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翅時 初吻
初吻
溫絲椋費勁地把身上的大提琴搬回車上,準備打道回府。突然覺得隨身攜帶的包裡有什麼東西叮鈴哐啷地震了起來。
她騰開手裡的東西合上車門,看到聯係人的名字後把臉上的液體抹乾,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對麵的人還是習慣那樣急衝衝,溫絲椋還沒斟酌好措辭她便先喊了起來,即使在電子磁音的扁平削弱下,聲音也顯得是那麼快活:
“絲椋,我回國啦!”
靠。溫絲椋掛了電話,哪裡還剩下什麼多愁善感。她迅速撥通了日料店的電話。
“嗯,今晚六點,兩個人。”
時間已經到了高峰期,溫絲椋隻得抓緊時間從溫家離開。
一路上的車水馬龍和刺耳的喇叭聲太容易讓人心煩意亂。但溫絲椋順著人流,心情卻不如一般。這個世界的時間彷彿在猛烈逆流,裹挾著過去的人和過去的事一寸寸剝蝕著她的現在。
溫絲椋希望,甚至渴望她能夠就這樣一寸寸地逆流而上——直至回到最快樂的時光。
車流暢通,視野一瞬間開闊,她在道路儘頭扭轉了方向盤。
說是日料店,但由於開在商圈附近,外部裝修並不很日式。溫絲椋迎著透明玻璃門走進去,那個人卻罕見地沒有遲到。
“季芯芯!”
“小絲椋!”季芯不顧形象地衝過來,頭發都蓬蓬地彈跳過來,溫絲椋連忙打了個趔趄。
接下來身上冰涼的大衣就被溫熱的身體死死捂住。好久沒被人抱得這樣紮實,溫絲椋在原地怔了怔。
季芯很自然地挽起溫絲椋的手臂,就像時間從來沒有過去一樣。
一切都還是那樣。
“哎呀,溫總,您朋友還真是漂亮,跟您一樣。”身旁的接待員很熱情地引導二人回到座位上。
看著原先那個少女此刻被燙得卷卷的鬃毛,那個上學時候很喜歡戀愛的她也活成了最熱烈自由的模樣。溫絲椋偏過頭來,含笑點了點頭。
暖黃的燈光透過罩燈漫下來,在二人頭頂灑得成圈成片。
“這次回來還過去嗎?”溫絲椋夾起一塊紅酒鵝肝送入口中。
“我不想去了,我真的快待吐了。”季芯很滿足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滿臉喟歎:“啊!這裡的紅燒排骨也好好吃。”
“……這裡為什麼會有紅燒排骨?”
溫絲椋想不通這個問題,也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在日料店裡點中餐:“你早說我就帶你去中餐館了啊,費得著在這萬裡挑一。”
季芯芯晃起手故弄玄虛起來:“你不懂,這樣纔有意思。”
“對了!”像是想換個話題,季芯芯一副憋了很久八卦的模樣:“我這麼久沒回來,你和呂岑亦是怎麼勾搭在一起的?我看到新聞的都被嚇呆了好不好!不是說革命友誼麼……”
“什麼叫做勾搭!”溫絲椋伸長手在她腦袋上拍了拍,隨後很正經地回答起來:“其實根本不是新聞寫的那樣。你知道就那段醒茗開始籌備的時候……”
她頓了頓,沒有接著往下說,季芯立馬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要不是你找我幫你弄公關,我還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
“對,就那段時間,我都快變賣家產了,而且那幫小人還害我!”溫絲椋憤恨地嚼著口中的食物:“莫名其妙地,可能我太被老天眷顧了吧。”
季芯看著溫絲椋神采奕奕的模樣也笑起來。
“我的救星就來咯!”溫絲椋本想舉起擺在麵前的清酒,晃了一陣後又放了回去:“我也真覺得神奇,怎麼他突然也想結婚……”
“不是突然吧。”
季芯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隨後嬉皮笑臉地將酒杯遞到溫絲椋麵前:“你現在怎麼著有點進步了吧?”
“那還用說!我都參加多少場應酬了,我喝倒你信不信。”溫絲椋嘴上誇耀著,卻不動聲色地將酒杯推了回去:“今晚可惜了,我開車來的。”
“得了吧,我一會兒給你叫代駕。”季芯芯又給她推了回去。
溫絲椋:“。”
但看著對方麵前換了好幾壺的酒,她該死的好勝心又燃起來:“喝!”
於是她一飲而儘,所幸口感很溫和。
“那你們現在呢……夫妻生活和諧嗎?”季芯的八卦之魂隨著酒精入肚熊熊燃燒起來。
“挺好的啊,有時候會一起吃飯什麼的,也不吵架……”溫絲椋自我感覺良好地又嚥下一杯。
“我說的不是這個。”季芯動作很大地笑起來,“我說床上,和彆人比怎麼樣?”
涉及到知識盲區,溫絲椋的眉頭擰了起來:“我以前哪有時間談戀愛嘛。和他嗎……其實也沒做過。”
“怎麼聽起來有點失望呢我們絲絲大小姐?”季芯終於停下手中的筷子,捉弄般看著對麵已經有些紅溫上臉的溫絲椋。
“誰會失望這種事啊……再說我們都簽過協議了,我總不能強/上他吧?”溫絲椋越說聲音越虛。
季芯誇張地手舞足蹈了一陣,不知是幸災樂禍還是心花怒放:“小溫,你其實可以試試呂岑亦,人活一生體驗一次也不錯,說不定你能爽到了呢?”
溫絲椋的腦袋運轉速度降緩,慢慢地想著季芯的話。
“小溫你聽著,季老師現在來教你,包教包會!你先……”
她嘰裡咕嚕了一會兒,一臉胸有成竹。
“那什麼,這……這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聽過酒後壯膽吧?”
溫絲椋認同地點點頭。
“其實還可以亂/性。”一聲一聲,溫絲椋已經分不清是指導還是蠱惑。
季芯招來服務生繼續上不同口味的酒。
“他出了名地寡了那麼多年,這些年還……”季芯頓住話:“你這怎麼可能屬於強迫?”
“對,沒錯,季芯芯,你,你好聰明!”溫絲椋覺得自己已經有些暈暈乎乎得不知所雲了,很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我要走了。”溫絲椋開始穿衣服,羊絨大衣被她穿出了鎧甲的架勢。
“加油啊絲椋,代駕我給你叫好了,我陪你先回去。”季芯原來計劃讓溫絲椋清清醒醒地做出自己的決定,但看目前——對方喝了幾杯就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我到家了季芯芯你不用管我,我是不是喝得比你多?厲不厲害?”溫絲椋有些站不穩。
季芯連忙扶住,心道沒救了,趕緊在溫絲椋上衣口袋裡塞了一盒東西:“快進去吧,我也回家啦!”
門鈴聲終於停下,呂岑亦開啟門,濕濛濛的水汽噴湧出來,像是剛剛洗完澡。季芯忙把溫絲椋送進去,邊走邊問呂岑亦:“你明天上班嗎?”
“不用。”
“哦,你加油吧。”季芯臨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呂岑亦一心盯著搖搖晃晃的酒鬼,倒也沒仔細看她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溫絲椋。”呂岑亦歎口氣:“很晚了,回去睡覺。”
很反常地,溫絲椋伸出雙手:“你乾嘛這麼晚都不睡覺?是不是知道我要回來啊……”
“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他聽起來頗有些低落。
“好吧小呂同學。”溫絲椋將將捧住他的臉,被呂岑亦眼角那顆小痣徹底迷濛住了雙眼,她揉搓著指尖生硬的手感,將臉更貼近一步:“我命令你跟我回房間……”
“好。”呂岑亦有些無奈地扶她起身。
溫絲椋此時行動自如,嘴卻不老實:“你乾嘛穿這麼露呀?是不是知道我要回來了。”
“呂岑亦我好討厭你,乾嘛要一直這樣……”
她的話停住,對方的動作也頓了頓,但呂岑亦還是攙扶著她回了房間,開門,拉被子,把她塞進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最後隻是看了她一會兒,目光清醒冷硬,絲毫沒有要融化的跡象。
於是溫絲椋有點不高興。季芯說的方法技巧一股腦兒地全湧上來,溫絲椋隻想從學海中趕緊抽出一招來實踐,但所有招數最後全亂成一團麻。於是她坐起身來。
“呂岑亦我不罵你,你過來一下,我有事找你。”對方的冷淡表情開始鬆動剝脫,流露出一絲人情味來,呂岑亦很聽話地走了過來。
於是溫絲椋拉住他睡袍腰帶,猛地一扯——
吧唧。
溫絲椋的嘴唇貼到了柔軟的觸感上。
很涼,但其他地方是燙的。
溫絲椋發現呂岑亦僵在原地,這和季芯芯教得不太一樣。於是溫絲椋很不滿地抗議:“你看我乾嘛,你為什麼不繼續?”
呂岑亦的目光很深地落在她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嗓音很沉:“你想要?”
“你聲音怎麼這麼啞,是不是還在發燒啊?”溫絲椋突然有些擔憂:“你今晚還可以劇烈運動嗎?”
呂岑亦低頭輕笑了一聲,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擡頭時眼裡卻全是濃重翻滾著的情緒,他主動貼近了一寸。先是鼻尖,呂岑亦感受著溫絲椋的呼吸,他在等她推開,抑或者是欣然接受。
溫絲椋閉上雙眼。
不輕不重的力道覆蓋了上來,這次是熱的。剛纔有溫度的地方徹底變得滾燙。
溫絲椋感受到自己的下頜線被重重撫著,但那雙手像是在極力控製著不往下走,隻在她的臉周遊走。
唇齒生澀地磕碰著。
動作逐漸熟練,她的房間充斥著潮濕而纏綿。兩個距離成年禮已經過了太久的成年人此時像是進入了第一次戀愛的思春期——不斷地、不斷地加深這個隻有自己知道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