是因著今日,引他們祭天祈晴多日的恒安王殿下,大婚。

恒安王沈卿塵,當今聖上唯一的皇弟,一手卦術精妙絕倫,算儘世間萬象。

人如其名,白衣卿相,不染纖塵,皎若雲端月,冷似梅梢雪。

因著那一手從不出錯的卦術,京中傳言,他當真是九重天的謫仙降世。

這般可望不可及的人物,哪家的貴女配得上?

“定是薑相嫡女,仙姿玉色,妙手回春!”

“我瞧崔太傅之女也配得,蕙質蘭心,才華橫溢!”

百姓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當即吵得不可開交,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都不是!”人群中忽而響起一聲高喝。

“京中最矜貴的娘子們都說了個遍,都不是,那是何人?”被打斷的婆子語調不虞。“是九重天上的仙女麼?”

“神仙配仙女,當真天造地設!”她一句玩笑話,卻頓時贏得附和聲連連。

“都閉嘴!”方纔高喝的大漢眼瞅著又吵鬨起來,又是一聲高喝。“我瞧見了,公侯伯爵府,那是一家也沒進!都沒往城西的貴人堆裡去!”

“甭賣關子了,那向哪兒去了?說呀!”

大漢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北三街,千香坊。”

人群詭異地靜了一瞬,隨即,便像是未燒乾的鍋倒了滿滿一瓢油一般,炸了開來。

“怎會?千香坊的江娘子?布衣女子?”

“尋常布衣女子就不可理喻,怎的偏偏是她?她的情郎,雙手雙腳都數不過來罷!”

“豈止!說從城南排到城北都不為過!打著香坊的牌號做青樓勾當,全京城也挑不出第二個咯!”

方纔吵得不可開交的百姓們此番倒是出奇的和諧了,一致討伐起她的狐媚手段來。

“可你們不覺著,江娘子當真貌美得像仙女似的麼……”

這句細弱蚊蠅的不平聲瞬時淹沒在眾人的喧鬨中。

迎親的隊伍繞了一整個京城,浩浩蕩蕩地向城西的恒安王府去。

喜轎上,被眾人指責的江鶴雪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全無正形地癱臥在軟椅上。

這般閒言碎語,她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隻是……她這夫君,名聲竟然這般好?還配得上仙女呢?

江鶴雪閒閒撥弄著腕上香珠,唇角微勾。

若叫他們知曉,她與沈卿塵這樁婚事,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形婚,可會驚掉大牙?

唉,可惜她絕非什麼九重天的仙女,在旁人眼中,大抵都算是狐妖轉世的妖女吧。

江鶴雪憶及這樁婚事,輕笑出聲。

-

一旬前

卯正時刻,江鶴雪被急雪凍得睡意全無。

她索性裹上薄氅,敞了千香坊的門接客。

門簾剛挽起半邊,街角,一輛奢華的金絲楠木馬車便映入眼簾。

月白雲錦車簾,金線繡鶴紋,瓊花金鈴映著樹梢新雪,在初冬晨曦裡泛起冷潤光澤。

街巷裡早食鋪陸續開張,青白煙霧裡,街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

馬車上卻始終無人下來買早食,唯金鈴被晨風吹動,響音清越。

江鶴雪挽起另外半邊門簾,燃上香爐,見那馬車依舊停在街角,不禁咕噥出聲:“興味彆致的貴公子……”

京都城內佈局,東富西貴,南賤北貧,打眼一瞧這輛車,便知主人應當住在城西,到她所在的北三街,須得繞半個京城。

北三街的早食聞名京城,素日也確乎有顯貴人家的下人來采買,但主子親自來——來了還不下車吃的——她頭一回見。

花農挑著擔子路過,江鶴雪照例拿一文銅板買了朵紫紅的牽牛花,簪在鬢邊。

布衣百姓也有為生活增色的興致。

“唷,江娘子,這大清早的簪花,是眼巴巴等誰呢?”隔壁賣肉夾饃的李婆譏誚著打擾了她的好興致。“戶部那位周公子得有三五日沒來你這千香坊了吧?可惜唷,貴人的外室也不是想做就做的!”

江鶴雪掃著門前的碎雪,並不接茬。

李婆喋喋不休:“要我說,你找你弟弟,與其靠這香鋪討好貴人打探訊息,不若進青樓接客呐!總歸做的都是同一檔子事兒,直接進青樓,還省一筆盤香鋪的銀錢……”

“是咯,以江娘子的容貌,做個頭牌都綽綽有餘!”早食鋪上有客人望向江鶴雪,附和。

門前掃雪的少女已是桃李年華,柳眉彎彎,一雙透紫的丹鳳眼,眼尾上挑如鉤,雪膚紅唇,烏發被銀釵鬆鬆挽起,露出細膩如羊脂的頸。

鬢邊一朵盛放的紫紅牽牛花,更襯她容貌嬌媚明豔。

江鶴雪掃淨門前雪,將掃帚立在一邊,依舊不答,視線卻飄飄悠悠,又回到了街角那輛馬車上。

這人,應當比她上一個目標,戶部侍郎之子周亦恒,更有權勢。

周亦恒找不到弟弟,他呢?

“不必強求,畢竟走散時弟弟年幼,你父親也是個權勢滔天的,若叫他發現你還活著,再惹禍上身,劃不來。”對麵水豆腐鋪的柳嫂支著攤子,柔聲勸慰。

“輾轉逃了五載,鎮北侯若尋得著,早就尋著了。”江鶴雪到柳嫂攤前買了碗甜口的水豆腐。“我不能放棄。”

“弟弟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

柳嫂沒有再勸,江鶴雪慢條斯理用著水豆腐,餘光悄悄打量著那輛華貴的馬車。

四匹雪白駿馬引著馬車,車頭綴著一枚白玉鑲金令牌,刻著“恒安”二字。

江鶴雪正理著身份關係,車簾卻忽而被一柄白玉摺扇撥開。

一隻繡雲紋的皂靴率先踩上地麵,其上月白錦衣繪水墨青竹,白玉腰帶鑲金邊,勾勒出青年挺拔清瘦的身形。

江鶴雪視線繼續上移,手上湯匙一頓。

款步而來的青年容色清絕,琥珀色的桃花眼,眼型溫柔,神色卻疏離,唇是緋色,肌膚是冷白,半散在肩頭的發是烏黑。

比樹梢新雪更為乾淨的人物。

在喧鬨的街巷裡,愈顯清冷高華,若謫仙降世。

隻是……這人,怎的有些眼熟?

江鶴雪來不及回憶清楚,便被柳嫂的閨女阿嫿扯了一把袖緣,緊跟著眾人行禮。

“免禮。”他嗓音清冽,似冷泉撞擊碎玉。

江鶴雪直身時,斯人已站在她麵前三步,烏濃眼睫微垂,細細打量著她。

“見過恒安王殿下。”她隻得又行禮。

手腕被白玉摺扇抵住。

“不必拘禮。”沈卿塵的音調似比方纔溫和些許。

江鶴雪怔然抬眸,對上他剔透的桃花眼。

記憶裡模糊的人影漸漸與眼前的青年重合。

少時,在涼州鎮北侯府借住過月餘的那位殿下,竟是他?

“小神仙?”她喃喃出聲。

“彆來無恙。”

-

“你本是鎮北侯嫡女,緣何落到這般境地?”於千香坊內落了座,沈卿塵開門見山。

“這麼多年了,殿下不曾再去涼州找過我麼?”江鶴雪反問。

“去過。”沈卿塵順著她的話回答。“四年前。鎮北侯同我講,你去了北玄探親。”

“記著侯夫人是北玄和親公主,我便信以為真了。”

“你也知曉,我一直四方遊學,當年臨走前同你說過,回信都寄到恒安王府。直到前些日子回府,見信匣多年空著,方覺異常。”

沈卿塵難能耐心地解釋。應當是因著不常一氣說這般多的話,他語速很慢,寒冽嗓音竟多了幾分溫和。

江鶴雪震驚於鎮北侯的無恥自私,卻更震驚於沈卿塵對她多年的記掛,羽睫輕顫:“我已無親可探了。”

他心中有舊情,她便順水推舟,擠下幾滴淚,語帶哽咽地解釋:“娘親生弟弟時損了身體,鎮北侯又寵妾滅妻,娘親逝世後,便將我們姐弟都趕出了府。”

“北玄兵變,前太子舅舅生死不明,我……”

她話未儘,隻低下頭,留給沈卿塵一個輕顫的身影。

“斯人已逝,侯夫人在天之靈想必不願看你以淚洗麵。”

江鶴雪抬起淚眼,瞧他:“我知曉,平素也鮮少落淚……恐怕是今日見了殿下,憶及舊事,難免傷懷。”

美人落淚,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但哭給沈卿塵看,頗有幾分對牛彈琴之意。

江鶴雪眼淚擠儘了,也再沒等到他一句安慰的話。

她遲疑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西洋鏡,又遲疑地瞥了一眼沈卿塵。

是她哭得不夠讓他起憐香惜玉之心嗎?

還是這弱柳扶風的法子對他不奏效?

他心悅的是爽朗大氣的那一派?

江鶴雪邊用繡帕拭著眼角的淚,邊思忖著。

“可要一同去酒樓用午膳?”緘默著瞧她哭了一整場的沈卿塵忽而問。

江鶴雪怔然掀眸,與他對視。

不過須臾,她彎唇笑了:“殿下是沒用早食,缺個搭夥用膳的……”

“還是說,想哄哄我?”

沈卿塵沒答,她饒有興致地勾了唇。

“上趕著哄我的人可不少,殿下約莫也聽聞過,江娘子的情郎能從城南排到城北。”

“殿下,若是哄我,您想用什麼身份?”

“舊友——”她忽而傾身,點了點他的肩。“還是,情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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