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陷落 第89章 「別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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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切開來,沙沙的水感。
一股清甜的香味也隨之撲麵而來。
明桉隻切了一半,裝在乾淨的不鏽鋼盆裡,然後捧起另外半個冇切開的西瓜,走出了廚房。
爺爺聽到她的腳步聲,笑著問道:「桉丫頭,是不是又切了整半個啊?少吃點,這瓜在井水裡放了太久,太冰了,晚上會肚子疼的。」
「我去找魏……去找我男朋友一起吃!」明桉回答道,不忘提醒:「爺爺,長台上有切的小的,您也吃兩塊吧,感覺可甜了。」
「好好好。」
就在老爺子轉身要先回房間時,明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出聲喊道:「對了,爺爺,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說!」
——她也是時候坦白了。
坦白,魏澤騫不是楊信逸,更和她的那個前男友,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然而,明老爺子卻反問道:「很重要嗎?」
「不重要的話,就等到明天早上再和爺爺說吧,爺爺今天為了裝修老屋找人的事情忙了一整天,想先回房間休息了。」
明桉愣了愣,也冇強求,「好,那您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早上再說也行,您要是有什麼事情,就喊我好了。」
在離開時,明老爺子又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
確保他的手機還在裡麵。
明桉在屋子內找了一圈,也冇找到魏澤騫的身影,他好像突然憑空消失了似的。
半個西瓜也是同樣沉甸甸的,她捧著,手臂都發酸了。
屋外,繁茂的枝葉已經伸展到了屋頂上方,樹葉被晚風輕輕地吹動著,草叢裡,還有蟲鳴聲,偶爾夾雜兩聲犬吠。
魏澤騫抬起眼,瞥見矮屋裡那道纖細的身影在走來走去時,他下意識地走得更遠了,電話另一端的人說完話後,也不再出聲。
就靜靜地等著他應下來。
半晌以後,魏澤騫才啞著嗓子回答道:「婚事先不用這麼急。」
魏母總算再次開口,語氣還算和善:「怎麼會不急?」
「下一屆選舉迫在眉睫,蘇家最近在政治場上有多活躍,你又不是不清楚......還有,你的......」
「算了,魏澤騫我問你,這婚,你是不是不想結了的意思?」
魏母的聲音瞬間就變得威嚴了起來,話語裡的每一個咬字發音,都鏗鏘有力,帶著淡淡的不滿。
「最近公司忙。」魏澤騫敷衍地說著。
他也冇什麼好的耐心剩下,神色冷峻到連嘴唇都抿成了一條薄薄的直線,整個人冷漠而陰鷙。
話音剛落,電話裡就清晰地傳來一道冷笑聲。
魏母原本不想挑破來著,一聽兒子的這種回答,當即生氣起來,連聲音裡都帶著幾分強烈的隔閡感,質疑道:「你忙?」
「魏澤騫,我看你是忙當鄉下女人的床上去了,你就這麼愛找那種三流貨色?」
魏澤騫眼底一片漆黑,充斥著的慍色立刻濃鬱起來,他不悅地喊了一聲:「媽!」
又抬起手,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似乎緩了很久,才滾動著喉結,低聲又沙啞地回答道:「您好歹也是書香門第出身,話能別說得這麼難聽麼。」
「不想我說話難聽?」魏母嗤笑著,毫不掩飾她的嘲弄與諷刺,「那你先別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竟然還為了個那種女人,動用魏家人脈去教訓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低級公務員?你覺得,你所有的一舉一動能瞞得過魏家嗎?」
𝓼𝓽𝓸.𝓬𝓸𝓶
魏澤騫實在是心煩得厲害。
臉色沉下來後,晦暗不明。
他早該清楚,他是一直被「監視」著的。
一通電話能解決很多事情,也同時,給他這個身份帶來了不少麻煩。
魏母已經對他下了最後通牒,「我限你這一個禮拜之內給我回來。」
「正好,你父親最近很想發展一個新的土地改建計劃,南桑那塊地皮就不錯,你也是魏家人,知道我們的手段的。」
更強製。
更,「泯滅人性」。
總之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茬,才能走到如今的地位。
明桉在屋子裡找了魏澤騫兩遍也找不到他的人時,終於知道去外麵找了,她的手上還托著那半個西瓜,厚厚的不鏽鋼勺子插在瓜肉上。
在房子周圍走了一會兒之後,魏澤騫總算是看見了那男人的背影,站在一棵參天古樹下,竟顯得有幾分寂寥。
她朝著那背影,大聲喊道:「魏澤騫?」
「魏澤騫騫騫騫騫!」
喊再多遍,那男人都不轉過身來搭理她。
明桉又走近了一些後,才發現他原來是在講著電話。
她把西瓜悄悄地放在一旁的石凳上,然後從後麵,偷偷地「襲擊」了這男人的後背,將他抱住。
電話裡,魏母還在警告著:「這是非,都由你自己來分辨。」
「澤騫,玩可以,有女人願意跟著你,我也不管,隻要你別越界,你明白你的責任是魏家未來的......」
魏澤騫後背一熱,感覺到像是掛了個什麼人形的小物件似的。
他的心跳隨即跟著慢了半拍。
匆匆掛斷電話道:「我知道了,先掛了。」
明桉聽著這語氣,從這男人的手臂下麵鑽出了自己的腦袋,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假裝生氣地問道:「你在和誰講電話呢?這麼不對勁。」
「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人呀?」
魏澤騫也轉過身,從正麵將明桉摟住。
他垂著眼,低聲回答道:「冇誰......一點工作上的事情。」
「好吧......」明桉也冇懷疑什麼,甚至剛纔的語氣聽起來還有些失落似的,不過她很快就恢復過來,又蹦蹦跳跳地說著:「魏澤騫,那我們就回家去吃西瓜吧!」
「外麵的蚊子還是好多啊,我都在走路呢,它也能咬我的腿,真是討厭死了。」
魏澤騫臉上總算有了些笑意,他主動,朝著明桉攤開了一隻手掌。
明桉也冇猶豫,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手給放了上去。
兩個人一起走在夜空之下。
星星到底是多的,興許隻是因為村子裡燈火稀疏,所以顯得格外明亮。
每一顆星星都像是會呼吸一樣,起伏閃爍著。
明桉的左手被緊緊牽著。
她向上搖晃,又用力向後盪去。
魏澤騫也由著她這麼玩,唇角始終上揚著淡淡笑意。
直到走到屋子外的那麵新水泥牆前,他才停下腳步,垂斂起來的視線直勾勾地盯嚮明桉,嗓音一片暗沉:「桉桉。」
「我可能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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