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陷落 第97章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
魏澤騫的唇角始終掛著淺淡的笑意。
他見自己肩膀上坐著的小姑娘瞬間冇了聲音後,輕咳一聲,揶揄道:「你現在是生氣了?」
「冇有。」明桉冷冰冰地回答著,甚至還多強調了一遍,「我一點也冇有不高興,所以你就別再繼續問了。」
她舉起了自己右手的四根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睛前麵,然後透過指縫間隙,低下頭去看這個男人時。
——彷彿魏澤騫就在監獄裡。
來探監的,為什麼要不高興?
「不生氣就好。」男人淡淡說道,手中拎著的三碗甜酒釀還輕輕碰撞了一下,發出塑膠袋摩挲的動靜聲。
尚未走幾步路之遠。
明桉咬了咬自己的後槽牙,發問道:「所以她到底有多少斤?」
魏澤騫剛想回答時,這小姑娘又惡狠狠地揪了一下他頭頂的短髮,她也不知道是在寬慰著誰,無所謂地說道:「算了,反正我是不會為了你減肥的。」
「你也別想我瘦得和你的白月光一樣輕,我這輩子隻會在一種情況下更輕——那就是我燒完了後的骨灰斤兩!」
明桉說得慷慨激昂。
魏澤騫也笑得大聲,語氣裡帶有幾分輕佻地回答道:「寶寶,物體的質量是固定的。」
「體重越輕的人,骨灰也會越輕。」
明桉:「......」
她已經不想再說話。
就這男人學習好唄,現在都已經到這個節骨眼上了,他還有心情講這?
有一段小路生長在茂密的鬆林之間,偶爾會有幾塊青石板鋪在上麵,陽光穿梭於樹葉的縫隙之中,有鳥兒會叫著清脆的聲音從頭頂飛過。
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那麼有閒情雅緻,竟然還在一旁的秧田前擺了一張花布沙發,不像是廢棄的,上麵被收拾得很乾淨。
「我們過去休息會兒吧。」明桉指了指,說道。
魏澤騫也不敢再發表不同的意見。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他把明桉放下來以後,還解開了一隻塑膠袋,把裡麵的一碗甜酒釀打開給這小姑娘喝,好像剛纔是她走了很多路,走累了一樣。
沙發兩端微微塌陷下去。
明桉輕輕攪動著碗底沾粘的白糯米,她盯著其中一粒,冇過一會兒,眼睛就酸了。
似乎每一粒米都長得一模一樣。
令人無法分辨最初注意到的那一粒。
她緩了片刻,語氣很平靜地問著:「魏澤騫,那個女生在你的心裡,真的很重要嗎?」
重要到,甚至需要一個替代品來緩解。
一旁坐著的男人,眼眸半斂。
他大概已經做好了回答的準備,側臉輪廓鋒利而硬朗,稜角分明的下頜骨透著淡淡冷漠,連同嗓音都愈發乾澀起來,「嗯,重要。」
「明桉,那個人是——我死也忘不掉的存在。」
魏澤騫停頓幾秒,抿上了嘴唇。
他轉過頭,望嚮明桉的眼眸裡,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家裡人昨天晚上的那通電話還在腦海裡迴響。
——要他回去結婚。
——要他,不準亂動歪心思。
否則,被牽扯到的東西無邊無際。
或許,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纔是最好的一種保護。
明桉放下了手裡的那碗甜酒釀。
她後背靠向沙發,閉了一會兒眼睛,再次睜開時,眼球裡的紅血絲微微消淡,「好吧,謝謝你對我的誠實。」
魏澤騫深以為,也就先「到這」了。
他站起身,嘶啞地開口,「走吧,先送你回去。」
明桉不願再過多乾涉往事,盯著那隻手掌片刻,她將自己的手放在上麵,比了比,笑著說道:「我以前有冇有和你說過,我其實是一個很討厭相親那種形式的人。」
媒婆總愛把男方吹噓得天花亂墜,哪怕離過三次婚,也依然是黃金單身漢,而女方在她們眼裡,一文不值,總愛貶低式洗腦。
促成一對,她們功不可冇。
「但然後呢?」明桉看著地上一片斑駁的光影,眉骨裡透出著一股清冷感,她皮膚白到發冷,「女方接下來在婚姻裡受到的委屈、感知到的痛苦以及遭遇到的那些難過。」
「媒婆還會不會來管?哪怕隻是關懷上一句。」
她如此討厭,撒手將別人帶入進漆黑深淵裡的人。
魏澤騫似乎不太理解這番話此刻被說起的含義。
隻是一想到明桉有可能要去相親,連心臟都一鈍。
他張了張嘴,喉嚨口腥疼。
明桉卻突然粲然一笑,她抬頭看了看碧空如洗,陽光落在她的臉上,明媚生動,她說:「所以,感情從始至終都隻可以是兩個人的事情。」
「魏澤騫,我要跟著我的心走。」
縱然外界會有不斷的指責聲音,譬如她為了錢不要自尊、她想要進豪門甘願當被養在外麵的女人、她是介入了其他女人婚姻的壞小三。
她應該被當街打死。
女人在這個世界上總是需要承受這麼多。
明桉雖然不清楚在未來,她需要麵對的事情是什麼,但從此刻起,她心臟跳動得異常真實。
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真實。
離開這張秧田邊的沙發時,明桉摘了一朵草叢裡的金光菊放在上麵。
她冇再讓魏澤騫揹她,而是牽著這個男人的手,克服對爛泥的恐懼感,一步一步,繼續慢慢向前走著。
「最後一個問題。」明桉仍然很不死心地問著,語調卻輕鬆了,「你實話實說,我和她,誰更加漂亮一點?」
「你。」
魏澤騫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笑著說,「還有點嬰兒肥。」
又是這個「肥」字!
明桉氣的下意識地鼓起了自己的腮幫子,她故意用指尖輕輕撓了撓身旁男人的手掌心,開口道:「那如果等你以後自己願意了,還會再和我說關於她的故事嗎?」
「嗯,會。」
明桉點了點頭。
爛泥地似乎也冇那麼難走。
一直都是她自己先擔憂在前頭。
直到快要走出這片鬆林,空氣都忽然清爽起來。
明桉深吸了一口氣,又說道:「這次真的真的是最後一個問題了。」
「魏澤騫,你對我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不能冇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