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清冷夫君後 007
吃你豆腐
紅梅搖曳,漏過半敞的窗,影射在地上。
“你覺著呢?”對視半晌,沈卿塵問。
“我覺著?”江鶴雪直了身,與他幾乎鼻尖碰鼻尖。“我覺著不可能。”
“與其信你戀慕我多年,不如信我們定了婚事後,你特意去回想——或者說找人探聽了我先前的喜好,以維係夫妻恩愛的顏麵。”
沈卿塵緘默不言。
“你放心,我會與你一同維係的。”江鶴雪當他預設,笑盈盈道。“我知曉。青原既瞧定了你作和親人選,你驟然與旁人成婚,若與妻子相敬如賓,青原定會覺著你推諉,甚者影響兩國邦交。”
“如此,你的王妃須得與你鶼鰈情深,隻是恰巧在年節前夕完婚,可對?”
“……繼續。”
“所以人前的名聲便分外重要。定要讓旁人都覺著你我佳偶天成,情深意篤,如此才能了卻青原疑慮,堵住悠悠眾口。”
江鶴雪笑意坦然:“都被我猜中了吧?”
沈卿塵無奈地闔了下眼。
未及他再張口,少女的唇瓣卻猝然貼了上來。
她的唇柔若紅梅的花瓣,動作卻分外地強勢,邊吻著,身子邊後仰回躺椅,手臂如蛇一般纏著他的脖頸,不允他躲一寸。
沈卿塵下意識握住在躺椅的扶手,怔愣掀眸,正撞進她透亮的紫瞳。
眼波嫵媚撩人,對上視線非但毫不閃躲,還衝他眨了眨眼,力道更重。
沈卿塵猛然闔眼,想後撤,又被她壓回。
江鶴雪雙腿攀上他的腰際,足跟使力,迫著他再向下。
耳鬢廝磨間,她張口,輕咬了下他的唇。
沈卿塵後頸一緊。
他手握住她的足踝,果斷地將她的腿挪開,撤遠幾分,平複著微亂的氣息。
“躲什麼?”江鶴雪彎膝盤坐在躺椅上,偏首,笑著瞧他。“這般姿勢,你羞了?”
吻後她的唇瓣分外紅潤,遠勝窗外紅梅。
沈卿塵錯開視線,並不應聲。
“你日後所有的不回答,我一律當預設。”江鶴雪逼他回應。
“既是人前維持恩愛即可,”靜默半晌,沈卿塵輕聲。“你方纔為何要這般?”
江鶴雪覷他一瞬,朝他勾手:“過來說。”
沈卿塵不動。
但他不來,江鶴雪會向他去。
“人前維持恩愛,是恒安王與恒安王妃之事。”她於他麵前停步。“方纔,是沈卿塵和江鶴雪的事。”
沈卿塵眼睫微顫。
“你也答應我了,回府可以繼續。”江鶴雪又道。“況且,我喜歡你。”
“所以,我方纔想親你,就親了呀。”
她的語聲輕柔,落在心頭卻是重到挪不開的酸脹。
“你的喜歡,”須臾,沈卿塵將她的手從自己麵上挪開,低聲。“太淺薄了。”
隻是著迷於皮相,根本就稱不上喜歡。
不過是她一時的新鮮感。
“我確乎是散漫淺薄之人。”江鶴雪認了,眼珠滴溜溜轉了一圈,忽而切了話題。“那夫君,傳聞中,我的情郎從城南排到城北,你信麼?”
晚風拂過紅梅,簌簌而響。
江鶴雪一瞬不瞬地盯著沈卿塵。
她驟然發難,隻期能瞧見他下意識的反應,卻不想,他竟連眉都未蹙一分,麵容無波無瀾,依舊是那幅平靜疏冷的模樣。
“流言自不會是空穴來風,但更不可斷然全信。”沈卿塵客觀道。“你既放任流言肆意,豈非並不在意旁人看法?”
“你不是旁人。”江鶴雪壓下心中驚愕,衝他彎了下唇,甜聲。“你是我的夫君呀。”
“可王妃現下所問,問的是本王是否在乎王妃的聲名不佳,而非是江鶴雪問沈卿塵,是否在意她的過往。”沈卿塵用她的話術回答。
江鶴雪默然。
她從未想到,沈卿塵會有這般言辭確鑿之時。
“所以,本王現下的回答,是不在乎。”
“你幾時變得這般能言善辯了?”她氣哄哄地去擰他的腰。“竟敢學我說話!”
沈卿塵沒躲,由她的手捏在他腰側。
“你竟同我拗勁!”江鶴雪擰了一把,沒擰動,乾脆伸手去撓。
沈卿塵也不癢,隻垂眸望她,淺澈瞳眸裡笑意若有似無,又生出幾分無端的溫柔。
江鶴雪在這般眸光中漸漸泄了力,手垂落下來,無言相對了。
“恒安王與恒安王妃之事,做到如今程度便足夠。如你所言,人前恩愛即可。”沈卿塵攬過話題的主導權,淡笑。
“而我們的事……你不必總試探我。”
“我不善做戲,也從不想學。”
“興許你所憂慮之事,不足掛齒。”他的眸光並無攻擊力,卻亦能緊縛著她不放。
似一張細密的網溫柔將她籠罩。
江鶴雪怔然望著他。
“而興許你想得到的,”青年嗓音低柔。“早已歸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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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鶴雪想了一整宿,也沒想明白,她想得到又已歸她所有的,究竟是何物。
她想得到的不過兩樁事。
一則,與阿野的相認,顯然沒得到。
另一則,便是沈卿塵的真心。
這又怎麼就歸她所有了?還早已?
他們才成婚兩日,哪來的真心交付?若是少時在涼州……那都五年了!
這天方夜譚的想法僅存在了一瞬,便被主人拋之腦後。
定然是沈卿塵誤會自己所圖!
然他誤會到了何處,江鶴雪百思不得其解,隻翌日一照銅鏡,便見自己光榮地獲得了兩隻熊貓似的黑眼圈。
她拒了早膳,賴回榻上補眠。
抱著隱囊滾了兩圈沒睡著,害她黑眼圈的罪魁禍首來了。
“晨起不食,傷脾損胃。”沈卿塵於帷帳外溫聲。“便是要賴床,也先用過早食。”
“起不來,沒力氣吃。”江鶴雪懶懶道。“若是有人喂,興許我便吃了。”
帷帳外的青年低笑了聲:“王妃這般嬌蠻懶怠,不思量如何馭下了?”
“你昨夜說的,我所憂慮不足掛齒。”江鶴雪不起。“弟弟之事定要我再思量,而馭下之事……得你承諾,定然不勞我費心傷神。”
“況且,我可沒說,要婢女來喂。”她用腳撥開帷帳,半睜著眼瞧他。“殿下若是擔憂我日後禦下無方,替我瞞住不就成了?”
她全然未梳洗更衣,此番一動作,整隻未著羅襪的足都暴露在沈卿塵眼前。
瑩白小巧,圓潤的指甲上染著珊瑚紅的蔻丹,搭在妃色床帳邊,色彩鮮明灼眼。
寢被被她幾遭翻滾弄得淩亂,纖白的小腿露出,他甚至瞧得見她膝彎處微粉的肌膚。
“我安寢慣常不穿,什麼也不穿。”
她玩味的話語驟然回響在耳際,沈卿塵猛地拉緊帷帳,後撤了三步。
“你做什麼?”江鶴雪莫名其妙地坐起身。“不願為我瞞便罷,難不成還要廣而告之?”
她安寢懼黑,帷帳並未散內裡厚實遮光的綢布,而隻散了半透的輕紗。
隨她起身,寢被滑落,半邊瑩潤的肩若隱若現。
沈卿塵豁然轉身背向她。
他下意識地不想答,又想到她昨夜“權當預設”的警告,終是道:“不會。”
“再懶怠,也先穿好衣裳。”
江鶴雪停了片刻,回過味來,不禁輕笑出聲。
她向他挪過去,半跪於榻上,重撩起帳幔:“昭華?”
沈卿塵不動,她便掀了寢被下榻,款步向他走去。
她走一步,他退兩步,直至麵前是楠木屏門,他方停了步。
“還想躲,便開門出去呀。”江鶴雪在他身後停下腳步。“給你三秒鐘。”
沈卿塵絕非不想躲。
他隻憂心,甫一開門,穿堂寒風是否會把衣衫單薄……或是連這都沒有的她凍透。
而他猶疑的片刻,江鶴雪已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臉頰貼上他後背。
“夫君。”她明知故問。“既是不躲,為何不回身瞧我?”
“……這般問句不答,你當什麼?”靜默片刻,沈卿塵反問。
“當你害羞。”江鶴雪不安分地摸他。
沈卿塵平複了一下呼吸,不經意一低眸,卻瞧見攀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纖白的手腕,和……兩隻妃色的衣袖。
他猝然挪開她的手,回身。
麵前少女果真穿著齊整的中衣,對上視線,還狡黠地衝他眨了眨一邊眼睛,麵上全然是得逞的笑意。
“你竟發現的這般快。”江鶴雪語調還帶著些許遺憾。“本以為還能多吃些你的豆腐。”
沈卿塵縛住她不安分的手,憶及什麼,視線向下一瞥,果真瞥見她光裸的雙足。
他手臂稍一使力,將她提起。
江鶴雪下意識地去攀他的頸,卻不想,並非大婚那日的打橫抱……
足底踩在他的鞋麵上,繡紋磨蹭得微微發癢,距離陡然拉近。
“縱是燒著地龍,赤腳也易受寒,萬不得宜。”沈卿塵溫聲。“同不用早食一樣,須得改正。”
“早食有水豆腐,梳洗過來用?”
“水豆腐?”江鶴雪從男色中拉回思緒。“王府的廚子還會磨水豆腐?”
“北三街,柳氏攤位買回的。”
“甜口?是因著那回撞見我在吃?”
“嗯。”
他的答話總是簡短,這句從喉間溢位的聲無端低柔,烏濃長睫微垂,於他眼下拓著兩片淺淡的陰影。
溫柔得過分,也不尋常得過分,睫毛好像蹭在她心尖上,酥癢得也過分。
但江鶴雪絕不會讓他察覺。
她揪住他耳朵:“你昨日在冰場,將腦袋摔壞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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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書名虛構
「2」經文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