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後 035
乖寶寶
“快追!”江鶴雪失聲驚叫。
這便是蘇敏兒的情郎,
亦是傅妄在醉樂居頻繁相見??之人。
但灰袍男子戴著張鐵麵??,隻露出一雙銳利的鷹眼??,握著把??匕首橫在胸前,
身輕如燕地??自甬道後撤。
沈卿塵撈著江鶴雪飛身而起,
卻並未追,朝反方向??尋到將動身的雪蘭與雪竹:“護送王妃回月華殿。”
“殿下,
屬下跟著您。”雪蘭拉住江鶴雪向??外,
雪竹卻比手道。
“不必。”
“可您的傷勢暫未痊癒……”
“本??王之命,難以理??解?”沈卿塵寒聲。
雪竹隻得退後,
跟上江鶴雪。
-
月華殿內,江鶴雪邊踱步邊思考著。
蘇敏兒的情郎,
是皇子,
是四??……
她??反複回想著當時她??喉間那半聲音。
怎的會是四??皇子?景王,沈澤瀾?
這是全然在她??意料之外的結果。
雖說沈澤瀾作為半個地??理??學家,
成日裡??走南闖北,
認識鎮北侯與傅妄,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他如何看都是個清澈純粹、無甚心機的少年郎,何況沈卿塵還會去私下拜會他,當是私交不錯的,
有??何緣由這般行事呢?
江鶴雪托著腮,難免懊喪地??歎了口氣。
先有??阿橙,
後或許有??沈澤瀾,
她??看人的眼??光就這般不準麼?
被推開的支摘窗發出一聲輕響,
白衣青年撐著窗框翻窗而入。
“可有??受傷?”江鶴雪迎上前。
沈卿塵撣著掌灰的動作微頓,
片刻後,向??她??伸出手。
“何處?”江鶴雪擔憂地??捧過他的手,左瞧右瞧,
也並未瞧見??傷口。
沈卿塵屈指,輕聲:“這裡??。”
江鶴雪眯著眼??,才瞧見??是他指尖,多了一道細小??的破口。
也就他半個甲緣那般長短。
“……我以為是多嚴重的傷。”江鶴雪提起的心落下,忍俊不禁。“現下連這般小??傷都要給我瞧了?”
“是你問的。”沈卿塵低聲。
“再不瞧便癒合了。”江鶴雪小??聲嘟噥。
沈卿塵微窘迫地??要縮回手,又被她??牽住手腕,掙不得,掀睫望她??。
“可是很??痛?”江鶴雪笑著同??他對??視。
沈卿塵搖頭。
那樣小??而淺的傷口如何會痛。
但江鶴雪將他的手捧到了唇邊,輕輕呼了口氣。
輕軟的氣息落下,她??綿柔的唇若即若離地??觸碰過他指尖,複而抬首,笑:“吹吹便不痛了,乖寶寶。”
沈卿塵整隻手都僵了,縮不回,怔然與她??對??視。
她??鳳眸晶亮,紫瞳帶著狡黠嬌俏的笑意。
即便麵??龐上塗抹得亂七八糟的偽裝仍未拭去,可眼??眸是那般美麗,剔透,像北玄上好的紫牙烏。
遑論如何都讓人能一眼??認出。
“瓊瓊。”沈卿塵低聲喚她??,耳緣紅透。
她??總是這般,指責當然無甚可指責的,偏偏就讓人難以招架,話都不知該如何說。
“沒旁的傷便好。瞧見??他是何人了麼?”江鶴雪放過了他。
沈卿塵搖頭:“那人輕功與我不相上下。且有??幫手相攔。”
“那你怎未抓了審問?”江鶴雪不解。“是死士?還是寡不敵眾?”
“都不是。”沈卿塵眼??睫輕顫,半晌,低聲解釋。“他的幫手,是傅妄。”
方纔的場景又在腦海中浮現。
月黑風高,他直追那名灰衣男子到暗巷,眼??見??快要活捉,牆頭傅妄卻忽而跳下,以長鞭捲走了羽箭。
“殿下今日,怕是要落空了。”他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來。“傅某想與殿下切磋一二。”
隻是這麼一攔,灰袍男子便已??退出半條巷子,沈卿塵不欲與他浪費口舌,繞過他提箭便追。
但傅妄不依不饒地??攔著。
“殿下隻能從傅某的屍身上踏過去追。”他將長鞭甩得獵獵作響,大笑。“可殿下,您敢殺傅某麼?”
沈卿塵拉開龍舌弓,又架上一支羽箭。
“傅某可是昌平侯世子,若喪命於此,也不知皇室會如何同??昌平侯交待。”傅妄見??他似不放在心上,忙道。
羽箭射出,他急急揮鞭攔下,巨大的衝擊力震麻了他半邊身子,連連後撤。
“殿下可想好了?”傅妄唇角滲血,眉眼??狠戾,笑容猙獰。“您今日殺了傅某,便是陛下能同??家嚴交待,您如何同??鶴雪交待?”
“您覺著……鶴雪會原諒您麼?”
沈卿塵拉弓的手猛然收緊。
羽箭呼嘯斜出,傅妄側身去攔,卻不想轉瞬之間,又一羽箭直衝巷尾的灰袍男子射去。
灰袍男子痛呼一聲,捂著受傷的右臂消失在分叉口。
沈卿塵收了弓,冷眸瞥向捂著被震痛的手臂,呲牙咧嘴的傅妄。
“月底便要殿試,”他嗓音寒冽。“本??王預祝傅公子,進士及第。”
想了這般久,身畔的江鶴雪一直未出聲。
沈卿塵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與傅妄的個中細節隻字未提,隻是道:“那人傷了右臂。”
“兩日後,皇兄萬壽節,皇室眾人均會到場,一瞧便知。”
江鶴雪這才輕輕點了點頭:“蘇敏兒呢?”
“……埋了。”沈卿塵並未如實告知。
他回來前去了一迴天牢。
天牢的獄卒,是最荒淫無度的,還是莫要說予她??聽纔好。
他隻將雪梅剛送來的巾帕浸了水,仔細為江鶴雪拭去麵??上粉飾,重露出白淨如瓷的麵??頰來,方輕聲:“早些??安歇,卿卿。”
“明日,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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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順帝的手段雷厲風行。
次日江鶴雪醒來,便聽聞周蘇兩家的貪墨案徹底定罪之事,戶部侍郎斬首,其餘男子發配邊疆充軍,女眷為奴。
而蘇太後則以修身養性之名,暫居利州行宮,即日啟程。
江鶴雪隨沈卿塵去送她??最後一程。
晴空萬裡??,風暖日麗。
戴著金護甲的手挑起車簾,蘇太後儀容端莊得一如往日,好似真如所言一般,隻是去利州行宮暫住,而非是蘇氏作為京都唯一尚有??實權的世家,滿盤皆輸,自此退出朝堂。
“皇帝,皇後,送到這裡??吧。”她??對??恒順帝與謝皇後道,轉而望向??二人身後的沈卿塵與江鶴雪。“哀家想再單獨同??鶴雪聊聊。”
恒順帝頷首,引著謝皇後先行回宮。
但沈卿塵並未調轉馬頭:“太後娘娘不必同??鶴雪單獨相聊。”
蘇太後平靜地??望著他。
沈卿塵分毫不退:“本??王在此陪同??。”
“蘇氏一族於你手中灰飛煙滅,哀家同??你有??何話可言?”蘇太後眸光銳利。
沈卿塵並不作聲,將旁側的少女更??護嚴。
“夫君。”胯.下.的小??白馬不悅地??甩尾時,江鶴雪開了口。“無妨的。”
“畢竟而今,太醫也不便為太後娘娘診平安脈。”
蘇太後麵??色微凜,而沈卿塵則深深望了她??一眼??,終是頷首。
牽過她??的手,向??她??掌心放了一隻金鈴,馭著追雪,退到她??尚看得見??身影的道口。
江鶴雪不禁彎唇,轉而望向??蘇太後:“太後娘娘尋鶴雪何事?”
蘇太後視線淡淡落在她??牙緋繡金的羅裙,到她??頸間華美精緻的紫牙烏項圈,再到她??明麗嬌媚的麵??龐,最終對??上她??清亮惑人的紫眸。
“你是鎮北侯早年病逝的嫡女。”她??篤定開口。“你的生母也是和親公主,你也不能理??解哀家嗎?”
“和親,本??就是公主、郡主的責任。”
“若國泰民安需公主、郡主和親去維持,鶴雪以為,恰說明兵弱將衰,君之無能也。”
“幼稚。”蘇太後輕嗤。“戰爭所損耗的人力物力,可遠比送走一名公主珍貴。”
“可昭華的生母,是龍鄰的公主麼?”江鶴雪掀睫,輕聲反問。
“哀家最終也將她??封為了郡主,又為她??修建了仁姝寺,供人祭拜,青史留名。”
“可您留的,是她??本??名麼?”江鶴雪徐徐反問。“她??當真是蘇氏的旁支女嗎?”
“封號與身份,比本??名重要得多!”蘇太後蹙眉,厲聲。“她??本??是異國低賤的貢女,偶得盛寵,為先帝誕下子嗣,而今哀家予她??的身份,可比她??原本??出身尊貴萬分!”
“再說哀家這些??年,又何曾虧待過昭華?皇帝多位兄弟,僅他一人尚活於世,享儘榮華富貴!”
江鶴雪眯眼??:“昭華是先帝的親生子嗣,便是生母出身低微,而今也應當被封為親王,一切所有??,均非您的恩賜。”
“太後娘娘重聲名,皇上的兄弟若當真一人不留,怕是非娘娘所願。”她??安撫地??摸了摸失了耐性的小??白馬,字字咬得清晰。
“伊始,便是您利用昭華在先。”
“您對??昭華,既無生恩,亦無養恩,加害於仁姝郡主,抹她??身世,賜她??音近‘認輸’的封號、修建求姻緣的仁姝寺加以羞辱,又如何能這般挺直腰板,指責昭華薄情寡義?”
“依鶴雪來看,太後娘娘當真——”她??紅唇微啟,一字一頓道。“厚、顏、之、尤。”
蘇太後麵??色霎時青白:“哀家是太後,你膽敢如此出言不遜?!”
江鶴雪眉梢輕挑,坦坦蕩蕩地??認錯:“鶴雪不孝,粗魯無禮,知罪。”
“隨行的醫官可已??到了京郊驛站,娘娘可千萬要平心靜氣,切莫動怒,有??傷鳳體。”她??貼心補充。
蘇太後重重拉上車簾。
“太後娘娘話儘,鶴雪告退。”江鶴雪一夾馬腹,白馬得令疾馳。
春風拂麵??,她??揚起手中金鈴,清亮悅耳的響音隨和煦春風遞入等候在旁的沈卿塵耳中。
他抖動馬韁,策馬疾奔,在她??馬前停下,翻身下馬:“可有??受驚?”
江鶴雪搖頭:“我把??她??痛罵一頓。”
沈卿塵啞然失笑。
“我給小??馬起了個名。”江鶴雪仰臉,眸亮如星。“同??你給追雪起名的方式一樣。”
明媚春色裡??,沈卿塵見??她??笑靨如花,聽她??聲柔勝風。
“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