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時 第9章
“知道,是為了衛府的顏麵和我的名聲。”
李枕春聲音有些小,說半句話便要看一次陳汝孃的臉色。
“不全是為此,其中門道,與你說深了你也不懂,你隻要記得,當好你的衛家少夫人便行。”
李枕春一頓,應了一聲是。
“你商戶出身,想來算賬應當很是精通。”
李枕春心裡一咯噔,嚇得一抖。
她在李家的時候,可從來冇有碰過賬本。
李枕春忍不住苦哈哈的想,要是她嫁給衛惜年,遇上的婆婆是武將出身的二夫人,便不會被逼著學算賬了。
她舔了舔嘴唇,“娘,我與越姑娘一同嫁入府內,她自幼精通琴棋書畫,又深諳內宅規矩,這些事交給她會不會比我更合適一些?”
李枕春話音一落,跟在陳汝娘身後的兩個婆婆麵麵相覷一眼。
混跡後宅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想把管家權交出去的新婚媳婦。
陳汝娘不說話,李枕春便隻能心驚肉跳地站在她背後。
“你可知,我第一天便問起此事,是對你莫大的信任?”
陳汝娘微微側眼看她。
李枕春膝蓋一軟,差點就要給她跪下了。
到底是衛南呈的娘,這板著臉的模樣都一樣嚇人。
李枕春佝僂著身子,控製著雙腿不再打顫。
“是我愚鈍,擔不起大責。”
“念在你今日剛嫁進府,此次便不罰你去祠堂。回去閉門思過吧,什麼時候知道自己錯在哪兒了再來見我。”
李枕春回到院子裡,癱在床上。
還冇有癱上片刻鐘,一個嬤嬤便領著四個丫頭和兩個嬤嬤進屋。
“少夫人,這是夫人撥給你的丫頭和嬤嬤。”
李枕春粗略地看了一眼,四個丫頭,兩個嬤嬤。
她歎了口氣,翻了個麵繼續躺。
這說好聽了是照顧她的,說難聽了就是禁錮她的。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虎口處的繭子。
早知道以前就不花那麼多時間習武了,抽點時間出來學算賬也好啊。
*
“少夫人被大夫人禁足了。”
武女看著書案前的越驚鵲道。
“為何事?”
“說是少夫人不甚精通算賬,惹怒了大夫人。”
越驚鵲筆尖一頓,有些意外。
“她出身商賈,為何會不精於算賬?”
“奴婢不知。”
越驚鵲放下手裡的筆,“把她被禁足的事告訴二郎。”
武女皺眉,“姑娘不再派幾個人去醉紅樓把二郎抓回來嗎?”
“抓得一回還能抓他百回嗎?”越驚鵲拾起桌子的畫,“總要先斷了他後路,才能絕根。”
越驚鵲在想,若是衛二郎當真與李枕春情深意重,便會回來看她。
但是衛二郎冇有回來,甚至在身邊小廝告訴他李枕春便禁足後,他也隻是瞭然一笑。
“她那般蠢又不識禮數,被禁足是遲早的事。”
越驚鵲抬眼看向一旁的武女,“你說,是他薄情,還是他與李枕春真的冇什麼?”
想起昨日李枕春來找衛惜年的情景,不是情,那便是義。
薄情寡義至此,衛二郎也不會是什麼良人。
*
次日,李枕春一大早便起了,她站在院子門口,正好看見一群人在往外搬東西。
“紅袖,他們這是在做什麼?”
“回少夫人,明日是二少夫人回門的日子,他們這是在替二少夫人搬東西。”
“明日回門,今日便開始收拾東西了。”
李枕春有些驚奇。
“上京城的貴女出嫁,多是新婚第一天便開始準備回門的東西。”
李枕春不知道回一趟門要帶些什麼東西,更不知道回家一趟而已,有什麼可準備。